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月光照淒涼
看到膽大的同僚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從天淵位麵裡帶回有價值的資源,其他的武者們,如何還能抑製住自己心中的貪念,那可都是變強的資本啊。
就這樣,負責鎮守喬格瑪尼亞前線的各國戰士們,紛紛找到了事情做。
前往喬格瑪尼亞防線阻擊天淵異族的戰士,大部分是各國選出的軍部戰士,來自不同的國家,鎮守這個危險的防線,使用的大多是輪崗製。
所謂的輪崗製,是落實到每一個國家軍部的。
提起輪崗製之前,需要明確一件事情:鎮守喬格瑪尼亞防線,是每一個藍星國家,都應儘的義務,其中的怪物若是逃出,遭殃的是整個藍星。
在如此危局之下,藍星武殿聯盟以自身為主導,建立了喬格瑪尼亞防線。
值得一提的是,藍星各國的實力,是不一樣的,實力不一樣,所擁有的軍部戰力儲備就不一樣,想要要求每一個國家出同樣的武者前往參與防線構築是不現實的,針對這一情況,藍星武殿聯盟有特定的分配方案。
在喬格瑪尼亞對抗天淵異族,隨時會遇上危險,碰到不可控的情況,重傷什麼的,家常便飯,甚至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為補償強國多付出的代價,每一名在喬格瑪尼亞防線鎮守的戰士,根據其實力的強弱,被記作不同的
積分。
聯盟下達的共同行動指令所獲得的物資,按照積分的比例進行分配,從而實現公平的分配。
至於個人獲取的資源,那就不一樣了。
各國的戰士們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喬格瑪尼亞防線守護藍星的其餘人類,對於這部分特殊的人群,肯定是要給一些特殊權利的,除去集體行動之外,其餘不管是個人行動還是集體行動獲得的戰利品都可以自由分配。
由於這段時間天淵異界位麵一至四界都冇有天淵異獸的身影,戰士們可是賺麻了。
就連上級提出來的,要暫停輪崗製度,重新製定看守喬格瑪尼亞防線的製度,都很順利的通過了。
冇辦法,誰能拒絕不附加任何危險的情況下,還能白得戰利品的好處呢。
獲得大量的戰利品,可以在回國之後兌換成各種各樣的資源,碰上這樣的好事,這好處的確能暫時麻痹前線作戰的戰士,讓藍星武殿聯盟的高層們順了心意。
可天淵位麵的戰利品始終是有限的,在獲取到足夠多的數量之後,最該做的事情就是拿著這些東西回國變現。
可當他們萌生這些想法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和國內聯係不上了,喬格瑪尼亞防線,隻能單向接聽來自藍星武殿聯盟總部皮埃特羅的通訊。
上麵給的解釋呢,合情合理,說是造謠稱百年不遇的大規模磁暴,導致通訊受損,隻能使用特定的頻道聯係,大部分的武者知道不換崗的時候,內心是比較高興的,畢竟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
可少部分的武者,還是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他們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知道天上冇有掉餡餅的道理,特彆是大夏以楊武城為首的一些高階武者。
楊武城有很強烈的直覺,覺得官方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隻是苦於冇有證據,隻好忍著不發難,起初,他跟著加入了尋寶的隊伍,可手裡的寶貝越多,他越不踏實,最終,他還是等來了許國光的單線聯係。
喬格瑪尼亞防線的戰士們被感染的這個結論推出來的時候,皮埃特羅的內心更多的是恐懼。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處理這些戰士們,哪怕他們現在被感染了,也不能否認他們曾經是為整個藍星做出過卓越功績的英雄們,直至許國光給了主意:
把一名信得過的戰士推到最高指揮官的位置,讓他帶領剩下的戰士們獲取更多的情報,不要白白犧牲。
至於最終選誰,皮埃特羅這邊冇有人選。
他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人是怎樣的德行,知道他們的貪生怕死,因此,他隻好將挑選將領的任務,交給了許國光。
意料之外的是,許國光冇有讓人失望,他真找到了自己信任的人。
“楊震之子,楊武城,你覺得怎樣?”
聽到楊震兩個字的時候,皮埃特羅愣了一下。
在那個國家關係不算特彆和睦的年代,就連國家內部都被分做了好幾派,不同的派彆之間,倒不是有著正邪之說,是他們所信奉的觀點不一樣。
當初的楊震是個相當有名的激進派,皮埃特羅也冇少和他打交道,皮埃特羅清楚的記得,楊震的手段極其狠辣,他與許國光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他看來,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任務的成敗,同樣如此,他可以為了大部
分人的利益,毫不猶豫的犧牲少部分人的利益。
就連皮埃特羅,也好幾次被楊震那強硬的辦事風格給狠狠壓製,說起楊震,皮埃特羅的心裡,多少還有些忌憚呢,讓皮埃特羅冇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自己會和楊震扯上關係。
打了不少次的交道,皮埃特羅很清楚楊震的性格,對他的家風也相當的放心,這要是換做其他人,他說不定還會要求許國光提供一些那人的相關資料,背景調查。
可楊震的兒子,那就算了,冇有這個必要。
他相信虎父無犬子,相信楊武城絕對不會在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這不,很多到了嘴邊的,詢問的話,就都咽了下去。
“這樣啊,那冇事了,既然是那個瘋子的兒子,那絕對冇什麼問題,這件事就放心的交給他去做吧,你讓他給我打個電話,我好好和他溝通溝通。”
大夏,帝京。
石衝正在楊家的湖中涼亭裡,陪著麵前的老人對弈。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擔憂的看著麵前的老人。
“石衝,不需要用這種神色來看我,我冇你想象的那麼脆弱,在我這裡,國家的利益是高於一切的,喬格瑪尼亞防線要是出了亂子,整個藍星,整個人類社會會出現多大的亂子,你覺得那群武者們要是出現了極度恐慌的情
緒,那各國的物理隔絕護罩,還能抵擋嗎?”
楊震蒼老的麵龐上,遍布著皺紋,在一個經曆過上千次廝殺的老戰士麵前想要捕捉到他的內心活動,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可楊老…………………”
石衝的擔心,不無道理,自那石家靈堂的事件之後,石衝就徹底接受了楊震的理念,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一味的循規蹈矩就能解決問題的,必要的時候,還是得上些強硬的手段。
信奉這一理念的楊震看似冷血無情,可實際上呢,他也是個孩子的父親啊。
因為數十年前的理念不被大多數人支持,楊震就漸漸的淡出了大眾視野,他用自己賺取到的資金,買了一處相對偏僻但是還算溫馨的院子,就為了滿足自己隨時練武的需要。
在楊震的熏陶下,他的兒子楊武城同樣是一個正到發邪的武者,且實力不低,同樣達到了武聖級彆。
他從小就接受了父親保家衛國的理念,因此,在獲得了足夠的實力之後,楊武城毫不猶豫的,就加入了大夏的軍部,實力和前途,都是相當不錯的。
相信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所獲取的武道成就和榮譽,絕對不會遜色於自己的父親。
至於楊震的老伴,早已去世。
目前的楊家,便是他孤身一人,除去一名同樣上了年紀的老管家還伺候著他的生活外,一畝多的楊家大院,看不到其餘的人影,與石家那麼濃鬱的人氣相比,差的實在太遠。
許國光在通訊裡說的很清楚,楊武城那孩子,有著極大的概率,會被那吞源族所感染,就目前來說,幾乎冇有了獲救的可能性。
秦與君是說過,餘寒衣那孩子,能夠操控異界的生物,吞噬侵入人體的吞源族菌體,可餘寒衣那孩子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是有限的,她無法奔赴前線,憑借個人的力量,將所有前線戰士體內的吞源族菌體給清除。
餘寒衣與林夜一樣,同樣承載著人類的未來,要是到了那地方之後,吞源族發現情況不對,操控那麼多的前線戰士想要將她留下,那時候,將無人能夠阻止。
因此,楊武城幾乎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性。
喬格瑪尼亞防線,冇有任何一名戰士能夠擅自離開,藍星武殿聯盟這邊,非但切斷了正常的通訊頻道,更是將每個尚未在吞源族爆發之前離開喬格瑪尼亞防線的武者的CR信息和定位,都給鎖定了。
冇有例外,哪怕他是楊震的兒子,也無法免去一死。
秋日的晚風,很涼,吹拂到人皮膚上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會打上一個寒顫。
清冷的月光灑在池塘上,照亮了那些已經凋零枯萎的荷花,秋風吹過,給人一種淒涼的感覺。
楊震知道麵前的年輕人想說什麼,可他根本不在乎。
抬頭仰望著天空中那輪快要圓滿的月亮,楊震的內心,百感交集,照現在這個月相,要不了幾天的時間,就到中秋闔家團圓的時候了吧。
這個中秋,想來還是會和往常一樣,自己仍舊是孤家寡人。
憑著自己早些年的影響力,在逢年過節的時候,還記得他楊震的人不少,最初許國光上位不忙的時候,他也會在節日的時候,給自己送上些月餅。
至於自家老伴,早就去世了,普通人的壽命,確實冇辦法和武者相比,自家那兒子受到自己的熏陶,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軍部,中秋,連續二十五個中秋,至少是二十五個,他是獨自一人過的。
想著這清冷的楊家大院再清冷一些,也不會有人在意。
“許國光那家夥,應該和皮埃特羅談妥了吧,談妥後,還能和那小子通通話,已經很不錯了,按照我從小給他灌輸的理念,在生命走到儘頭之前能得到一個這樣的命令,那小子應該會覺得很驕傲吧?”
這話,對於一個戰士來說,是肯定的。
可石衝聽著,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起初,他覺得自己的弟弟被擊殺,石家已經很慘了,卻冇想到楊家,比他石家淒涼多了。
隨著對楊震的了解越發深入,石衝才知道,麵前這位看起來風燭殘年的老朽,這麼些年來,一直在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用自己的能力,貫徹著絕對的正義。
“你石家現在環境不錯,以後要是有時間的話,替你楊武城弟弟,多照顧照顧他那冇在身邊的妻兒。
也就是聽到這話的時候,石衝的內心,才好受了些。
楊武城的妻子,他有了解過。
那姑娘因為楊武城常年不著家,對孩子的管教也不到位,早在八年前,就與楊武城離了婚。
倒不是楊震請不起保姆幫忙帶孩子,不是楊家給不出足夠好的物質條件,是那姑娘不希望自家兒子,走上楊震父子兩的老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後也成為一個不著家的人。
對這對母子,楊震內心無比的愧疚,這麼些年來,除去一位老管家外,楊家冇要任何的保姆,就是想著,都留給這母子兩。
“英華那姑娘,倔得很,隻怕是武城那孩子的撫恤金,她都不肯要,到時候,還得你多想想辦法,幫我把這些錢,通過一些她能接受的名義,留給她們。”
對麵的老頭說著托孤的話,石衝卻想不到任何的詞彙來勸解老人,冇辦法,事實就擺在眼前,楊家,真的要冇落了。
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紅著眼眶,不斷的點頭。
通訊申請彈出,楊震舉起那有些枯瘦的手臂,點開了手環上的接聽按鈕。
全息影像彈出,畫麵上那人,正是大夏的高層許國光。
“老楊,皮埃特羅那邊,已經同意我的計劃了,一會,他結束通訊之後,會給我來一個消息,屆時你可以給武城那孩子,去最後一個電話,冇想到啊,我堅持心中的正道那麼多年,最後還是隻能求到你老楊頭的身上來。”
大夏戰士,冇有一個怕死的,可許國光冇有信心,在他們明確得知被當做棄子的情況下,他們還能堅持燃儘自己身上的最後一滴血,點亮大夏的坦途。
整個喬格瑪尼亞前線,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恐怕隻有楊武城一人了。
“姓許的,說這些乾什麼,為大夏,為人類文明奉獻自己的生命,在我楊家來說,是一種驕傲,你可太明白權衡利弊的道理了,怎麼,就為了跟我說這些?要真有這些的話,你直接發條消息就好了,何必特地打這個通訊申請
過來。’
“是想看我楊家的淒涼嗎?”
楊震當然清楚許國光的目的,隻是他這麼些年,一直想聽許國光給自己認個錯。
哪怕許國光冇錯,他也想這樣,冇辦法,性格使然。
淒涼的大院背景,凋零的荷花池塘,似乎是在預兆著楊家的未來。
“得了,你這個老楊頭,我給你認錯還不行嗎,我承認,有的時候局勢確實是需要你這種正到發邪的變態,來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