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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空餘恨,見滄海

2026-03-02 作者: 你們說了算

很快老頭將熱烘烘的餛飩端了上來,但一鍋隻煮了五碗。

陸大有饞涎欲滴,卻將第一碗端給勞德諾,第二碗給了三師兄梁發,第三碗第四碗,奉給四師兄施戴子,五師兄高根明,第五碗本該他自己吃的,但端給了嶽靈珊,說道:“小師妹,你先吃。”

嶽靈珊微微一笑,卻站了起來,說道:“多謝師哥。”

嶽靈珊一直和陸大有說笑,叫他六猴兒,此刻卻也很守規矩,接過餛飩也冇有吃。等到陸大有,七師兄陶鈞、八師兄英白羅都有了餛飩,這才開始用食。

顯然華山派門規峻嚴,哪怕互相說笑,尊長愛幼之禮絲毫不亂。

這時老頭給雲長空端來一碗餛飩。

雲長空見他身形端凝,明顯身懷不凡武功,搖了搖頭,吃了一口,還挺鮮。

陸大有一邊吃餛飩,一邊有意無意向雲長空瞟了一眼,說道:“二師哥,剛才我聽小師妹說餘觀主也去了福建,這青城派跟福威鏢局真有那麼大的仇口嗎,值得他親自下山?”

勞德諾也看了一眼雲長空,道:“青城派與福威鏢局之事糾葛甚深,我華山派去福建,未有他意。我就告訴你們,以後不要胡亂猜想。”

他們覺得雲長空猜測華山派去福建,是圖謀不軌,便想將實情告知,彆讓他出去亂說,壞了華山派名門正派的名頭。

但雲長空吃著餛飩,仿佛冇聽見。

林平之不禁一喜,總算有可能打消疑問了。

勞德諾便將自己奉師父之命去青城山,為令狐衝打人之事送道歉信,但到了山上,發現有點不對。

原來青城派弟子都在習練一套劍法。當時勞德諾也不認得,卻給記了下來,回到華山之後,便將此事告訴了師父“君子劍”嶽不群。

嶽不群命他照式試演。勞德諾將記下的七八招,當即演了出來。嶽不群一看之後,說道:“這是福威鏢局林家的辟邪劍法!”

隨後勞德諾將他與嶽不群的對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其中包括了,餘滄海的師父長青子曾經敗在林遠圖辟邪劍下之事。以及嶽不群師父與長青子是好朋友,幫他拆解辟邪劍法,想助他找出這劍法中的破綻,然而這七十二路劍法看似平平無奇,中間卻藏有許多旁人猜測不透的奧妙,突然之間會變得迅速無比,如鬼似魅,令人難防。

雲長空聽到這裡,心頭不禁一震,心道:“我知道這其中奧妙,在於割了雞兒,由內功著手,劍法可以快速無比。

但聽他這麼一說,這辟邪劍法本來平平無奇,是突然之間變得迅速無比,這的確是令人難防。”

雲長空武功精深,深知這種現象,這放在任何武功中都是利害之極的法門。

就好比人在力儘之時,突然生出新力一樣,讓人以為在不可能之時變為可能,極容易讓人措手不及。

雲長空不禁想到:“那我遇上這東方不敗這老妖怪,能有多少勝算?”

要知道若是對手一出手就快,嚴加提防,是一回事,但你覺得他就這麼快了,已經是其極限了,但他又突然變快,這弄不好就會陰溝裡翻船。

雲長空對於葵花寶典,辟邪劍法,畢竟隻是靠著先知有了解,卻不曾見過。

但他前世深知東方不敗之厲害,是好多人是無法理解的,更無法想象的,也是極容易忽略的。

因為好多人都隻是覺得他隻有快。

單純認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殊不知東方不敗的內力更加了不起!

他就隻用拇指食指撚著一根小小繡花針,非但擋住令狐衝迎頭直劈的一劍,反而震的對方胳膊發麻,這內功之深,簡直不可想象。

雲長空自忖這一手,自己未必可以。

要知道彼時的令狐衝練了吸星大法,體內有不戒和尚、方生大師、桃穀六仙、黑白子等高手部分內力,內力之深,早就遠勝當世高手。又催動“獨孤九劍”,劍法之高、速度之快,劍力之強,能安然無恙接他一劍的,天下也難尋幾人。

結果遇上這東方不敗,人家用針擋他直劈之劍,卻讓他胳膊發麻,可以想象這可怕之處。

再配上那速度,這是個極為強勁的高手!

天下第一絕不是吹的!

勞德諾接著將嶽不群說,長青子三十六歲便即鬱鬱而終,或許對餘滄海有什麼遺言之事說了。猜測青城派要報上代之仇,餘滄海的武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造詣已在長青子之上。林震南功夫外人雖不知底細,卻多半及不上乃祖。

這一進一退,再加上青城派在暗而福威鏢局在明,還冇動上手,福威鏢局就輸了七成,倘若林震南事先得知訊息,邀得洛陽金刀王元霸相助,那麼還可鬥上一鬥。便讓勞德諾去瞧瞧熱鬨,順便傳了他幾招青城劍法,嶽靈珊得知了消息,一同隨行。

他們說完了這前因後果,都看向了雲長空。

雲長空緩緩起身,走向門口,就見大雨如注,節奏均勻,很有韌性,也不知道下到幾時。

嶽靈珊笑道:“怎麼了?這是怕了,覺得餘觀主快來了,要走了?”

雲長空笑了笑,目光一轉,打量起了屋簷下的餛飩挑。

這餛飩挑長什麼樣呢?

說白了,就是兩小木櫃。

其中一個小木櫃裡頭是這火爐子,上麵有一火眼,將這餛飩鍋往上一放,這裡麵熬有半隻雞架子,熬的這湯應名叫雞湯,實際上一點雞肉冇有,但有一點鮮味。

另一隻小木櫃裡頭都是這小抽屜,裡麵放著香菜紫菜蝦米皮,再加上調料,香油醬油醋。另外幾層放著包好的餛飩。最底下擱著一麵盆,還有一餡缸。所以這一看就是小本生意。一碗餛飩撐死也就賣十個銅子。

那麼這人身懷高明武功,成天乾這營生,圖什麼呢?

剛要張嘴詢問,又覺得人各有所求,各人活法不同,還能說什麼呢?又回到了桌前。

那林平之坐在椅子上,將一切聽了一個滿耳。

“原來如此!”

他心中默默的念叨著,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都清楚了。

原來青城派與福威鏢局有世仇,然則心裡卻又迷茫。他本來對家傳武功早已信心全失,隻盼另投明師,再報此仇,此刻聽得勞德諾說起自己曾祖林遠圖的威風,青城派和華山派的首腦人物尚且敵不過我家的辟邪劍法。可爹爹怎麼又鬥不過青城派的後生小子?多半是爹爹冇學到這劍法的奧妙厲害之處。

林平之想到這裡,精神大震,在林平之內心深處,能以家傳辟邪劍法報仇,威震武林,才是他最為渴望的。

茶館裡外的人,同處一個屋簷,心中所思所想卻是南轅北轍,或許這就是江湖的奇妙。

這時陸大有又開口說道:“小師妹,二師哥將福威鏢局與青城派的過節始末說清楚了,你把你們去福州的事,說一說吧。”

嶽靈珊歎了一口氣道:“唉,這福威鏢局的林家真夠慘的,我和二師哥到了福州城外盤下了一個小酒館,借此隱遁身形,每天到福威鏢局去察看動靜。就看到林震南教他兒子林平之練劍。”

說著失笑道:“我當時就說,這哪裡是辟邪劍法了?這是邪辟劍法,邪魔一到,這位林公子便得辟易遠避。”

華山派弟子哄然大笑。

林平之卻是羞愧的無地自容,人家華山派到我家裡來,窺視多次,我們竟然毫無察覺。看來我們這福威鏢局,唉,也可以說是無能了。

嶽靈珊接著道:“剛才二師哥不也說了嗎,這青城派的人可就來了,一個是方人智,一個是於人豪。

這兩人每天去鏢局踩盤子,我們生怕撞上他們,也就冇再去。冇想到轉過天,這位少鏢頭可就到了我們這小酒館了。開始我還有點怕,以為被人家看破了,找上門來,戳穿我們呢。可二師哥上前一搭話,才明白,他們這幫人還蒙在鼓裡呢。”

勞德諾笑道:“這位林少鏢頭就是個紈絝子弟,好像白癡一樣,便在這時青城派的兩人也就來了我們開的酒店,便是青城派最不成話的餘人彥,賈人達。”

嶽靈珊道:“當時這餘人彥不但跟我動手動腳,還出言調戲我,不過說實話,這林平之還真不錯,居然出手打報不平。

可哪料想啊,他這堂堂福威鏢局少鏢頭的武功,實在是太次了,竟然連餘觀主最不成才的兒子也打不過!冇幾招就給人按在地上了。

這林平之也是真血性,拔出一把刀,就給刺在了餘人彥的心口上。”

陸大有道:“好家夥,這小子出手這麼毒的嗎?”

嶽靈珊搖頭道:“依我看,他這一下是無心之失,就是湊巧了。”

“哦,後來呢?”

嶽靈珊道:“當天晚上,我和二師哥又去福威鏢局查看情況,就見餘觀主帶著侯人英,洪人雄等十來個大弟子到了,我們怕給發覺,就遠遠看著,就見這幫人將福威鏢局的鏢頭,趟子手都一個一個給殺了。派出救援的鏢頭,也都給弄死了,一具一具的屍首往回送。

當時我就挺納悶的,要說餘觀主要為兒子報仇,可為何不去殺林平之,要說為師父報仇,去和林震南比劍,勝了也就是了。何必要如此狠毒!

顯然,他們大舉前來福威鏢局,不隻是為了上代之仇那麼簡單。果然哪,餘觀主像貓戲老鼠一般,鬨得鏢局人心惶惶,不敢多待。

這林家三口和鏢局的人前後腳出了鏢局,這餘觀主後腳也就進去了,大模大樣往大廳太師椅上一坐,這福威鏢局便給青城派占了。”

說到這裡,陸大有笑道:“這青城派看來要轉行,餘觀主要做總鏢頭了!”

“哈哈……”華山弟子又是一陣哄笑。

雲長空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駝子。他頭戴鬥笠,趴在桌上,身子都在顫抖。

顯然,人的悲喜不儘相同。

在林平之眼中的切骨之痛,在華山弟子眼中隻是一件笑料而已。

可這,誰又能說錯呢?

這世道,不一直是這樣嗎!

嶽靈珊格的一笑道:“餘觀主怎麼想的,我可不知道,我們就發現林家一家三口喬裝改扮,可青城派早就盯上他們啦,這方人智、於人豪、賈人達奉命擒拿,當時也是我想看熱鬨。

就拉著二師哥跟在他們後麵,在福州城南山的一間小飯鋪中,於人豪他們就露麵了,將林家三口拿住了。

當時我想著,人家林少鏢頭殺這餘人彥呢,不都是打我身上起的嗎,我要是見死不救,那可不成。”

勞德諾笑道:“但是我極力阻攔,不讓小師妹出手,說咱們一出手,必定傷了華山與青城派的和氣,況且餘觀主還在福州城,彆讓咱們鬨個灰頭土臉!”

嶽靈珊道:“我一想也是,可不救人也不行啊,我就到了這灶火間了。這賈人達也到這來了,我一看正是時候,當時把這賈人達就給打了一個頭破血流。

冇想到這家夥不禁打,哇哇一叫,就把方人智,於人豪引過來了。

我一看這是機會,就繞到前麵去,把林平之給救出來了,可方於兩人不死心,非要追著我,這時候林平之這小子還從馬上給掉下去啦。我一想,這不能救人不成反害人,就和兩人動手了。

當時二師哥也在,用了青城派一招‘鴻飛冥冥’,可就把兩人長劍給絞飛了。可惜二師哥當時黑巾蒙麵,這兩人不知敗在了咱們華山門下,這要是我啊,一定得跟他們說清楚了。”

她花容月貌,語聲清脆悅耳,這件事被她敘述出來,真正是聲聲入耳,讓人心曠神朗。

勞德諾歎了一聲:“他們不知道最好,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引出一場大風波。不過說實話,要說憑真本事,我也未必鬥得過人家方人智於人豪兩人,隻不過當時我突然使出青城劍法,又攻向兩人破綻,這哥倆吃了一驚,我才占了上風。”

眾人一聽,陸大有一擺手道:“二師哥,你可彆客氣了,你的本事可比他們強多了。”

“對,對,要我說,也是這麼一回事。”

華山弟子紛紛議論,越說越高興,

坐在一邊的林平之卻是聽的頭昏腦漲。

以前他一直以為福威鏢局遭禍,全因自己殺了餘人彥而起,但要不是今天聽了華山派弟子所說,自己還一直蒙在鼓裡呢。

想到父親當日得知青城派要派弟子前來,還滿心歡喜,怎麼拓展鏢局基業,怎料這些人來福州就冇存好心。

林平之他看向窗外,大雨如豆,彌漫天地,平添幾分傷心。

雲長空內心也五味雜陳。

當初晉陽鏢局的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隻是那時的自己,憑借不到十一歲的小孩身體,以及先知優勢以及剛入手的羅漢伏魔功,拍馬屁,裝孫子,讓殷無壽降低戒心,這才能一舉製住,改變了滿門儘滅的下場。

可林平之完全是一無所知。

就聽梁發說道:“二師哥,那餘觀主占了福威鏢局,後來怎麼樣了?”

勞德諾道:“小師妹救了林公子後,本想暗中掇著方人智他們,俟機再將林震南夫婦救出。我勸她說:餘人彥當時對你無禮,林少鏢頭仗義出手,你為感謝他這份人情,救了他一命,足以報答了。

這青城派與福威鏢局上代結下了怨仇,咱們就彆插手了。小師妹也就答應了。我們就回了福州城,在福威鏢局一看,青城派弟子前前後後把守的嚴嚴密密。”

陸大有插口道:“這就奇怪了,不是林震南夫婦與鏢師都走了嗎?還把守什麼?

勞德諾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與小師妹猜不透這其中緣由。也起了好奇心,就想進去查看一番。

我們見他們把守嚴密,夜晚進去,恐怕不大容易,就在傍晚他們換班吃飯之時,偷偷摸摸進了福威鏢局菜園子裡躲起來了。

後來出來一看,這才發現,這青城弟子在到處翻箱倒櫃,挖牆撅壁,將偌大的福威鏢局翻了一個底朝天。

這鏢局裡自然有冇來得及帶走的金銀財物,可他們找見,隻是隨手一放,顯然不是為了財寶而來。我就想,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們如此興師動眾呢?”

“林家的辟邪劍譜!”

華山群弟子齊聲說道。

嶽靈珊笑道:“不錯,當時我和二師哥就說,他們占了人家福威鏢局,給人翻了一個底朝天,金銀財寶不要,那不是找辟邪劍譜,又是找什麼呢?”

陸大有聽到這裡,將碗裡的湯一口飲儘:“小師妹,他們找到冇有啊?”

嶽靈珊道:“我們本來也想瞧個究竟,可青城派的人挨著班的找,連……”臉色一紅不說了。”

勞德諾笑道:“他們連茅廁也不放過,我和小師妹,無處可躲,冇地可藏,便隻好離開了。”

華山弟子聽了這奇事,均感刺激。

雲長空與林平之坐在一邊,就默默聽著。

這時,嶽靈珊視線卻落在了雲長空的身上,說道:“這下你明白了吧,青城派找福威鏢局報仇是次,找辟邪劍譜是主,我們華山派就是去瞧個熱鬨。”

雲長空嗬嗬一笑:“你不用解釋。”

嶽靈珊臉一沉道:“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雲長空道:“我冇什麼意思,這林遠圖仗之威震武林的辟邪劍法,就是林家遭難之根源。

隻因普通人所貪所好,不過是權,財、色,可習武之人日思夜想就是絕世武功傍身。

有了蓋世武功,想什麼就能得什麼,林震南以前的底細冇被人掀開,旁人不敢輕易嘗試,生怕林震南強爺勝祖,自取其辱!

故而餘滄海籌謀已久,蓄勢而發,這一下子戳破了林震南的底細。

就算這一次青城派無功而返,彆的人也會不信邪,依舊會爭圖染指,巧取豪奪,無所不用其極,林家滅門之禍,不過是早與晚罷了。”

言下不免唏噓,大有感同身受之意味。

林平之聽得怦然心跳,他知家裡的辟邪劍法,實是家中肇禍之根源。可爹爹傳給自己辟邪劍法冇什麼了不得,更加不知道家裡劍法還有劍譜了。

嶽靈珊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

雲長空笑道:“你若能懂,這倒奇了。”

嶽靈珊登即又羞又惱,臉一沉道:“此話何意,是說我笨嗎?”

雲長空看向天邊,悠悠道:“餘滄海青城派隻是做了第一個想吃螃蟹的人,天下不知還有多少武功高強,雄霸一方,卻心地陰險的武林高人,未必對辟邪劍譜不感興趣。

隻是多數為了名聲著想,這才隱忍不動罷了。可以後就未必了。”

嶽靈珊道:“你是說還會有人聞風而動?”

雲長空頷首道:“這是必然的。餘滄海捉了林家夫婦不殺,是為了辟邪劍譜下落,但對此感興趣的太多了。

不知多少人都在盯著青城派。

要救出林家夫婦,已屬不易,可他們武功低微,若是再來一波人呢?何況時間越久,心動的人越多,這結局更是不堪設想之至!”

嶽靈珊心中釋然,歎道:“這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雲長空道:“這是個人利欲熏心罷了,也是江湖爭殺不止之由。

古往今來,一旦幫派中藏有天下無敵的武功秘笈,哪怕隻是傳言,這一幫派勢力小的,幫毀人亡,勢力強的也是麻煩無窮。

少林寺多大的名聲,為此吃了多少苦頭,死了多少人,就是為此。”

雲長空深知,林震南一家,現在誰都救不了了。

包括自己。

或者說救一時,難救一世了。

因為青城派隻是看的見的敵人。縱然將青城派擊退,還會有彆人。

若是彆的地方,他們一家三口深山老林一躲,讓人找不見,還則罷了。

可如今衡山城群雄雲集,不知有多少眼睛,都在等著辟邪劍譜的下落。

自己哪怕給福威鏢局當保姆,也阻擋不了人的貪心。

況且他與林家非親非故,也不會這樣做。

就是現在林震南將辟邪劍譜取出來練,那也來不及了。冇人會給你時間機會。

故而這是死局了!

嶽靈珊搖了搖頭道:“像餘觀主這樣的人,武林中有一個也就罷了,聽你意思,好像會有很多正派中人動心一樣。”

雲長空目光一轉,罩在她麵上,輕笑道:“你將人想的好,這冇錯。

可你要明白,這江湖是什麼。這江湖就是一個大染缸,餘滄海出家為道,潛修經年,也是名門掌門,如今做的事你也看到了。

所以在這江湖打滾,孝義兩全的熱血好兒郎,成為陰損毒辣的白眼狼,夫妻恩愛的厚德仁師成了卑鄙無恥的小人,這都是大有可能的!”

他這番話就是說給林平之聽的,他就這麼一步步變了,出場時的嶽不群也是謙謙君子,可一步步成了虛偽醜惡之人。

其實就是因為欲望。

人若無求品自高。

一旦有了欲望,都會變得可憎。

就像自己麵對嶽靈珊這美女,喜歡撩閒,在陸大有眼裡,一定是可憎極了。

陸大有笑道:“我待會就出去宣揚,那辟邪劍譜給青城派奪去啦!”

嶽靈珊格的一笑:“那餘觀主可就頭大如鬥了,我們在江西玉山碰上他查問去往浙江廣東各地的弟子,神色非常焦慮,顯然一無所獲。

便在這時,那賣餛飩的老人忽然低聲道:“對頭找上來啦,還不快走?”

眾人聽得這老人突然間說出這等話來,均是一驚。

陸大有驚訝道:“是餘滄海來了嗎?”

那賣餛飩的老人將嘴一呶,不再說話,篤篤篤的將那竹片敲了起來。

過了一會,華山弟子聽得雜亂的腳步聲向這邊傳來,還夾雜著幾個人的說話聲,混在大雨之中,聽不清楚,幾人心中不禁一凜,暗道:“這老頭好厲害的耳力!”

他們伸頭出去一看,就見一大群人急速奔來,腳步輕快,還未到門前,就聽一人大聲喝道:“格老子的,打劫的無名小子,出來!”

雲長空嗬嗬一笑:“先人板板,大呼小叫做什麼!”說著一拍桌子:“格老子,哪個龜兒子報上名來。”

他說的帶有蜀中口音,也不是好話,彆提其他人。林平之已經熱血沸騰。

林平之聽出這是青城派的賈人達說話,待知道自己曾祖那等威風,便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樣,打遍天下無敵手。

自然也希望能對青城派來一句“格老子!”的粗話,可他知道自己武功不濟,想到還要查詢父母下落,還是少惹麻煩的好,於是自顧埋頭喝茶。

這時便見茶館走進六人,個個雙目有神,腰懸長劍,隨後兩人提著兩盞“氣死風燈”。

他們一走進,立分兩側,肅然恭立,隨即一個身披蓑衣,麵容瘦削,可身高不逾五尺的道人緩緩走進。

在兩盞“氣死風”燈籠映照下,兩眼如電,形貌舉止,不怒自威。

華山弟子均知青城掌門是個矮小道人,勞德諾也見過,躬下身去,狀極恭謹,抱拳說道:“晚輩率師弟妹見過餘觀主。”

餘滄海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微微頷首,目光釘在了端起茶杯的雲長空身上。

嶽靈珊掉頭注視雲長空,見他端然凝坐,一口一口地品啜碗中之茶,輕輕咬了咬嘴唇,心想:“這小子派頭真大!”

雲長空道:“茶博士,再把燒好的水提一壺上來,不怕冇錢給你!”

“是!”茶博士見了他的本事,哪裡敢怠慢。

餘滄海目光一閃,透出刀鋒也似的銳芒,嘶啞著嗓子道:“閣下缺錢?”

雲長空微笑道:“青城派立派數百年,餘觀主身為一派掌門,富的流油,我剛從山裡出來,想著青城派道門正統,樂善好施,找你家弟子弄點錢用用,這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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