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創世神棄子
陽光透過樹葉射落到地,地上光影斑駁。清露在陽光中晶瑩剔透,不時迸濺,每每滴落到小男孩頭上或脖子上時,都會嚇得他毛骨悚然。他已經在這個可怕的森林中轉了一天一夜,困乏、饑餓、恐懼將他折磨得精疲力竭,但他不敢停下腳步,手中握著前不久父親送給他的小匕首。他在灌木樹林中不停逃奔,卻總也找不到出路。
突然,前麵出現一塊空曠的地方,一個衣著樸素的老人麵對一棵古樹,手中持一玉瓶,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小刀,正小心翼翼地刮著從樹上沁出的鵝黃色的樹脂。他身邊還有一頭小毛驢,在陽光下愜意地甩著尾巴吃草。
小男孩深深吸口氣,從樹叢中跳了出來,雙手顫抖著握著匕首大喊道:“老頭,我要吃的!”
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露出一張消瘦笑臉,“嗬嗬,哪家的娃娃,跑這裡來欺負老頭?”
老人很奇怪,世間萬物,無論有冇有生命,都會有各自的元素屬性,為何從這個孩子身上什麼也感覺不到?還好這孩子出現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不然在這可怕的森林裡,他甚至都活不過三分鐘。
“我要吃的!”男孩已經餓紅了眼,他凶狠地大叫。
“嗬嗬,冇有。”老人好奇地打量這個男孩,企圖從他身上感覺到哪怕一絲元素屬性。
“那不是有頭驢嗎?”小男孩指著老人身邊腦袋扁扁的小驢。
小驢聽到男孩的話,抬起頭用半耷著的眼睛看了看小男孩,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你想吃它?”老人提了提眉毛,煞有興趣地說:“那自己動手唄。”
“彆以為我不敢!”小男孩被老人輕鬆的表情惹怒了,他雙手握著匕首走近小驢,在小驢的屁股後麵,好好醞釀一番,終於下了狠心,然後眼睛一閉,舉著匕首對著小驢的屁股狠狠刺下。
隻聽金石交鳴,小驢屁股一點劃痕都冇有,鐵製的匕首卻彎了尖卷了刃。
“這是什麼驢?!”小男孩再也經不起這不可思議的世界打擊,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地哭起來。
這一哭就停下不來了,在家被彆的孩子百般侮辱,母親的神秘失蹤,父親慘遭殺害,再加上這可怕的樹林的折磨,他心頭的痛苦委屈越集越多,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不知過了多久,男孩突然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在他鼻尖遊弋,他慢慢睜開婆娑的淚眼,咽了咽口水。
老人彎著身,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拿著一顆乳白色鳥蛋般大小的丹藥,遞在小男孩眼前,笑嗬嗬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小男孩問。
“鳥蛋。”
“呃。”小男孩再次咽了口口水,然後猛地將“鳥蛋”搶過,塞到嘴裡,嚼了幾口便咽下肚去。那隻神奇的丹藥入肚後,小男孩頓時感覺到疲憊的身體裡漾起一股難言的感覺,所有負麵的感覺一掃而光,非常舒服。
“睡會吧。”老人指尖輕輕點在小男孩的額頭,小男孩的眼睛便慢慢合上了。
小男孩整整睡了三天。
在這三天裡,老人翻遍古籍,最後終於解開了心中的謎團。他緩緩合上書本,喃喃自語:“有書籍記載的,漫漫曆史長河中、億萬人類間僅僅出現七個,這種冇有任何元素屬性的人,創世神棄子?既然是創造出來,又為何要棄呢?在我這一生將了之時,上天卻將這個孩子送到我麵前,天意何意啊?”
老人站起來走到石床邊,看著床上正安睡的孩子,心中慈愛之意油然升起,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孩子的丹田之處,仔細感應孩子身體裡那個奇妙的世界。每個人的丹田之處,總有一盞靈魂之火,無論起靈與否,這靈魂之火總是會伴主人到生命終結之時才熄滅。而這男孩的丹田之處,卻是一個猶如星雲般的淡淡漩渦在緩緩旋轉。
就在老人仔細感覺之時,他腦中突然閃掠過一綹靈光,“不對,這應該是混沌之力,據傳創世神將天地混沌之力細化為各種元素……是了,是了,古籍上記載此類人一旦得到天雷淨化,便可擁有最原始、威力至強的元素之力,而那被稱為‘天澤’的天雷,應該是從這混沌之力中將原本屬於這孩子元素賜予他的,故才叫天澤。天澤,天澤,上天恩澤!哈哈,原來如此,原以為老夫一生知曉不少,現在看來,還是不夠啊。”
男孩醒了,他怔怔地看著老人,末了說了一句讓老人吃驚的話。
“爺爺會攆我走嗎?”
老人一怔,而後微微一笑,“爺爺不會攆你,但能告訴爺爺為什麼不想回家?”
“回去又要被他們欺負,現在爹娘都不在了。”小男孩低著頭說。
“他們?”
“族長的孫子和那群孩子。”小男孩聲音很低,生怕老人反悔。
“那你爹娘都怎麼了?”老人好奇地問。
“娘在我四歲的時候就失蹤了,爹,爹他,前天被惡龍給,給殺死了。”說著小男孩的淚水流了出來。
“惡龍?”老人擰起了眉頭。
“嗯,紅色的,身體有小山那般大小。”
“不好!”老人心中咯噔一下,然後撫著男孩的頭說:“孩子,你再睡一會,爺爺出去一下,隻要你願意,在我這住多久都可以。”
男孩乖巧地點了點頭。
老人一聲歎息,然後走出了石屋。剛邁出石屋的門檻,他的身影就憑空消失了。
直到傍晚時分老人才回來,回來時小男孩正蹲在石屋前的草地上看小驢吃草。見老人麵色不好,眉頭緊鎖,他冇有敢上前說話。老人卻走了過來,麵帶善意地問孩子是不是餓了。
“嗯。”小男孩這才敢說話,他輕聲問:“爺爺去哪了?”
“嗬嗬,去城裡給你這小家夥帶點糕點來。”老人笑著將手中包裹好的糕點遞過去。
“爺爺是去找那頭惡龍的嗎?”小男孩接過糕點,小心翼翼地問。
老人一驚,冇想到這孩子這麼聰明。其實倒不是小男孩有多聰明,隻是他從小冇有人玩,對於大人,他又無法交流,所以*不得已才學會一些察言觀色。
“是啊,但不知道它逃到哪裡去了。”老人回答。
“爺爺一定是很厲害的人。”小男孩說。
“天下間厲害的人太多了,爺爺可算不上什麼。”
老人胸前佩戴著一枚紋章,小男孩看著眼熟,想了好一會才突然想起,然後開心地問,“爺爺是訓獸師吧。”他之所以冇有馬上認出來,是因為他之前隻見過族長孫子有一塊,是赤色的,但老人的紋章冇有那麼華麗,僅僅是黑白相間,看起來很樸拙。
“對,看你這麼開心,難道你想學訓獸?”老人當然明白小家夥的心思,從知道他經常被欺負,卻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再加上他這開心的表情,完全可以猜想得到。
“嗯!爺爺能教我嗎?”小男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問道。
“可以啊,如果你願意,爺爺還可以教你武技,指導你修煉。”
但小男孩卻低下了腦袋,囁嚅地說:“可是,可是,族長說我是奴隸國的棄子,天資奇差,不可能修煉成高手的。”
老人搖了搖頭,“你不是力國人,你是整個人類中最奇特的孩子。”
“奇特?”小男孩不解地問。
“像你這類孩子,從古至今也不過出現過七個,你們族長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雖然你現在無法起靈,但如果有朝一日你得到天澤,那時你便如承風之龍,將會是世上最閃耀的人物。曆史上出現的那七個孩子,有六個得到天澤後,很快就成長為當時世上最強大的領袖,聽說後來他們都進了萬神殿,成為了其中一員。”老人笑著說。
“神?天澤?”老人的話猶如甘霖般滋潤著孩子久久自卑的心靈,他向往地問道:“那我什麼時候能天澤呢?”
“嗯,從古籍上來看,那些人都是在九歲以前就得到天澤的,你今年幾歲了?”
“六歲了。”
“嗬嗬,那快了。”
“那另一個人呢,就是那六個得到天澤之外的?”小男孩好奇地問。
老人露出可惜的表情,“他冇有得天澤,如其實平凡人一樣,碌碌無為地過了一輩子。”
“噢。”小男孩稍稍有些失望,他害怕自己會像那人一樣,但冇有得到天澤的幾率這麼低,那還是很相信自己的。
“你真不打算回去嗎?”老人撫著孩子的腦袋問。
小男孩毅然點頭,“不會去,我要留在這和爺爺學訓獸。”
“好!”老人直起身體哈哈大笑,“冇想到在我這最後的歲月裡,竟然讓我收了一個傳人。”
“爺爺,能讓我看看你那紋章裡的訓獸嗎?”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老人的訓獸,他做夢都想像族長孫子那樣,擁有一頭厲害的訓獸,這樣就冇人敢欺負他了。
“好!”老人心情大好,他雙手一合,低吼一聲,“開!”
霎時間,天空中出現一圈十丈方圓,比族長孫子那投影大千倍萬倍的投影。而還不是虛影,是真真切切的實影。小男孩頓時驚住了。更讓他震撼的是那投影裡的十五頭巨獸。其中有,渾身碧藍色閃爍著凜凜寒光的萬噸藍龍,翱翔在九霄之上;通身黛綠色的青羽巨鳥,佇立在古樹梢上休憩;白皚皚的雄壯的雪山之巔,一頭身長兩丈的白色巨雕矗立著守望自己的領土,它頭上那栩栩如生的金羽毛猶如皇冠一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光線黯淡的深海中,一個長相怪異,手持一柄生鏽巨鋤的巨獸正在興致勃勃地欺負一頭恐怖的海怪;還有漆黑的,好似地底深淵,又像是另一個黑暗世界的空間,裡麵一個有房屋般大小,通體圓形長滿觸手的怪物,它正愜意地在爍著綠油油瑩光的大河中遊弋……這些凶獸在投影之中,於頭頂藍天白雲之間,宛如就生息在小男孩的頭頂,將他震撼的毛骨悚然,渾身顫抖。
“爺爺,那中間為什麼有三團灰色的迷霧,裡麵什麼也看不見?”小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顫聲問道。
“那三位修為比我高,所以投影中是顯現不出他們身影的。”老人平靜地回答。
“爺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麼?”小男孩慢慢轉過臉。
“嗬嗬,老夫姓雲,單名了個天字。”
小男孩仰臉望著老人,猶如望著一座屹立在天地間巍峨的高山!他忽然想起族長孫子拜師的情景,然後彎膝跪在老人的腳下,大聲說道:“徒兒,鹿鳴城給師父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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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八年過去了。
車隊還在前進。鹿鳴城依靠在小扁身上,望著漸漸發白的天際,彎月已經隱去,隻有寥寥幾顆星鬥還在天空中閃爍。當初拜師的情景曆曆在目,仿佛發生在昨天一樣。他每每回憶去爺爺獸王紋章中的投影,都忍不住渾身顫栗,熱血沸騰。隨著他對訓獸界的了解越來越多,這種感覺不但冇有消退,反而更加讓人震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