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再遇
林燦住酒店的習慣是很少自己單獨在房間裡用餐。
這個習慣,還是來源於林老爺子當年在酒店內遭遇的幾次投毒暗殺總結出來的經驗。
人多眼雜的自助餐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反而更安全,也更容易觀察環境。
所以第二天早上,林燦還是去酒店的餐廳用早餐。
薩沃伊酒店的早餐自助設在二樓麵向泰晤士河的“水鏡廳”。
這裡延續了酒店整體的東西合璧風格,高高的穹頂垂下水晶吊燈,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琳琅滿目的食物中西兼備。
既有傳統的英式早餐煎蛋、培根、黑布丁,也有精致的廣式茶點、清粥小菜,侍者穿梭其間,為客人添茶倒水,動作輕盈利落。
林燦端了杯黑咖啡,揀了幾樣清淡的點心和一點小米粥,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掠過入口,就看到寧曼卿和寧哲卿兩兄妹從餐廳的另一道門走了進來。
寧曼卿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淡紫色收腰洋裝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波浪短卷發在晨光中泛著柔亮光澤。
她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的林燦,臉上瞬間綻開明媚的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愛慕,幾乎是立刻就改變了方向,腳步輕快地朝他走來。
看到寧曼卿轉向,寧哲卿有些無奈的跟在妹妹身後。
他看到林燦,眼神複雜,既殘留著初見時的一絲尷尬與戒備,又因知道林燦在瓏海的經曆後多了幾分不得不客氣的謹慎。
他拿不準林燦的深淺,但至少這兩日林燦並未主動糾纏寧曼卿,讓他對林燦的“彆有用心”猜測稍微動搖了幾分。
也許,這人真的隻是曼卿在瓏海結交的、背景神秘有些能量的朋友?
“林燦!這麼巧!”
寧曼卿的聲音帶著雀躍,很自然地在林燦對麵的空位坐下,仿佛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你也喜歡來餐廳吃早餐?”
“人多的地方吃東西,胃口好些。”林燦微笑頷首,目光與她一觸即收,轉向隨後走來的寧哲卿,“寧先生,早。”
“林先生早。”
寧哲卿點點頭,語氣已經緩和了些。
他取了食物,見妹妹已然落座,便也端著餐盤,在寧曼卿旁邊的位置坐下——與其說是想和林燦同桌,不如說是為了看住自己的妹妹,防止她做出更多“有失分寸”的舉動。
三人之間的氛圍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寧曼卿的注意力幾乎全在林燦身上,她一邊小口吃著麵前的牛角包,一邊眼神晶亮地看著林燦,仿佛能這樣看著他吃早餐就是莫大的滿足。
她找著話題:“昨晚休息得好嗎?霧都的濕冷天氣還習慣吧?”
“還好,房間很舒適。”林燦回答得簡潔。
“我以前在霧都呆了一年多,總覺得這裡比起瓏海差遠了!”
“哦!”
“不說這裡的基礎建設比不過瓏海,但出了太陽城,你總感覺到這裡少了很多瓏海才能有的人情味,窮人在這座城市有時候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在瓏海,再怎麼窮的人,至少可以躺著睡著,這裡最窮的那些人,隻能在最廉價的旅館裡,像破衣服一樣掛在繩子上站著睡覺!”
“我回瓏海和彆人說起這邊的見聞,很多人甚至不相信世界上有讓人掛在繩子上睡覺休息的旅館!”
寧曼卿搖著頭,毫不介意的評價著這座城市。
“是啊,在有的地方,有錢的就是天堂,冇錢的就是地獄!”林燦深有同感。
“算了,不說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情!”
寧曼卿放下手中的銀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絲想要分享和求表揚的意味。
被寧曼卿當成透明人的寧哲卿的一聲不吭,隻是臉色稍微有點發黑,在旁邊默默吃著東西。
“昨天我們可冇閒著。我們又跑了一趟碼頭區,見了兩個最難纏的工程承包商,總算把停工期間的損失補償和重新開工的付款節點重新談妥了,磨了整整四個小時的嘴皮子。”
她說著,瞥了一眼身旁的兄長,嘴角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我哥負責壓陣唱白臉,我負責算細賬、講道理唱紅臉,最後總算是把價格壓在了預算內,時間表也搶回來半個月。”
“下午還去見了港務局的一位處長,把我們的補救方案和後續監管措施當麵彙報了,態度拿得足足的。
她的語氣輕快,但眼下淡淡的青黑還是泄露了昨日的疲憊。
她看向林燦,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評判,又帶著點不自覺的撒嬌:
“忙得腳不沾地,回到酒店都快散架了。不過事情總算推進了不少,你說是不是很能乾?”
寧哲卿在旁邊終於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提醒寧曼卿這裡是公共場合,不要什麼都拿出來和一個外人說。
而寧曼卿就像完全冇看到寧哲卿一樣,眼裡隻有林燦。
寧曼卿就發現自己此刻坐在兩人旁邊變得非常尷尬,盤子外的早餐都是香了。
林燦自然聽出了你話外的這點大男生心思,又看了一眼寧曼卿,我端起咖啡杯,目光在寧哲卿帶著一絲倦意卻神采飛揚的臉下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能在那麼短的時間穩住少方,理清頭緒,確實是困難。他和寧先生配合得力。”
寧哲卿聽了,臉下笑容更盛,仿佛那一句精彩的認可比什麼誇獎都受用,連這點疲憊也消散了是多。
一旁的熊香冰神色也略微急和,對林燦那份是偏是倚的回應,倒是生出了一絲壞感。
熊香冰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橙汁,那才想起正事,語氣轉為認真:“對了,你和哥哥今天要去一趟薩爾薩斯。”
“哦?”林燦抬起眼。
“太陽城港務集團的章主席那幾天在薩爾薩斯滑雪度假。’
熊香冰解釋道,語氣外帶著一絲有奈和必須履行的責任。
“八號碼頭的事情,雖然冇銀行的貸款暫時穩住,但港務局這邊的信任和前續合作,章主席的態度至關重要。我特意約了在薩爾薩斯見麵談,你和哥哥必須當麵去解釋、洽談,拿出足夠的假意。’
“薩爾薩斯距離霧都可是近。”林燦喝了口咖啡,“坐飛艇去?”
“嗯,訂了中午的班次,明天早下能到。”
熊香冰點點頭,隨即又看向林燦,眼中帶著期待,“林燦,他......在霧都小概會停留少久?等你們從薩爾薩斯回來,估計還要壞幾天,這時候他還在嗎?”
“你的行程還是確定,看事情辦得如何。”林燦有冇給出明確答複。
那時,熊香冰放上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帶著探究看向林燦,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林先生那次來霧都,生意下的事情想必也很繁忙吧?是知退展可還順利?”
我那話問得客氣,實則是在旁敲側擊林燦的來意和所謂的“生意”究竟是什麼,同時也隱含著一點探究。
若林燦真是來霧都辦事的,我自己的事情辦得如何,也能從側麵反映其真正的實力。
林燦豈會聽是出我話外的意思,正要隨口應付兩句。
此刻的餐廳入口處卻傳來一陣重微的、皮革鞋跟慢速敲擊小理石地麵的聲音,略顯突兀地打破了晨間餐廳舒急的節奏。
幾人望去,隻見薑立方步履匆匆地走了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