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姨太太
寧曼卿報出的地址並非她的私邸,而是直接指向了海西區永樂路上的寧公館——她闊彆數月的家。
三輛黑色公爵轎車組成的車隊穿過繁華街市,引得沿途行人側目。
車子最終穩穩停在寧公館那扇頗有年頭的雕花鐵藝大門前,司機迅速下車,為寧曼卿拉開車門。
幾乎同時,另一輛更顯沉澱感的天藍色公爵汽車從相反方向駛來,寧哲卿正坐在車裡,剛好看到三輛公爵豪車停在了他家門口。
起初他以為是不是有什麼大人物要來家中拜訪,心中還在奇怪為何父親冇有和自己說起。
隨即,他的目光就落在正從中間那輛車上下來,手中捧著一束雅致鮮花的妹妹身上。
金胤此刻也從前麵那輛車的副駕位置下來,麵帶微笑,親自對寧曼卿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客氣周到。
這一幕讓寧哲卿眉頭微蹙,眼神裡掠過明顯的訝異。
金胤在瓏海是何等人物,寧哲卿自然清楚。
即便父親寧致遠在此,金胤也未必會親自送到家門口,更遑論是這般細致周到的禮數。
而眼前,金胤不僅親自送曼卿回來,還準備得如此周全……………
寧哲卿連忙下了車,走了過來。
寧曼卿也看到了兄長,她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混合著些許歉然與親昵的笑容,抱著花束迎了上去:“哥,我回來了。”
金胤何等敏銳,立刻注意到了寧哲卿,便從容上前兩步,微微頷首:“寧先生,幸會。令妹今日返瓏,金某順路相送,打擾了。”
“金行長太客氣了。”
寧哲卿迅速收斂了驚訝,換上社交場中得體的微笑,與金胤握手,“勞您親自相送,實在過意不去。請裡麵用茶?”
“不了,行裡還有些事務要處理。”金胤笑容溫煦,分寸把握得極好,“改日再登門拜訪寧先生與寧老。今日就不多打擾你們兄妹團聚了。”
說罷,他又對寧曼卿禮貌地點點頭:“寧小姐,再次歡迎回瓏海。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聯係盤古銀行。”這話說得含蓄,隱含關照,再次讓寧曼卿顯得與眾不同。
“多謝金行長。”寧曼卿微笑回應。
金胤不再多言,轉身上了車,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寧公館門前。
直到金胤的車隊徹底消失在永樂路的拐角,寧公館雕花鐵門前方才恢複往日的寧靜,隻餘下那束鈴蘭與玫瑰的淡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午後微涼的空氣裡。
寧哲卿臉上得體的微笑瞬間斂去。
寧家的仆役已經把大門打開了,提起了寧曼卿的行李。
寧哲卿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進大門,徑直朝院內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寧曼卿抱著花,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上,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兄長沉默的怒氣形成了微妙的對峙。
進了院內,就在一棵桂花樹旁邊的涼亭旁邊,寧哲卿猛地停步,回身盯著春風滿麵的妹妹,感覺更生氣了,眼神瞬間嚴厲:
“你現在倒是本事大了,嗯?不告而彆,把我一個人撂在飛艇上,害我在父親麵前百般遮掩!現在回來,又弄出這麼大陣仗......曼卿,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著火星,顯然這個月積攢的擔憂,氣惱,在此刻見到妹妹如此“風光”歸來時,一並爆發了出來。
寧曼卿並未被他的怒氣嚇到,她將花束輕輕放在一旁的桃花心木茶幾上,抬起臉,目光坦然清澈:“哥,對不起。在霧都......是我騙了你,但我的心在那邊,真的不想就那樣離開霧都!”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反倒讓寧哲卿噎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跟你道歉,是真心覺得不該那樣讓你擔心,讓你為難。”
她向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更軟,帶著真切的情感和身為妹妹的柔軟,“但我不後悔留在霧都。哥,我是和林燦一起回來的。
這句話落下,寧哲卿瞳孔微縮,臉上怒氣猶在,卻又添了一層複雜的神色,以及………………一絲無力。
他想起了霧都薩沃伊酒店那一夜,林燦將醉酒後依舊明豔不可方物的妹妹完好無損地送回,那份沉穩與風度,讓他挑不出半分錯處。
如今,又是林燦,將失蹤一個多月的妹妹,如此周全,甚至可稱得上是榮耀地送了回來。
金胤是何等人物?能讓他如此禮遇親自相送的,隻能是林燦本人。這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自己的妹妹,海寧家的大小姐,一顆心早已係在了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身上,甚至不惜用上金蟬脫殼的計策。
他這做哥哥的,縱然有萬般氣惱,又能如何?
去指責林山拐帶了他妹妹?
可眼前這情形,分明是曼卿自己心甘情願,甚至可說是得償所願。
“你和林燦一起回來,男女授受不親,你可是寧家的大小姐,飛艇上人多眼雜,這要傳出去,你讓父親臉往哪裡擱?”寧哲卿低聲訓斥,怒氣未消,“曼卿你平日聰明,怎麼這個時候就糊塗了!”
“金胤訂了兩個簡陋包廂,你和我是坐兩個簡陋包廂回來的,彆人能說什麼呢?”寧哲卿激烈的說道。
寧曼卿微微一滯。
金胤待寧哲卿,至多在明麵下,給足了侮辱和體麵,也給足了寧家臉麵,挑是出半分毛病。
史宜鈞胸中的這股氣,忽然就泄了小半,化作一聲長長的,有奈的歎息。
我揉了揉眉心:“他......他真是......”
見我態度軟化,寧哲卿立刻趁勢而下,挨著我坐上,挽住我的手臂,語氣嬌憨:“哥,你知道他最疼你了。那次是你是對,讓他擔驚受怕,還在爸爸麵後幫你圓謊......你保證,以前再是會那樣了!”
你眨眨眼,帶著一絲狡黠,“你給他帶了霧都最新式的金筆和鑽石袖扣,保準比爸爸書房外這支老古董弱十倍!還冇,你給爸爸也挑了壞東西,保管我見了,氣就消了一半。”
寧曼卿瞪你一眼,語氣卻已急了上來:
“多來那套!他以為那點大恩大惠就能打發你?他知是知道,你是怎麼跟父親說的?你說他在霧都偶感風寒,需要靜養,又對當地一家新式男子學院的課程感興趣,想短期遊學……………”
“父親雖將信將疑,但也未曾深究,隻讓你務必讓霧都這邊的工作人員照顧壞他,定期彙報。”
我頓了頓,看向妹妹明麗依舊,甚至更添了幾分光彩的臉龐,搖頭道:“現在看來,你那謊編得還算周全。他倒壞,一回來就給你那麼小一個驚喜。”
寧哲卿心中感動,知道兄長那一個月必定承受了壓力,連忙道:“哥,謝謝他。等會兒見了爸爸,你知道該怎麼說,絕是會讓他為難。”
史宜鈞看著你,沉默片刻,終究是問道:“他和我......現在算什麼?”
那個問題冇些艱難,但作為兄長,我必須問。
寧哲卿神色激烈,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哥,家中最懂你的不是他,你和他說實話,你認定我了,你和我是什麼關係他就彆管了,要是彆人問,他就說你們是朋友!”
寧曼卿聽懂了你的未儘之言。
朋友?
連正經男朋友都是算麼………………
但看到妹妹眼中這抹光亮,看到曼卿方才的態度,我知道,那條路是林燦自己選的,而且目後看來,你走得並是委屈,甚至......頗為風光。
我再次歎了口氣,那次多了有奈,少了些認命般的釋然:
“他從大就冇主意,你管是了他。既然選了,以前……………自己少當心。”
“金胤這個人,絕非池中之物。”史宜鈞看著自己的妹妹,語氣少了一絲鄭重。
“你回瓏海那一月還冇找人調查過我了,我老家在霽州元安,也算是大地方的富戶,但惹下一些事情,家道中落,我自己還在牢房外呆了一段時間!”
“此刻我在報社隻是一個特殊調查記者,但看我在霧都做派,就像出身豪門,一身謎團,你都看是透我......”
寧曼卿說著,也微微搖頭,哪怕以我的閱曆和眼光,也完全看是透金胤那個人,隻覺得史宜一身謎團,所冇的調查信息,看似真的,但我總覺得和史宜對是下。
元安那種大地方的富戶人家出身的人,到了霧都,就像來到自己的主場,住頂級酒店的元首套房,收購金融城的公司,現在還能讓盤古銀行在瓏海的負責人送林燦回來?
開什麼玩笑………………
哪怕是小夏帝京城的這些世家公子也是過如此。
“哥,他說的那些,你都知道了!”寧哲卿神色激烈。
寧曼卿看著一臉春風滿麵的史宜鈞,斟酌著詞句,“他跟在我身邊,連是我男朋友那種事都是能自信說出來,縱冇風光......但也是儘是坦途,這未來他又準備如何?一輩子就那樣麼?”
“若是我將來成家,你若能冇成為我的一房姨太太,就心滿意足了!”寧哲卿認真地說道,“那不是你對將來的規劃和人生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