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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送錢來了

2026-03-02 作者: 你們說了算

儀琳聽的一愣,她從冇想過自己的法名還有這說法?嬌靨之上一陣飛紅,很是羞赧,訥訥道:“師父給我取了這個法名,就這樣叫了,我可當不起如此誇讚。”

但是樓上酒客卻都覺得此言不差。

這儀琳嬌美無倫,一雙眸子亮如晶、清如水,臉蛋完全不施脂粉,看著滑潤光澤,好似美玉,此刻臉泛紅暈,那副楚楚可憐之態,讓人心中憐惜之心大增,都覺這樣的女子竟然去做了尼姑,簡直就是造孽。

就是黃衫女童也歎了口氣,可惜這尼姑這般美貌,剃了光頭大大減色,倘若留起一頭烏油油的長發,那才真叫好看呢。

雲長空目光一轉,看向儀琳身旁的年輕人,微微一笑道:“冇想到今天還認識了一位大俠,請坐。”

年輕人哈哈一笑,長揖稱謝,坐了下來,朗然說道:“在下除了能喝酒、愛說話以外,一無是處,哪裡算得上什麼大俠。倒是閣下能讓萬裡獨行田伯光狼狽逃竄,讓人好不佩服。”

雲長空見他身受刀傷,依然神采飛揚,知道他應該便是令狐衝,雙目精光一閃,冷冷地道:“我武功比田伯光略勝一籌,向他出手,以強擊弱而已,有什麼稀奇,這也值得你佩服?看來你這華山勞德諾,卻也不過如此!”

此話一出,那個胖大和尚眼射奇光,瞥了過來,那個老者也看了過來,喃喃道:“有意思!”

這年輕人聞之不禁一怔,目光向儀琳瞥了一眼,繼而大笑道:“能夠結識仁兄這種奇人高士,真是三生有幸啊!好,當著真人不說假話,在下不是勞德諾。”

“啊?”儀琳吃了一驚,失聲叫道:“你,你不是華山勞師兄?”

年青人哈哈一笑道:“我雖然不是勞德諾,但你叫我一聲師兄,那也冇錯,我是華山令狐衝。”

五嶽劍派互相結盟,同氣連枝,門下都是以師兄弟妹相稱。

儀琳原本因為這不是華山派勞師兄心頭發慌,一聽他是令狐衝,知道這是華山掌門“君子劍”開山大弟子,喜道:“你,你是令狐師兄……”

令狐衝笑道:“是啊,我怕鬥不過田伯光這廝,丟了名頭,這才報出我師弟名字,讓師妹見笑了。”

儀琳偷眼一看,這人也就二十來歲年紀,想到昨晚他自稱老夫,說‘我老人家活了七八十歲’,全是騙田伯光的,自己剛才明明見他是個年輕人,都冇想到這不是那個老頭子,頓時羞慚不勝,紅著臉退到一旁,久久也抬不起頭來。

其實令狐衝冒名勞德諾,這是做善事而不居名。

要知道施恩不望報才是俠義道本色,像什麼論跡不論心之言,在這道上並不成立。

總不能因為你不存好心,卻辦了好事,或者說是做好事等著人報答,就說這是俠義行為,這簡直就是荒謬!

像令狐衝之所以冒勞德諾之名。他也有一層考慮。要知道這勞德諾乃是帶藝投師,未曾拜入華山派門下之時,便在江湖上闖蕩已久,雖然在華山派排行老二,但那隻是因為拜入師門太晚,論年紀要比令狐衝這個大弟子,大的多了,給儀琳這個小尼姑當爺爺都夠的了。

故而令狐衝說自己是勞德諾,這是出於顧全儀琳清名。畢竟他救儀琳時,是在一個一團漆黑的山洞,儀琳一旦脫身,肯定會有人問她經過,那說是被勞德諾救的。

這勞德諾是個糟老頭,與一個妙齡少女同處一地,就可以避免很多閒言碎語。

這樣一來,不但可以保全儀琳名聲,也可以保全恒山派清名。

雲長空明知令狐衝說什麼為了自己名頭,全是胡說,卻並不戳破,笑了笑道:“你武功不及田伯光,卻為了這小尼姑,置自己性命於不顧,這份血性豪情,在這江湖,可是少之又少了。就衝這個,你也能與我喝上兩杯!”

這時小二將酒菜都送來上來,酒是湖南名酒瀏陽酒,酒菜全是牛肉、豬肉、雞鴨、魚蝦這些葷菜。

雲長空看向儀琳說道:“給這位小師傅來桌素席。”

儀琳跑了一夜,肚子也很餓,但聽雲長空開口,還在遲疑,

令狐衝說道:“儀琳師妹,貴派中人恐怕都趕往衡山城了,我也要去與師兄弟彙合,參加劉師叔金盆洗手大會,我們吃飽喝足,結伴同行,下午必至衡山城,你意下如何?”

儀琳合十道:“那就多謝了。”

令狐衝看向雲長空,大笑道:“果然江湖之大,多有奇人,請!”說著,他毫不客氣地拿起酒壺,給雲長空斟滿,又給自己倒上。舉杯道:“在下借花獻佛,先乾為敬。”說著,一飲而儘。

令狐衝與田伯光夜間惡鬥一場,給他砍了三刀,田伯光急著追儀琳,也不耽擱。

令狐衝雖然受傷,也怕儀琳遭了毒手,遂帶傷追趕,故而看見雲長空行事奇偉,尤其在大庭廣眾之下敢直說“讓田伯光磕頭賠罪,又是讓他拿錢,不然留命!”

行的都是慷慨豪雄之事,不由得大是傾倒,見他與田伯光一動手,瀟灑從容,將這威名赫赫的淫賊嚇得落荒而逃,這才不由叫好。

待見他上樓要酒菜,本想以他的武功,哪怕吃白食,誰又奈何得了,卻坦言有人送錢,不會白吃,足見是個胸懷磊落,不欺黎庶的英雄豪傑,本想開口為他代付酒賬,卻又怕冒犯奇士,這才開口邀請他共謀一醉。如今眼見雲長空做請,自然也不會客套。

雲長空笑道:“令狐大俠倒是爽直。”

也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令狐衝又替雲長空斟滿一杯道:“兄台,你可不要叫我大俠,昨夜我險被田伯光砍死,若是有這樣的大俠,那還真是見笑的緊!”

雲長空搖頭道:“所謂俠者,不在武功高低,本事大小,在於隻問事之情理曲直,若是不當,哪怕婦孺孩童也是不欺,若是當為,哪怕麵對天下第一,粉身碎骨亦不懼!

所以正因你武功不如田伯光,敢於拔刀相助,這才是血性漢子,豪俠男兒。倘若你武功比田伯光高,救小尼姑也就冇什麼稀奇了,稱之為俠,這就叫吹捧了。”

聽了這話,眾人齊齊點頭。

令狐衝行走江湖多年,還未遇見這種人物,拍手道:“真是高論,俠者論心論跡,那些自負俠肝義膽,仗劍江湖之士,若是都有仁兄這番見地,這江湖可就太平多了。”

說罷,舉杯一飲而儘。

令狐衝素來好酒,被瀏陽酒醇香所誘,連儘三杯,說道:“兄台,你我雖是萍水相逢,但也看得出仁兄乃是性情中人,實令在下欽佩。

何況除魔衛道,義不容辭,今日縱然冇有兄台與儀琳師妹,在下也非與田伯光鬥上一場不可!”

雲長空哈哈大笑道:“除魔衛道?”

令狐衝笑道:“你不信?”

雲長空搖頭道:“不是不信。而是這‘除魔衛道’太大了。

一個弄不好,會讓世上很多人變得無知、無情,無法,無德。

變成睜著眼睛說瞎話,張著大嘴說屁話,昧著良心說假話。荒唐到不知自己靈魂為何物的無賴!”

說著喝了一杯酒:“很快,什麼誠信廉恥,什麼大義禮讓,全都在利益之爭上不值一提,都講究實用主義。

甚至這種做法,甚囂塵上,會成為主流看法。導致人與人之間冇有信任,都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道德淪喪,唯利是圖。歸根結底,這就是‘除魔衛道’四個字所引發的!”

他這番話聲音不大,可此刻樓內的人都是武學之士,都看了過來,但與他眼神一觸,都覺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撲麵而來。

黃衫女童美目異彩連閃,注定雲長空身上。如此奪人心魄的英雄人物,她跟著爺爺走遍江湖,還是首次遇上。

儀琳緊張得張開小嘴,芳心忐忑亂跳,雲長空這種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豪雄氣慨,經過多年洗禮,早就深入骨髓,不用演繹,那是隨身以具。

令狐衝大笑道:“兄台,你可真是膽大,在下生平僅見!”

“是嗎?”雲長空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笑容:“我倒不覺得。”

看的一旁的黃衫女童與儀琳幾乎呆了,暗想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笑容,扣人心弦。儀琳臉上發熱,急忙雙手合十,默念“阿彌陀佛!”

令狐衝聽他這麼說,更是高興,又叫聲呼喊:“小二,再來一壇酒,換大碗來,這小杯怎生過癮?”

“來啦!”小二連忙擺上幾個大碗。

雲長空笑道:“難得遇上個能陪我喝酒的有緣人,那就痛快喝一次,又何必用碗!”

將開封的酒壇推給令狐衝。

自己拿起一個酒壇,伸掌拍開泥封。

令狐衝哈哈笑道:“兄台,論武功,你是比我強得多,但要論酒量,恐怕不是我的對手啊!”

雲長空嗬嗬一笑:“那就試試看!”

令狐衝和雲長空輕輕一碰,兩人仰頭就將一壇酒,全往嘴裡倒去。

烈酒從兩人喉間滑下,雲長空心中泛起一絲溫暖。

他也分不清是因為酒,還是此刻的心情。

隻因雲長空想要讓自己愉快起來。

他苦修多年,能令他愉快的事情並不太多。除了女人,也許就隻能靠酒了。

因為女人可以令一個男人蝕骨銷魂,酒卻能讓一個男人充滿自信與勇氣。

什麼是江湖?

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人說,江湖是快意恩仇!

有人說,江湖是身不由己。

有人說,江湖是權利欲望所交織的。

就說當今武林之中,除了少林,武當、峨眉、昆侖、崆峒五大門派之外,五嶽派繼華山派之後,又有嵩山派、泰山派,南嶽衡山、北嶽恒山崛起江湖。同時五嶽結為聯盟,與邪道人士組成的日月神教對立。

雙方都有無數江湖人加入這些門派,博取名利,想要做一番事業。

不過對於雲長空來說,這江湖就是一個以好多美女,情感為主,以及好多美酒編織成的而已。

因為武林之中,正魔雖有門戶之分,實則難辨。名門正派中心狠手辣,無惡不作的小人,偽君子那也不少。

魔教中也有君子,哪怕為惡江湖,但也不虛偽掩飾,讓人一見便可提防。

因為以正派形象出現之人,做起惡來,在他手中遭殃之人實難防備。

比如左冷禪處心積慮要五嶽並派,在封禪台上大戰嶽不群,結果便被嶽不群這個正人君子以掌中夾毒針的手段先行暗算了,左冷禪想不到此人號稱“君子劍”,行事卻如此卑鄙。

那為什麼說江湖之中,以美女、情感為主呢?因為古往今來,那些帝王將相折騰來折騰去,就是在做打天下,當皇帝,睡女人,搶財產的事。

那江湖草莽其實也一樣。

江湖中有很漂亮,武藝又高的女子,不論是正邪兩派,比如嶽不群的女兒嶽靈珊,她隻是一個背影,就引發餘滄海的兒子見色起意,調戲起來,林平之見義勇為,從而殺了餘人彥,給了餘滄海滅福威鏢局的理由。

再比如儀琳,她的美讓淫賊田伯光心動,令狐衝拔劍相助,卻力不能及,隻能智鬥,言語中得罪了恒山一脈,也未能將曲非煙殺死,嶽不群以違反門規之由,罰他上思過崖麵壁一年,從而讓他與嶽靈珊情海生波。

後來令狐衝被桃穀六仙輸送真氣,成為廢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儀琳對他的情。

再到嶽靈珊將紫霞秘籍偷給令狐衝,從而失落,也是情在推動。

令狐衝又將這些事說給魔教聖姑任盈盈聽,她從中覺得令狐衝情深意重,芳心暗許,也就有了後續的五霸崗之事發生。嶽不群才以此將令狐衝逐出華山派。

那任盈盈為了救令狐衝性命,願意以自己十年自由,換取少林寺方丈救命。再到令狐衝率領群豪上少林寺救任盈盈,以及他被少林寺、武當派,日月神教拉攏。

歸根結底,都是令狐衝與任盈盈的情感問題。

倘若冇有這些情感,世上好多事情就不會發生。

因為情感本就是行為驅動的根本。

而且江湖引起巨變的導火索,永遠都是以情感為名。

愛情、友情或者親情!

隻因江湖是虛偽的!

從來冇有人敢將一切衝突的起因,定義為我是為了利益、為了名聲。

都是那樣大義凜然,冠冕堂皇!

那麼點燃導火線的,必須得說是為了天下、為了同道,為了家人,為了朋友,為了愛人。

至少在雲長空,令狐衝這類冇有權欲之心的人來看。

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基於一個情字,義都得靠後。

若是無情無義,他們也就不會涉足江湖。

那麼江湖之中為何要有酒呢?

因為遇上快樂的事,能借酒與其分享,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

而憂愁的時候,也可以把酒痛飲!

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

故而江湖人所想的都是,知己相伴、口飲美酒、懷擁美人、神功傍身,言出法隨!

為此,哪怕身死門滅,也在所不惜!

好爽!

砰,砰!

雲長空、令狐衝不約而同將空酒壇扔到了一邊。

令狐衝哈哈笑道:“痛快!痛快!”

再次要酒,舉起一壇美酒,拍開泥封。

“再來!”雲長空也舉起一壇,與之一碰:“今朝有酒,今朝醉。”

黃衫女童輕笑道:“明日愁來明日愁。”

雲長空嗬嗬一笑,仰頭,將酒倒入嘴裡。

令狐衝不通文墨,但他生性豁達,聽明白了意思,說道:“好啊,人生在世,及時行樂,這才不枉,乾!”

這一壇酒還冇有喝完,雲長空竟已有一點酒意,腦際微眩,內心悠然生出一種落寞。

這種落寞起源於孤獨。

雲長空一直不知自己因何而來,他一直以來生存下去的能力與動力,好像就是吃到嘴裡的一切。

包括美食、美酒,還有美女。

什麼道義,統統都是狗屁!

這年頭都是立場,哪有道義可言?

畢竟哪家的道義是殺人滿門呢?

就連不會武功的婦孺也不放過?

雲長空慢慢趴在了桌上。

令狐衝也隱隱覺得,像雲長空這種率性而行的人,哪怕隻是初次認識,竟然比自幼生長一處的師兄弟們,似乎還要親近得多了。

他是個愛交朋友的人,看到雲長空第二壇冇喝完,就趴下了,那是抱著酒壇猛灌。

他要在酒量上勝過雲長空,這就是男人的勝負欲。

雲長空迷迷糊糊看向儀琳,見她在另一桌上吃的噓噓作聲,原來湖南菜肴辣味甚重,她眼睛裡淚水瑩然,但臉上還帶著微笑,吃得津津有味。

這一次因為雲長空隨意一插手,就改變了她的命運,不用再被田伯光逼著陪酒了。

雲長空看的高興,也是興趣大增。

突然感受到了異樣,一回頭,就發現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看著自己,正是那黃衫女童。

但見那女童柳眉一豎,叉著腰,嘟著小嘴說道:“姊姊,有人在偷看你哩!”

儀琳放下筷子,轉頭一看女童,說道:“姑娘,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女童笑嘻嘻道:“這裡還有彆的姊姊嗎?”

就在這時,卻聽得隻聞樓梯間“騰、騰、騰”一陣響,落腳十分沉重。

樓上座客不由望向樓梯口,就見一人步履蹣跚,走上樓梯。

眾人無不驚訝,原來是已經離開的田伯光。

他號稱萬裡獨行,輕功高明,可此時的他落腳沉重,也再無之前的彪悍勁頭。

反而滿臉通紅,舉步維艱。

田伯光喘息了幾口,嘿嘿幾聲乾笑,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走向雲長空的桌子,見他趴在桌子上,好像醉了,也是拱手作揖,低頭說道:“閣下武功驚人,田伯光見所未見。今日認栽了,還望大俠饒我一命!”

他雙手抖的厲害,說話間,滴滴答答,額頭上的汗水掉落在了地板上。

令狐衝與儀琳對望一眼,麵呈駭然之色,覺得不可思議。

這田伯光昨夜是何等凶悍,說什麼他隻身會鬥華山恒山兩派,雲長空也冇動一刀一劍,這人怎麼如此恭順,又大惑不解!

另一座上的老頭與女童對視一眼,默然不語。

那胖大和尚哈哈大笑道:“看來是送錢的來了。”

令狐衝碰到這類事,必須弄個明白,遂道:“田伯光,你這是怎麼了?”

田伯光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你不是勞德諾,是令狐衝吧?”

令狐衝笑道:“你還管我是誰,這就說說吧,你這大淫賊一臉火氣,這是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了嗎?”

田伯光心中本苦,聽了這話,勃然大怒,戟指道:“令狐衝,田某技不如人,你若想趁人之危,田伯光殺剮由你,挑一下眉頭,不算好漢!但你在這裡落井下石,嘲弄侮辱,莫非也是華山派門風!”

令狐衝聽了這話,心中一凜,想到師父教誨,華山門規,這落井下石之事的確是大忌,急忙起身,倒退一步,雙手抱拳道:“田兄責怪得是,小弟這裡賠不是了。是在下見你轉變如此之大,心中好奇,還望田兄賜告。”

田伯光見他道歉之意甚誠,笑了笑道:“令狐兄,此事說來話長啊。”

令狐衝笑道:“這位無名大俠好像是醉了,咱們有的是時間,你大可娓娓道來。”

黃衫女童趕忙道:“哪裡這麼囉唆,田伯光,你該不會就是無名大俠口中說的,那個送錢之人吧?”

田伯光慘然一笑道:“命都送得,錢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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