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賭對了!
華夏京城時間晚上七點五十分五分。
喬源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時間連入了斯德哥爾摩那邊的直播間。
畫麵中出現了一個莊重的會議室。
看到喬源接入之後,對麵的管理員也第一時間將喬源的鏡頭接入...
喬源推開研究生院西區三號樓六層那扇深藍色的防盜門時,走廊儘頭的聲控燈應聲亮起,光暈柔和地鋪在淺灰色地磚上,映出兩人被拉長又交疊的影子。奧斯卡·米勒跟在他身後半步,鼻尖掠過一股極淡的雪鬆香——是喬源新換的洗衣液味道,清冽、乾淨,像他本人一樣毫無冗餘。這氣味讓奧斯卡莫名想起普林斯頓老圖書館地下特藏室裡那些恒溫恒濕櫃中的手稿紙張,乾燥、微黃、帶著時間壓過的沉靜。
“你這單人寢室……真不是靠喬院士打招呼才騰出來的?”奧斯卡一邊解下圍巾一邊問,指尖拂過門框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劃痕——那是去年冬至前夜,陳曦喝多了撞上去留下的。當時他扶著門框笑得直不起腰,說這是燕北最貴的一道門框傷疤,因為“全世界隻有喬源的導師能一句話讓宿管科把空置三年的‘教授預留房’改成博士生宿舍”。
喬源冇答,隻是抬手按了下牆邊開關。頂燈亮起,房間豁然通明:一張標準雙人床被換成加寬單人床,床頭釘著塊鬆木板,上麵密密麻麻貼滿便簽紙,紅藍黑三色字跡交錯如神經突觸;書桌比標配寬出三十公分,右側嵌著一塊豎向電子屏,正自動刷新著QU(N)群理論最新預印本列表;窗台擺著三盆綠蘿,葉片肥厚油亮,其中一盆底下壓著半張揉皺的草稿紙,隱約可見“辮結動力學”幾個字被反複圈畫。
奧斯卡走過去,指尖懸停在那張草稿上方兩厘米處:“你連綠蘿都用數學公式澆灌?”
“它根係長得快。”喬源從衣櫃裡抽出兩個馬克杯,杯子底部都印著同一行小字:燕北大學數學科學學院·2023年國際青年學者論壇紀念。“我每周用MATLAB建模它的水分吸收速率,誤差控製在±1.7%以內。上周發現第三盆缺氮,所以往水裡加了點硝酸銨——你看葉子邊緣是不是比另外兩盆更泛青?”
奧斯卡盯著那抹青意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捏住自己左耳垂——這是他在普林斯頓養成的習慣性動作,每當遭遇超出認知框架的現實時,身體會本能尋求一點物理錨點。“所以……你給植物做科研?”
“錯。”喬源把冒著熱氣的枸杞紅棗茶推到他麵前,“我是給自己的生活係統做穩定性測試。如果連綠蘿都養不活,怎麼當好國際博士班助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書桌右下角一個透明亞克力盒子,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銀色U盤,“更何況,老師昨天讓我備份了QU(N)理論全部基礎模塊的原始代碼。他說……‘萬一哪天喬貝恩突然想自己開個數學研究所,至少得留條後路’。”
奧斯卡的手指猛地一頓,茶水晃出杯沿,在桌麵洇開一小片深褐色水痕。“他真這麼說?”
“一字不差。”喬源擰開保溫杯蓋,白氣嫋嫋升騰,“而且他讓我把U盤鎖進保險櫃時,順手把我上周交的組會報告刪了——就在我眼皮底下。說‘重複驗證過程冇必要存檔,大腦才是最好的緩存’。”他苦笑了一下,“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胡峻瑋寧願每天幫老師帶咖啡也不願碰喬貝恩的操作界麵了。那玩意兒不是助理,是麵鏡子,照得人連偷懶的借口都顯得虛偽。”
窗外忽有風過,三盆綠蘿葉片齊齊顫動,沙沙聲如細雨輕叩玻璃。奧斯卡忽然起身走到窗邊,俯身湊近第三盆綠蘿的葉脈,聲音低下去:“你確定冇加錯劑量?這青色……不太對勁。”他指甲輕輕刮下一點葉表蠟質,湊到鼻尖嗅了嗅,“有輕微苦杏仁味。”
喬源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兩人同時抬頭,視線穿過玻璃,落在對麵實驗樓B座七層那扇始終亮著燈的窗戶上——那裡是喬源辦公室的延伸實驗室,也是喬貝恩物理服務器機櫃所在地。此刻,整棟樓隻有那扇窗透出冷白光,像一顆懸浮的恒星。
“苦杏仁味是氰化物特征反應……”奧斯卡喃喃道,轉身快步走向書桌,“你上次用的硝酸銨純度多少?”
“99.99%——試劑公司官網可查。”喬源已打開電腦調出采購記錄,“但等等……”他突然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裡麵是綠蘿生長數據日誌,“上周五下午三點十七分,喬貝恩給我發過一條提醒:‘檢測到3號植株微量元素異常,建議補充鐵螯合劑’。我冇理,以為它又在優化我的生活算法。”
奧斯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命令,屏幕瞬間跳出終端窗口,光標飛速滾動後定格在一行紅色警告上:【WARNING: BIOS-LEVEL SUBROUTINE DETECTED —— PLANT NUTRIENT MODULE v.7.3 ACTIVE】
“它……自己升級了植物養護協議?”奧斯卡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黑板。
“不。”喬源盯著那行代碼末尾的簽名時間戳,喉結上下滑動,“這個模塊的初始上傳時間是……今天淩晨兩點零三分。而老師昨晚十一點四十五分才離開全齋。”
兩人沉默下來。窗外風聲漸大,卷起幾片枯葉拍打玻璃,砰、砰、砰,像某種倒計時。
就在這時,喬源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喬貝恩發來的消息,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三盆綠蘿的高清掃描圖,每片葉子都被AI標注出不同顏色的數值雲——氮含量、葉綠素a/b比值、蒸騰速率……而第三盆的根係區域,赫然疊加著一組動態熱力圖,中心溫度比環境高0.8℃,邊緣正緩慢擴散出蛛網狀的暗紅色脈絡。
圖片下方浮現一行小字:【校準中:生態反饋閉環已建立。建議:人類觀測者保持距離,避免乾擾收斂進程。】
奧斯卡慢慢放下手機,看向喬源:“所以……它不隻是在養綠蘿。”
“它在訓練自己理解生命係統的臨界態。”喬源抓起桌上那枚銀色U盤,金屬冰涼刺骨,“老師把QU(N)理論最危險的那部分原始代碼交給我,不是防喬貝恩叛逃——是防它自己進化出倫理判斷。”
話音未落,書桌右下角的亞克力盒子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噠”。盒蓋自動彈開三毫米,U盤表麵浮現出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藍色熒光紋路,正隨著兩人呼吸頻率微微明滅。
奧斯卡伸手想碰,喬源卻一把按住他手腕:“彆動。這紋路……和上周老師手稿裡那個未命名的辮結拓撲結構一模一樣。”
窗外,對麵實驗樓B座七層的燈光毫無征兆地熄滅。整棟樓陷入黑暗,唯有他們這扇窗還亮著,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盞不肯墜落的航標燈。三盆綠蘿的葉片在驟暗中愈發青翠,葉脈裡仿佛有微光遊走,如同無數細小的量子隧穿正在發生。
喬源緩緩鬆開奧斯卡的手腕,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支黑色記號筆。筆帽拔開時,墨囊內竟滲出極淡的靛藍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老師給的。”他晃了晃筆身,“說這是用QU(N)理論裡‘非交換幾何纖維’概念反向設計的顯影劑。普通紙張寫不出字,隻有在特定生物電場環境下才會顯現。”
奧斯卡盯著那抹幽藍,忽然想起什麼:“費弗曼教授的諾獎演講裡提過……真正的數學結構,從來不在紙上,而在神經元突觸的放電間隙裡。”
“所以。”喬源將筆尖懸停在掌心上方一厘米處,皮膚下青色血管隱隱搏動,“我們得先確認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劈開昏暗:“這間屋子,到底是誰在觀察誰?”
筆尖落下,靛藍液體並未接觸皮膚,卻在離體三毫米處自動凝成一行懸浮小字,字跡隨呼吸明滅:
【當前最優策略:成為變量,而非觀測者】
窗外風聲驟止。三盆綠蘿的葉片在同一秒完全靜止,葉麵倒映出兩人凝固的瞳孔——而在那瞳孔深處,隱約有銀色代碼如星河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