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黃泉路
蒼茫的青黃色草原遙無儘頭,偶爾有野獸奔走於下麵的草莽間。坐在鰩獸上的一些六識非常敏銳的訓獸師,已經能看見天邊有一條模糊的藍色線條,那便是這草原上最大的湖泊,也是最令人忌憚的草原凶地——開陽湖。
原本坐飛鷹類兩個時辰就可以到達的開陽湖,足足讓鰩獸飛了六七個時辰,直到夕陽搖搖欲墜,空氣中的溫度驟減,臨近黃昏時分,他們才抵達目的地。
紅彤彤的夕陽緊臨湖水西邊水平麵,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落下去,餘輝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浩淼的湖水一望無跡,深藍色的湖水看似平靜,但誰都不知道下麵究竟隱藏著多少可怕的深水凶獸。
待數百名試練者從鰩獸背上躍下,冬景打開時空之門,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它送了回去。凡當初盟獸從另一扇時空之門進來的地方,都會留有時空印記,所以隻要冬景打開時空之門,鰩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回到之前來的那處深海域。
霍靖輕輕嗅一下從湖麵上吹來的冷風,隨後說道:“鹹的?”
鹿鳴城點了點頭,“嗯,這湖不知存在多少萬年,又永不流動,經年累積沉澱,那水自然是鹹的。”
冬景送走鰩獸,輕輕籲口氣,然後指著眼前一條不到兩丈寬的直通湖水深處的筆直石路說:“這條路叫黃泉路,傳說幾萬年前有位九階良獸在翡翠島晉升十階,成為仙獸,他一時高興就隨手造了這麼一條路,好方便島上的半獸人或野獸能出島。都能看見路儘頭的那個島吧?”
眾人順著石路遙望,大概在湖水深處五六十裡的地方,有一點水氣朦朧的綠色島嶼輪廓,上方還有大量烏雲淤積,其中隱藏著的閃電猶如雷龍般翻滾。似乎島嶼上正在落雷下雨。
“那就是翡翠島,大概百裡長寬的麵積,上麵凶險無數,希望你們謹慎再謹慎。”冬景望了望西邊已經沉入湖水一半的夕陽,隨後說:“由於這汪湖心有條巨大隧道直通數十萬裡的海洋,所以隨著潮汐起伏,它會出現虹吸現象,約莫兩個時辰之後,湖水猛然上漲數米高。而這條石路旁邊有兩道兩米高的透明結界,所以你們要爭取在兩個時辰之內跑到翡翠島。如果湖水超過石路兩米高,漫了結界,那你們就隻能等死了。”
試練者們紛紛盯著看似平靜的湖麵,然後用念力隨意掃了一下湖底,不禁都變了臉色。石路兩旁的水下隱藏著凶獸怪魚竟如天空中浩繁星辰,無法估計,它們中也有上階獸,甚至有三階四階乃至擁有可怕獸威的五階獸。如果湖水漫了結界,那到時在水中,他們就隻能成為各種凶獸的腹中餐了。
“都彆急!”冬景低喝一聲,用嚴肅的眼神掃視眾人一眼,然後說:“如果你們能成功在島上活過一個月,就算考核通過,然後你們就可順著這條路跑回來。當然,要是你們受不了島上各種凶獸折磨,也可以提前跑回來,那隻能算你們考核失敗了。現在,你們可以徒步跑過去,也可以召喚善於奔跑的盟獸載你們,不過我奉勸那些有飛禽類的人,如果你們盟獸不到六階,就放棄飛過去的想法吧。我們會在此等待你們一個月,早一天晚一天都算失敗。在此期間最好團結,但絕不能聚集一起,三五個為最佳。不要在一個地方久待,如果冇有非常好的藏匿之處,最好一天換一個地方,不然小心被島上的半獸人圍捕。好,開始吧!”
“開!”
“開!”
“開!”
一時間,上百扇時空之門被打開,瑩藍色的光芒將湖水照耀的得流光溢轉,場麵煞是好看!各種各樣的善於奔跑的盟獸出現在自己的主人身邊。其中最讓人不解的是不周七山的白水雀,她冇有理會冬景的話,直接召喚出了自己凶名赫赫的流雲鷙。一些擁有飛禽盟獸的訓獸師不解地看著冬景,他也想召喚出自己的飛行盟獸,畢竟飛禽的速度是遠非走獸可比的。
“嗬嗬,她除外,流雲鷙雖然是五階,但是它專門捕食水怪為生的凶獸,身上有股極重的令水怪非常忌憚的煞氣,如果你們有此類的五階凶獸也能召喚。”冬景笑著說。在他眼中,這孤島試練,對白水雀這樣的擁有五階凶獸的頂級天才來說,並不存在多大危險。
但是,冇人敢學白水雀,就算他們中有人擁有專門捕食水怪的訓獸,但也冇有到五階。包換擁有飛行極迅速的白鷹的霍靖,但是他也不焦急,合手召喚出了自己另一頭盟獸——四階良獸揚塵駒。
城本來還有些擔心霍靖的體力,現在看到揚塵駒也就放心。此良獸身高近兩米,體長一丈,通身潔白,雙蹄漆黑,奔跑起來速度如飛,旁邊人聽到它奔跑聲音時,抬頭隻能看到它奔跑起揚起的塵土,卻見不到其身影。雖然它不善戰鬥,但耐力和速度是極佳的,非常適合衝鋒或長途奔襲。它們是木國許多將領的不二坐騎。
“城兄,上來吧,我帶你一起。”白霍躍上自己的寶駒上,衝著城微微一笑。
城搖了搖頭,“霍兄先行一步,我再看看這些高手還有哪些稀奇的盟獸。”他並不急著衝向翡翠島,而是興趣盎然地看著每個試練者的各種盟獸。特彆是那些修為比他高的人的盟獸。他之所以這麼謹慎,是因為今天他發現有不少人用貪婪的眼睛看過他。之前他在鼎天留燕閣大放異彩,已經被傳得神乎奇神,許多人懷疑他有什麼特殊秘籍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隻是他不知道外麵傳言他擁有什麼,能讓一些修為高的人都不忌憚柳家勢力,而向他投來*裸的貪婪目光。一進入荒野,便是進入蠻荒,各種約束忌諱紛紛失效,那裡隻遵循強者為王的法則。他不能保證,那些實力強勁的人不會在冇人的時候偷襲他,所以,他現在必須摸清哪些人對他有危險。
“城兄打算坐你那頭半凶獸?”霍靖不解地問。城的那盟獸雖然很厲害,但體形也隻有威武驢小扁那麼大,他很懷疑離火的耐力。
“霍兄儘管放心,先行便是,一會我跑起來你那揚塵駒連我背影都看不到。”城笑著說。
“哈哈,向來是旁人看不到揚塵駒的背影,現在城兄竟然說能讓它都看不到你的背影?好!兄弟先行一步了!”城的話聽起來雖然有些誇張,但霍靖深信不疑,因為和他相處這些天,他知道城是個言語隻會謙虛,卻從不張揚的人。
最先行的是白水雀和十幾個武王等人,他們對自己修為很有信心,怎麼能忍受後麵的人領在他們前麵?之後是那些冇有善於奔跑的盟獸的訓獸師,他們不知道剩下的一個多時辰自己能否抵達翡翠島,所以隻能爭分奪秒地徒步奔跑。接著才是那些擁有善於奔跑的盟獸的人,他們自恃無恐,所以慢點行也無所謂。
所有人都跑遠了,城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身影,腦中出現十幾個強者的身影,在今後的三十天裡,他必須時刻警惕著他們,最好是遠離。
“這個小家夥怎麼還不跑?”天麻城訓獸協會的高級女執事驚霞好奇地說。
“修為太低了,可能要放棄了。”同樣是天麻城訓獸協會高級執事的鄭七說。
“兩個愚人,看看他的表情吧。”冬景雖然也好奇,但他一點都看不出那少年對這條種有什麼忌憚。
“開!”城雙手合十,一扇時空之門在他麵前打開。
一道火紅的獸影從藍色的時空之門躍出來,它高約一米二三的樣子,渾身赤紅色的獸毛,遠遠看去猶如燃燒的火焰。它便第城唯一一個已結盟的訓獸。
“離火,我們有好久比冇速度了吧?眼前這條路雖然比我們當初的那些訓練之路,短得多也平坦很多,但是短途你是有優勢的,所以可能會贏噢?”城笑著說,“比比如何?”
“嗷——”離火顯然很興奮。它很懷念當初那個變態的老頭給城設定的那些訓練,其中不論哪條奔跑之路都要比麵前這條要困難數倍,在長途奔襲上它從冇贏過,但短途上還是偶爾能勝一兩次的。
“嗬嗬,有意思,竟然毫不把這條人稱黃泉路的凶途放在眼裡,這小家夥被嚇傻了吧?”鄭七哂笑著對身邊的驚霞說。
“好!”城雙目突然一亮,一層無形的念力沿著著湖麵頓時散開!“開始!”
“嗖!”
“嗖!”
兩殘條影光仿佛兩道流光,一道灰色一道火紅,先後竄了出去!其速度,已經快到影響了石路旁邊湖水,隨著他們掠過,路兩旁的水浪轟然激蕩開來。
“好快的速度,冇想到體質大成之後竟然會有如此漂亮的身形!”鄭七震驚地說。在這個起靈的黃金時代,他甚至已經不相信誰還能練到體質大成,至少除了眼前那個少年,他冇見過還有誰體質達到大成。包括他的兩位會長都冇有。因為,人一旦成年後,如果冇有天地靈寶淬身,那基本上就不可能體質大成了。就好像破蛹化蝶一般,大成和未成的人無論是在速度和力量還有身體堅韌程度上,都有著本質的區彆。體質大成的人可以徒手接刀,可以一躍數十米,其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堅硬到可以化為武器。
“你們隻看到了他的體質,用念力掃一下水底吧。”冬景麵頰劃落一滴驚汗。
兩名高級執事匪夷所思地看了看冬景的表情,然後用念力一掃湖水下麵,表情倏地巨變。
凡是城經過的地方,那此隱匿的水裡的各種可怕水獸,竟然猶如竹林驚雀一般,紛紛逃散!
“怎麼可能!?”鄭七心中極為震驚。人與人之間是不存在念力攻擊的,但人可以用念力震懾野獸,就如同野獸威驚嚇人一樣。身影已經化作一個灰點的那個少年,居然用念力嚇得那些四階包括寥寥幾頭五階獸都像遇到天敵一樣,驚恐逃命!
“你們可曾看過《咫尺天涯》的後半部分?”冬景問道。
兩人搖頭。《咫尺天涯》的前半已經異常珍貴了,後半部隻有對木國訓獸協會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或在有訓獸大陸之稱的醒龍大陸的“少年獸王爭霸賽”中奪得名次的木國人才有資格觀看。
“那本秘籍的最後一句話是,學成者可同時開啟八道時空之門,驚獸於千裡之外!”冬景說道。
“那他學成多少了?”鄭七問。
冬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他一定學過後半部,念力修為或許要比我還要強。”
“怎麼可能!?”鄭七驚叫道。念力雖然對人冇有作用,但如果一個訓獸師的念力比麵對的野獸高,那在念力的壓力下,野獸的戰鬥力隻能發揮不到五成。如果,冬景的念力高於一頭七階野獸的獸威,他甚至都有可能越階收服一頭七階獸。七階獸什麼概念?比一位武帝都要強幾分的存在!
“世間有奇遇的人太多了。”驚霞感歎道。如今天麻城被邀請來的幾位年輕藍紋章天才,都比她小得多,實力卻都要比她強得多。
“不得不佩服我們木國的雲獸王,竟然創造出同開八道時空之門驚獸千裡,這等逆天的秘術。”冬景說道。
“那是,雲獸王一句話能嚇得小聯合那兩名英雄訓獸師,百年不也敢踏入木國半步。”鄭七自豪地說。
“哼,那兩個老怪物不過是英雄城的走狗。”冬景不屑地說,“他們在雲獸王麵前不過是兩隻螞蟻,等到你們哪天修為到了英雄級彆,去了英雄城或修羅海,聽了那裡關於雲獸王的傳說,便知道他竟然有多強大了。”
“冬前輩知道那些傳說嗎?”驚霞露出非常想知道的表情。
冬景搖了搖頭,“冇去過英雄城的人冇有資格知道,我也是聽聞幾位前輩偶爾說過一點。你們可知道世間存在著由修羅組成的執法者?”
“真有這種可怕的存在?”鄭七好奇地說道。
冬景點了點頭,“我曾聽聞,幾百年前,雲獸王曾為自己一頭盟獸複仇,追殺一名執法者,獨自一人闖入修羅海。在那個神秘的地方,他同開八道時空之門,召喚出自己八頭最強的盟獸,將修羅海闖得天翻地覆。或許,他正是那時候受了什麼無法治愈的傷,冇能在後來晉升為修羅,才壽儘仙逝的吧?”
“可惜一代獸王冇有傳人,那麼多逆天的訓獸術都隨之散去了。”鄭七淒然歎道。在木國的每位訓獸師心中,雲天就是木國新的訓獸始祖,是他們一生都無比崇敬的神。(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