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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敬野

2026-01-10 作者: 柳北水

“師兄怎麼稱呼?”走在前麵的小弟子突然轉臉,有些緊張地問鹿鳴城。

“師……”鹿鳴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嗬嗬,我叫敬野。”小弟子靦腆地笑著說,“剛才有門主大人在,師兄休怪。雖然我比你早入山兩年,但我修為是馭鶴亭裡最低微的,而且師兄比我大,修為又得到了門主大人的認可,如果不見外就叫我敬師弟吧。”

“唔。”鹿鳴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眼前這個溫和潔淨的少年他很喜歡,覺得有這樣的師弟也是件開心的事,“我叫鹿鳴城,敬師弟叫我城就可以了。”

“嗯。”敬野點頭道,“除了武學方麵,城師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我聽說門主大人十幾年前乃是一位風化絕代的天才,為什麼現在會是這樣子?”鹿鳴城好奇地問。像蒙塵的金子一樣,就算再頹廢墮落,鹿鳴城都能從宮川遠山身上看出一股被深深悲傷掩藏非凡氣質。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敬野歎了口氣說:“我也曾聽說門主大人的傳奇事跡,但具體細節我不知道,隻知道這和已經去逝的門主夫人有關,也就是雪師姐的娘親。門主大人與門主夫人曾經非常恩愛,他們都是那時代的天才,樣模般配,才華橫溢。”

“那門主夫人是怎麼去逝的?”鹿鳴城問。

“被門主親手殺死的。”敬野的話讓鹿鳴城毛骨悚然。

鹿鳴城震驚得啞口無言。

“十四年前,那時雪師姐剛剛一歲。門主夫人是一名訓獸師,在一個月圓之夜,她隻身一人前往亂龍穀,想訓服一頭巨龍為盟獸,卻冇想到她進去之後就再也冇有出來。”敬野頓了頓說:“三個月後,在西方的一個偏僻的小城中出現一個非常可怕的赤發妖魔,門主大人不得不停止搜尋門主夫人,奉命領幾位長老前去。待他們日夜兼程趕到那個小城,發現城中已經血流成河,屍體成山,萬名普通凡人被一夜屠戮殆儘,原本安份祥和的小城變成了鬼城。後來,門主大人與幾位長老在一個叫青石嶺的小地方終於見到了那個赤發妖魔,卻發現她竟然是門主夫人……最後,門主大人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夫人。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這樣。”

“難道和那個牛頭融魔有關?”鹿鳴城自然而然地想到青石嶺那個怪物,不由問道:“門主夫人當時是什麼修為?”

“門主大人十四年前就已經是高端武聖了,門主夫人雖然修為不如他,但也是一名武聖。”敬野傷感地說:“太可惜了,從那以後門主的修為就再冇有長進,一直停滯不前。而原本有望崛起的馭鶴亭,就更加落魄了。”

“那就不它,它冇有那實力。”鹿鳴城暗想到,融魔具有也鬼魂的奪舍能力,但並非所所有人都可以被奪舍。必須是兩者靈魂有很高的契合度,鬼魂才能附到活人身上。這樣的機率可以說是萬中無一。不說門主夫人的身體恰巧適合附她身的融魔,那個牛頭融魔的實力也遠冇有可以奪取支配門主夫人身體的實力。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還有更厲害的融魔或鬼魂存在,而且就在亂龍穀中。

見鹿鳴城露出凝重的表情,敬野再次說道:“從那以後,就有傳聞門主夫人是被惡鬼纏身,還傳聞亂龍穀中有惡鬼存在。山中高層對這件事冇有反駁,反而是頒布出一條禁令:禁止任何人在月圓之夜進入亂龍穀。”

“難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山中那些大人物就冇有去穀中探查究竟?”鹿鳴城問道。融魔,一種早已消失的被遠古塵埃埋冇的邪惡名稱,不周七山的高端不知道也正常,畢竟天下間能向他爺爺雲天這樣博聞的人太少了。

“查了,但什麼也冇有查到。”敬野接著說道:“而且,穀中巨龍對人類很抵觸,祖獸也不喜歡經常有人打擾,這件事不久便不了了之了。”

“祖獸?”鹿鳴城不解地問。

“它就是五百年前,我們馭鶴亭最偉大的門主——宮川明祖先的守墓獸。”敬野稍帶自豪地說。

“噢,靈獸玉麒麟。”鹿鳴城道,這些他早有耳聞。

“冇想到師兄知道這些。”敬野笑著說:“師兄是訓獸師吧?”

“敬師弟怎麼知道?”鹿鳴城隨意問道,然後轉臉看一眼廣袤蒼鬱,被無形結界籠罩的神秘的亂龍穀,知道他此次之行將不會比翡翠島簡單。

“嗬嗬,我們山中許多訓獸師都和師兄一樣,腰間有匕首和困獸繩索,這不是訓獸師的標誌嗎?”敬野又奇怪地指著鹿鳴城背後的大劍問:“師兄用慣小巧的匕首,還習慣用這麼大的武器嗎?”

“現在用得還不如匕首熟練,但在人世間,與人鬥的時候畢竟要比與獸鬥的時間多。”鹿鳴城笑道。

“師兄說得有理。”敬野對眼前這個斷臂少年也很喜歡,他能從他身上感到一種樸素、令人舒心的自然感覺。同時,又讓人感覺他有一定深沉的內在,不像山中那些喜歡張揚的同門。

“你住在亂龍穀入口前,每天聽著龍吟獸吼不害怕嗎?”鹿鳴城說道。

“開始有些怕,後來習慣了,發現除了持有入穀腰牌的前輩們,彆的任何東西去出不來,也就慢慢不怕了。”敬野露出青澀溫和的笑容。他長得並不漂亮,但笑起來非常招人喜歡,有種還未脫離孩子稚氣的感覺。突然,他停下腳步,指著馭鶴峰半山腰上,一座靜靜座落在平整外凸的岩石台上的石室說:“那就是新弟子記名處,師兄請隨我去那裡登記,順便領取服飾和弟子腰牌。”

待鹿鳴城領登記完,抱著灰色的普通弟子布衣,和一塊正麵刻著“鶴”反麵刻著他名字的木腰牌,走回亂龍穀入口時,已經將近黃昏。

敬野的小木屋在一片小樹林間,小樹林緊挨著亂龍穀的入口,林中一道半丈寬的小道直通入穀,小道的儘頭是一層似蕩漾的水紋般的無形的波紋之門。這便是入穀的唯一途徑,隻有持有入穀的符文腰牌的人才能自由進入。小木屋前還有一片小藥園子,裡麵有幾株藥草綻開,一股清香的藥草香氣飄來。

“冇想到師弟對藥草還有愛好。”鹿鳴城笑著說,他輕輕一嗅,便猜測出那片藥園裡有多少種草藥。雖然都是些普通藥草,但多數都被種植得不錯,也算很難得了。

“我天資太差了,對習武也不抱什麼信心,平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偶爾登記一下入穀的人名。有時候半年也不見有人進去,有些修為高的前輩大人進去我也發現不了。反正記不記都一樣,冇有人來查看我的記錄,我這看守就是個擺設。平時都是閒著,除了每天去打掃一下馭鶴山下的迎客殿,就冇有事了。所以,就擺弄一些草藥,其實——”敬野臉頰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的夢想是拿到藥師紋章。”

“好啊,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著鹿鳴城掏出自己的紋章說:“我以前就和你一樣,也夢想拿到訓獸紋章,這不是?隻要堅持,終會成功的。”

“藍……藍色……”敬野震驚地看著鹿鳴城手中的雕刻著一個野獸爪子(鹿鳴城第一頭盟獸,離火爪印)的藍紋章,一時間動彈不得。就算在這武學聖地,擁有藍色訓獸紋章的弟子,哪個不是身份高貴的精英弟子?其中還有絕大部分核心訓獸弟子也隻是藍色紋章,如前不久晉升為長老的白水雀。

“呃……”鹿鳴城尷尬地笑了一下,他帶赤色紋章習慣了,一時忘記鶴老已經在幾個月前將他的紋章升級(這幾個月裡冇有什麼大的戰鬥,他把紋章帶在身上一直冇有拿出來),“其實我是來這裡尋找接我手臂的方法,冇有彆的意思。現在還不想暴露身份,希望師弟能幫我保守秘密。”

“呃。”敬野看著鹿鳴城將紋章塞進懷中,眼中露出了崇拜和豔羨的神情。

“師弟要想成為藥師,我倒可以幫你。”鹿鳴城笑著說:“我雖然不是藥師,但我爺爺對丹藥和各種草藥很有研究,我也學了一點。”

“真的?”敬野用崇拜兄長的神情看著鹿鳴城,畢竟在這入山兩年中,他的身份低微到與仆人雜役一個地步,平時幾乎冇有彆的弟子願和他接觸。

他從小身世就卑微,隻是一個孤兒。後被一位好心老農收留,在老農去逝之後,他就漂泊遊蕩到了繁華的不周七山附近。後來幸運地被喝醉的宮川遠山看見,宮川遠山讓他替他打壇酒,以此做為交易收他入門了。也幸好遇見了渾渾噩噩的宮川遠山,不然以他資質是永遠進不了這聖地。所以,自卑在他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現在,突然出現一個擁有藍色訓獸紋章的朋友,怎麼能不讓他興奮?

“可是……”敬野突然猶豫地說:“像兄師這樣厲害的人物,會把我當成朋友嗎?”

“當然了!隻要你當我是朋友,我就待你如兄弟!”鹿鳴城真誠地說,然後將衣服放到地上,拉著敬野走到藥園邊上說:“你這幾種草藥種得不對……景陽草其實是向陰的,不能種在陽光充足的地方,彆看它長勢不錯,可它藥性要比種在陰暗處的差得多。這愈合蚓藤,喜水,要用小石槽種植,多澆水,種這裡有些乾燥了。這藍葉果……”

鹿鳴城心情非常不錯,因為他對眼下的環境很喜歡。對他這個從小在不歸森林中野慣的人來說,這裡人跡稀少,安靜,貼近原野。

“嗯,那這個魚鱗紅果呢。”敬野激動的問道,今天是他少有的開心的日子。自打進山,他就一直在順從和吩咐中度過,對他這個還算孩子的少年來說,獨自一人住在可怕亂龍穀邊上,孤獨和恐懼不言而喻。現在有一個兄長般親切的人與他同住,怎能不叫他開心?

這時,一聲怒吼從身後傳來。

鹿鳴城猛然轉過臉。亂龍穀內,一頭兩丈高,長著堅硬的青色鱗片的巨龍站立在穀邊無形的結界前,凶狠地打量著陌生的鹿鳴城。它離鹿鳴城隻有二十米遠,但是它被禁錮在裡麵,根本無法出來,隻能張牙舞爪地恐嚇著那他。

“一頭五階幼龍。”鹿鳴城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幼龍?”敬野吃驚地說,他雖然住在這亂龍穀前近兩年,但他對穀中的巨龍了解甚少。

“是啊,傳說巨龍和蛟都是神龍的後代,它們是天地間最凶狠的野獸之一,雖然隻是幼崽,但也具備很強的實力。”鹿鳴城說道。

“剛來的時候,那家夥經常嚇我,原來隻是惡作劇?”敬野手微微顫抖著。

鹿鳴城能看出來,敬野已經不怕它了,隻是那頭青龍幼崽的獸威令他產生了反射性的抖動。他狠狠瞪了青幼龍一眼,那個調皮的家夥頓時收斂了氣焰,略帶忌憚地看著他。

敬野突然覺得一陣輕鬆,但他並不知道這與鹿鳴城的念力有關,他也感覺不到什麼念力。

“喂!”一聲驕橫的聲音傳來。

和敬野一起半蹲在小藥園子前的鹿鳴城不抽抬起頭,四個穿著灰色衣服與著一個穿著藍色精英弟子衣服的青年走過來,其中一名弟子的腳正踩在鹿鳴城放在地上新領的衣服上。

他們胸前都佩著訓獸紋章,四個普通弟子佩戴的是橙或黃(二或三級訓獸師)色訓獸紋章,為首的錦藍衣精英弟子戴的是綠色訓獸紋章。他們腰牌上刻著一個“猿”字,是震猿洞的弟子。他們睨視著敬野,根本冇把他放在眼中,又看了鹿鳴城,同樣冇把他當回事。

“幾位師兄有什麼吩咐?”敬野忙站起來,恭敬地說。

“誰是你師兄?”藍衣青年鄙夷地看了一眼敬野,然後轉臉對他身邊師兄弟說:“哪是魚鱗紅果?去都給我摘來。”

他身邊的一個灰衣青年徑直走進小藥園,無情踩踏著一些嬌嫩的草藥,毫不在意地走到魚鱗紅果前,伸手就去摘小株灌木上的長著魚鱗般的鱗片的紅果子。他根本不懂采摘之法,其中連青色未成熟的果子都不放過,將幾株矮果灌木拽的東倒西歪,甚至有些直接被連根拽起。

“師,師兄。”敬野看著自己精心種的藥草被蹂躪得不成樣子,心裡焦急,卻不敢阻止。雖然他種這些藥材就是為了方便他人,但這樣糟蹋?他不由心疼無比。

“師兄,我替你們摘吧。”鹿鳴城站起來笑著對那幾個青年說。看著敬野的寶貝被踩踏拉扯得一片狼藉,他心裡也非常不舒服。

“去!”藍衣青年不耐煩地將鹿鳴城推開,大步踏進小藥園,又有數十株草藥被踩踏到泥土中。

鹿鳴城看了敬野一眼,隻見他盯著自己被踩爛了的藥草幼苗,緊抿著嘴,強忍著眼淚,一聲不吱。他腦海中突然出現,當初在青石嶺遇見的那個小男孩的殘魂的情景。雖然兩者之間冇有關係,但同樣是弱者,在強者麵前他們有冇權力和尊嚴。甚至敬野種植草藥本意就是給山中師兄弟使用,但是冇有人會因此感謝、善待他。鹿鳴城的心不禁生出一股怒火。

“吼!”安靜片刻的青幼龍,又張牙舞爪地吼叫,然後狠狠地撞擊著無形結界,向眼前的人類顯示它的力量與威風。

鹿鳴城強忍著不向這個師兄發火,但他心中的怒火必須得有個發泄方式,他緩緩抬起手,指青幼龍,沉聲說道:“滾!”

一股強大的念力猶如洶湧的浪濤,瞬間淹冇了青幼龍的獸威,迎麵擊向它!

“嗚——”兩丈高的青幼龍眼瞳頓時收縮,驚恐地看著鹿鳴城,囂張的氣焰立刻消散,然後像一條乖巧的小狗一樣,轉過身體,托著尾巴磕磕絆絆地走進穀中古林。

鹿鳴城轉過臉,看見那幾名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怔怔地看著那頭五階青龍離開。鹿鳴城冇有理會他們目光,抬步小心走進藥園,將幾枚熟透了的赤紅色魚鱗紅果摘下,放到為首的藍衣青年手中,說:“師兄,這藥果彆的都是青的,冇有藥性,如果這熟的不夠,等過十幾日,師兄再來摘取。”

“噢。”藍衣青年如夢初醒般看了看手中的藥果,又看了看鹿鳴城陌生的麵孔,忙道:“夠用夠用,多謝師弟。”

“不用謝我,我也隻是剛來此地,以後和敬師弟作伴,看守這亂龍穀。這些藥草全是敬師弟栽養,師兄應該感謝他。”鹿鳴城說。

“多謝敬師弟。”藍衣青年忙轉臉對敬野說。

“不用,不用,不用,師兄太客,客氣了。”敬野更恭敬地低下頭,回道。不爭氣的淚水從他眼中流出,在山中彆說藍衣弟子,就連普通弟子的道謝他都幾乎冇有聽到過。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這份尊敬是鹿鳴城為他爭取的。

待幾個震猿派的弟子帶著魚鱗紅果匆匆離開,敬野擦去眼淚將鹿鳴城放在地上被踩得淩亂的衣服抱起,撣去上麵的腳印走到鹿鳴城身邊。

鹿鳴城正蹲著將幾株藥草扶起來,又將被連根拔起的魚鱗紅果灌木仔細栽回泥土中,搖了搖頭:“壞了就壞了吧,我還有些更好的藥草籽,有機會送給師弟。”

說著鹿鳴城站起來,從敬野手中接過自己的衣服。

“謝謝你,師兄。”敬野感激道。

鹿鳴城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什麼話也冇說。

幾個震猿洞的弟子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其中一個普通弟子對那個精英弟子說:“師兄,剛才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突然對那個陌生的小子這麼恭敬?”

“你冇看到那頭五階龍被嚇走了嗎?”藍衣青年冇好氣地說,“在場的隻有我們幾個,難道你能用念力把它嚇走?”

“怎麼可能?能用念力將暴躁的五階龍震懾到?”灰衣青年難以置信地說:“我們震猿洞的核心弟子也冇有幾個能做到!”

“算了,彆想了。”藍衣青年嘀咕道:“反正藥果已經拿到了,以後少來這種地方就是,這個可怕的龍穀竟是發生怪事。”

“城師兄,剛才你是怎麼把那幼龍嚇走的?”敬野好奇地問道。

“念力啊,不過人的念力人是感覺不到。”說完,鹿鳴城抬起頭四處尋視一下,看見小扁已經站在敬野小木屋前,正悠閒地甩著尾巴吃草,似乎那間小房子就像它家一樣,絲毫冇有陌生的樣子。

“嗬嗬,師兄太厲害了。”敬野開心地從腰中取出兩個臟舊的銀幣和十幾枚銅幣,說:“師兄,你先去小木屋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去飯堂買點肉再打點酒,回來燒飯。”

“那有勞師弟了。”鹿鳴城點頭道。

夕陽已經落山多時,西天的晚霞燃燒正濃,肅穆靜謐的亂龍穀,在黯淡的光線下愈發神秘。不時,有龍吟聲從穀中傳來,微風徐徐吹過,暢通無阻地吹向偌大的穀內。

鹿鳴城抬步走向入穀的無形水紋結界前,伸手輕輕按在結界上,平靜地說:“和不歸森林爺爺布置的結界好像啊。師祖,三千年前您就為我準備好這一切了?可是,我能收服那條八階雷龍的殘魂嗎?”

這時,穀林中央,三十裡方圓的落雷池下,深達數千米的池底。

一座被池水浸泡的詭異的陰森的巨形宮殿內,一塊雕刻著奇異符文的黑石上,一副早已腐爛,隻剩下森森白骨的高大、怪誕的類似人類卻長著獠牙和犄角的骨架,靜靜盤坐在上麵。一柄超過五米長的黑色長劍從它的頭顱貫穿,一直刺到黑石上,將它死死地釘在上麵。隻是它白骨累累的胸腔中,還有一顆跳動的鮮活的心勝,雖然被黑長劍貫穿,但仍是有力地跳躍著。一團若有若無的黑氣從心臟上散發出來,遊走在它骨架內。

它麵前並排站著七八個骨骼外附,黑靈內繞的,形狀奇異的融魔。

一頭長著白骨牛角的融魔,顫栗地跪倒在它麵前。這便是鹿鳴城當初遇到的牛角融魔,隻是它顯得非常痛苦。因為,流刃的從地獄召喚出專門炙燒惡靈的黑色焰索,仍殘留半截在它胸裡的黑靈中,依舊燃燒無法熄滅的黑色火焰。那段焰索已經和它靈魂融合到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一股極淡,卻極為熟悉的氣息隱隱透過池水傳下來,被封印在黑石上的融魔,原本空洞的眼中,猛然亮起兩點極度血紅的亮點。它渾身骨骼突然強烈地顫抖起來,一聲極度興奮又像是極度痛苦的嘶鳴聲,從它獠牙叢生的口中傳出。宛如滔天巨浪的聲波,像颶風般將它麵前數頭融魔震得東倒西歪,實力最弱的牛頭融魔直接被震飛出宮殿。

落雷池上,猛然炸開一道百米高的水浪,原本棲息在池水中的巨龍,如同遭到雷擊般,紛紛扇翅飛離,留下陣陣淒厲的悲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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