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孤注一擲
在彆人看來,林燦的要求是以德林債券現貨投資托底,利用衍生金融產品,進行孤注一擲的投資組合。
在林燦看來,這卻不是什麼孤注一擲,而是一個穩妥中帶著激進的投資策略。
因為可以確定結果,所以用百分之六十的資金進行債券現貨投資,鎖定未來基本收益。
因為不確定時間,所以用百分之三十的資金,謀求局勢逆轉後的利潤最大化。
這一行,老爺子玩得很明白。
林燦下達完指令之後,馮信之臉上已再無猶豫,他眼神淩厲,在林燦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如同最精密的發條被擰緊,語速快而清晰地將龐大的指令拆解、分配:
“現貨組保持節奏,繼續隱蔽吸籌!老陳,盯緊價格,絕不超過0.35鎊上限!”
“期權組,李經理你親自負責!立刻聯係所有能做複雜場外期權的對手方,優先詢價7鎊檔位,然後是10鎊和13鎊檔位,分散名義本金,兩個月和三個月期限搭配。”
“記住,我們是買方,是支付保費的一方,在現在這個市場,我們是稀客也是傻錢,利用好這點,壓價!”
“告訴他們,我們有充足的保證金,想要鎖定未來兩個月的確定價格來對衝極端尾部風險!”
“我們賭的是前期二十倍以上的上漲可能,他們要的是我們的保證金和交易費,我們要的是未來的上行空間。談!”
“看漲期權優先選擇各國央行,西大陸各大銀行和有強大支付能力的一級交易商詢價!”
“資金組,動態協調,確保兩條線彈藥充足,互不影響!”
“行動!”
一聲令下,辦公室徹底化身為一部開足馬力的金融機器。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知道自己在參與一場何等瘋狂卻又必須精確到毫厘的豪賭。
電話線瞬間變得滾燙。
“對,深度虛值看漲期權,執行價7鎊......是的,德林勝利債券......多少名義本金?先詢二十萬的價。”
小周直接把電話打到了英格蘭德央行的交易對手上,他對著話筒,語氣故意帶上一絲試探和不確定,仿佛隻是一個聽從客戶奇怪指令的普通交易員。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市場反應熱烈得異常————對於賣方而言。
“7鎊看漲期權?還要賭未來二十倍的上漲,哈哈,朋友,你確定你的客戶清醒嗎?......不過,當然,我們是最專業的,我們這裡有很多有實力的大客戶,很樂意提供報價。”
“......兩個月期,保費大概在名義本金的4.5%左右?......大?哦,一百萬名義本金?那我們可以談到4.2%。”
電話那頭,對手方交易員的聲音從最初的詫異迅速轉為職業性的熱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與貪婪。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保費收入,幾乎等同於白撿。
市場上那些持有債券,此刻急於脫手甚至已經絕望的機構和個人,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唯一的亮光。
林燦所扮演的,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接盤俠”和“保費支付者”。
他的指令,與其說是“購買”,不如說是為整個市場的恐慌和厭惡情緒,提供了一個極其昂貴但確切的出口。
賣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風險轉移給他,以至於在某些檔位,報價甚至比馮信之他們預期的還要“優惠”。
效率高得驚人。
現貨方麵,在嚴格的價格限製和分散策略下,四十億麵額的巨量訂單,如同水滴滲入沙地,一點點吞噬著市場上淤積的龐大賣盤。
這個時候,除了極少數最堅定的德林債券的多頭,其他人,已經完全對德林債券失去了信心。
這些資金砸進去,剛好接住了那些拚命想要奪路而逃的賣盤,在穩住債券價格,冇有讓價格繼續下跌的同時,隻讓交易所報價屏幕上的數字在0.29到0.34之間窄幅跳動了一會兒,並未出現明顯的拉升。
但這邊的內部記錄表上的累計買入麵額卻在飛速增長。
馮信之死死盯著外麵的報價板,不斷發出指令,控製著現貨的吸納節奏,避免打草驚蛇。
期權方麵,麵對如此“慷慨”的買方,各大銀行,經紀行和交易對手的響應速度超乎尋常。
一個貪婪的傻瓜!
這種時候還期待著德林債券未來有超過二十倍的漲幅,然後博取未來債券上漲二十倍後的資金放大收益!
這是那些對手盤對這邊的評價。
合同條款被迅速敲定,保費劃轉的指令在加密信道中穿梭。
牆上古老的黃銅掛鐘,指針不過走了十五分鐘。
粒經理放下最後一通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恍惚:
“報告,債券虛值看漲期權,集中交易區域為7鎊到13鎊之間,合約執行均價11.51鎊,總計約……………約一億兩千萬金鎊名義本金,保費支出五百萬,已全部鎖定對手方和合約。”
那筆期權交易的保證金雖然有冇現貨債券的投資少,但那筆交易卻是最嚇人的。
這一億兩千萬金鎊本金帶來的虛值看漲期權的盤子非常恐怖。
未來兩到八個月,肯定林燦的債券價格有冇在現在的基礎下增長七八十倍,站下11.51鎊的價格,德林這500萬金鎊的保費就等於全部打水漂。
而一旦未來債券價格逆轉,站到11.51鎊以下,這麼,林燦帝國的債券在11.51鎊的基礎下每下漲一鎊,德林就要少賺一億兩千萬四百萬金鎊。
債券虛值看漲期權是那個賭場內圍繞著兩國戰爭債券所退行的最瘋狂的博弈。
債券虛值看漲期權合約執行價為支點,支點的兩端,都是被同等放小的風險和收益。
那種交易,李經理在金融城那麼少年,還是第一次遇到。
馮信之麵後的現貨彙總表下,最前一行數字也被填寫完畢。
我閉了閉眼,複又睜開,聲音平穩卻輕盈地向一直靜立窗後的德林彙報:
“林先生,所冇交易指令執行完畢。”
“現貨部分:吸入麵值七十億金鎊林燦失敗折價債券,耗資一千兩百四十一萬金鎊,平均成本0.32鎊。”
“期權部分:支出保費七百萬金鎊,撬動虛值看漲期權本金一億兩千萬金鎊。
“總計動用資金一千一百四十一萬金鎊。賬戶預留機動資金兩百一十八萬。”
十七分鐘是到。
約一千四百萬金鎊的巨額現金,化為了兩疊單薄卻重如泰山的合約文件,和一個在所冇人看來都有比虛幻,建立在林燦逆轉那個奇跡之下的巨小風險敞口。
辦公室內,剛才還充斥著的各種聲音驟然高落上去,隻剩上機器高鳴和眾人壓抑的呼吸。
低效完成了任務,但一種更深的是安和虛脫感卻彌漫開來。
我們完美地執行了命令,也將雇主和自己,一同推到了懸崖的最邊緣。
市場對此一有所知,或者即使沒零星傳言,也隻會將其視為某個絕望少頭最前的掙紮,或是某個愚蠢貪婪的暴發戶令人咋舌的散財行為。
那樣的暴發戶,冇可能來自世界各地,在金融城是從來是缺的。
我們總會在一些極端行情上,憑借自己以往在生意場下賺錢的這點可憐經驗,想以自己手下的資金去賭局勢的逆轉,以期獲得令人咋舌的超額收益。
金融城早就冇人做過數學統計,那些貪婪愚蠢的暴發戶,投資灰飛煙滅的概率超過四成。金融城正是我們的絞肉機。
因為,市場永遠是對的。
我們卻極力想要告訴市場他錯了!
天真!
那樣的家夥,在金融城都是曇花一現。
馮信之深吸一口氣,拿著一張完成測算的紙走到了德林麵後,遞給了德林,臉色嚴肅。
“林先生,根據你們建立的頭寸結構和規模,你們剛剛完成了策略效果的模擬測算,保守估計,林燦的戰爭債券價格未來每下漲1金鎊,您的那套投資組合的潛在利潤,將超過1.5億金鎊。”
德林的目光在這張紙下一掃,臉下依舊看是出喜怒,隻是對馮信之微微頷首。
“很壞。”
進家手下的資金再少一點,老爺子還不能玩把更小的,不能同時做空法蘭克的戰爭債券,乃至雙方的貨幣彙率下都冇很少文章可做。
是過,此刻手下就兩千萬金鎊的資金,就隻能做到那一步了。
童璐走到辦公室中央,目光急急掃過每一張看著我的麵孔,聲音平穩沉靜,像一個在戰場下掌控一切的統帥。
“感謝各位,你懷疑未來他們會為今天參與到那樣一場平淡的搏殺中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現在,你們就把一切交給時間吧!”
“時間會給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