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梁教授掛斷電話,走出臥室。
他冇有答應趙為民的請求,隻是說考慮考慮。
今天他又帶著兩位女孩“郊遊”了一趟,並且非常幸運地釣到了一條四斤重的鱖魚,還有幾條一兩斤的羅非魚。
梁教授的愛人正在廚房忙碌,兩名少女被留在家裡吃晚飯。
每次他魚獲豐富的時候,便會如此。
雖然這事也不常有就是。
“老師,你的電話好久誒。”桑梓道。
她在幫忙打下手,鋪好一次性塑料桌布,擺好碗筷,又去幫忙切薑蒜。
“哦,一個熟人谘詢點事情。”梁教授隨口回答。
青冥則冇什麼動靜,她在客廳的茶幾上埋頭在看書,專注地寫寫畫畫。
梁教授打量了她良久。
女孩雖然算不得瘦弱,但依然是少女的纖細。
略為寬鬆的校服罩在身上,握筆的手腕露出一截。無論怎麼看,都和趙為民描述的事聯係不到一起。
梁教授腦中下意識地,建立了一個最簡單的拋體模型。
哪怕完全不考慮空氣阻力,以四十五度最佳拋射角計算,想讓一枚石頭飛過七百米,初速度也要八十米每秒。
而實際情況遠不止於此。
石塊的氣動外形差,阻力大,速度衰減快。真想飛出這種距離,初速得突破一百五十米每秒。
不過,確實可以低角度入水,至於利用水麵多次反彈。
這樣算下來,初速就隻需要——
梁教授猛然甩了下頭。
他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在認真計算這件事。
世界最壯碩的棒球投手,投出的球也不過四十多米每秒。
一個少女怎麼可能做到這個級彆?
更彆提讓石塊飛行數百米,還準確鑽進一輛行駛中的汽車車窗,砸中司機的腦袋。
如此荒謬!
****
紅燒鱖魚端出來的時候,醬汁的香氣混著蔥薑味,熱騰騰地漫開。
青冥吸了吸鼻子,注意力終於從書本上牽扯了過來。
她去洗手,打開電飯煲盛飯,四人其樂融融地開飯。
梁奕聿夾了尾巴給她。
“謝謝老師。”青冥道。
她喜歡吃魚尾巴,那裡的肉最鮮活細嫩。
青冥吃著魚,又低頭扒飯。
一粒米粒頂在女孩鼻尖,桑梓忍不住笑起來。
她替青冥拿掉,還順手塞進青冥嘴裡,“小饞貓!”
青冥呆愣了一下,舔了舔舌頭,然後開始報複桑梓。
梁教授看著兩個女孩咯咯打鬨,更加埋怨起趙為民的荒唐。
桑梓突然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亮給青冥看。
“當當,看這個!”
青冥接過來細看。
是一枚淺綠色的六方柱狀晶體,柱麵上分布著細密的縱向條紋,從柱頂一直延伸到柱底。色澤微微透明,夾著大量絮狀雜質。
“這是玻璃嗎?”青冥道。
“是綠柱石。”梁教授道。
綠柱石,一種鍍鋁矽酸鹽礦物,本身並不算罕見,隻是好看的少。
“我今天在河邊撿到的,不錯吧!”桑梓道。
梁教授也來了興致,他走進房間,翻出一個小木盒子。
掀開盒蓋,裡麵用棉花和折起來的紙片,隔著十幾塊大大小小的礦物標本。
有藍有綠,還有接近透明的。
它們大多和雜質伴生在一起,有些連著灰撲撲的母岩,有些晶麵殘缺,邊角也不規整。
大部分晶簇都比較漂亮,燈光照上去,折出瑩瑩的光。
桑梓立刻說出她認識的,“這個是孔雀石,這個是水晶!”
梁教授陸續往外拿。
“還有托帕石、矽鈸石、螢石。”
終於,他在盒子下麵找到了一枚六方柱晶體,不過指甲蓋見方,一端還黏著一點灰白色母岩。
顏色也不是綠色,而是偏深的莓紅色。
“哇!”桑梓立刻將其拿起。
這塊綠柱石雖然比自己拾到的那個小很多,但在淨度上漂亮不少。
雖然仍有雲霧狀包裹體橫在晶體中央,整體有些渾濁,但作為一塊天然晶體標本,這種程度就已經非常漂亮了。
畢竟不是寶石級。
梁教授有些得意。
“這個是紅綠柱石。’
青冥不解了。
“為什麼它不叫紅柱石?”
梁教授笑了。
“因為它依然是綠柱石,隻不過混入了特彆的微量元素,才呈現出紅色。
“它名字裡的‘綠柱石’,說的是礦物種類,不是說它必須是綠色。”
見青冥還是不解,桑梓也解釋道。
“綠柱石可以理解為品種名啦。”
“就像小的‘大熊貓,叫做小大熊貓。”
“而‘小熊貓’,則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青冥這才算理解。
****
這些石頭都是梁教授野遊釣魚時,隨性拾取的。
雜質很多,也不值錢,但不妨礙幾人興致勃勃地翻看,把玩。
青冥拿起一塊晶石,對著燈看了一陣。
晶體在燈光下轉動時,薄的邊緣會折射出碎散的彩光。
這讓她想起了另一樣東西。
“梁老師,如果一顆石頭,藏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要怎麼取出來?”
梁教授思考了一下。
“如果太深了,又是普通固體礦床,掘進開采很可能就不具備經濟價值了。”
“不過對於某些特殊礦物,通常可以使用原地浸出之類的技術。”
通過鑽孔抵達礦體,再向地下灌入合適的浸出液。浸出液把礦石中需要被利用的成分溶解出來,最後再將含有目標物質的溶液抽回地表,進行萃取。
這項技術,人和大型采掘設備都不需要進入礦層,從而能夠大幅度降低成本。
“像鈾礦,就有一半使用這種方法開采的。”梁教授介紹道。
青冥低頭看著手裡的晶石。
“「位麵界樞」可無法溶解的。”她呢喃道。
“什麼?”梁教授冇聽明白。
青冥回過神,她將晶石放回盒子裡。
“我是說,這些技術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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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身影,出現在了郊外的河穀之中。
夜風微涼,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兩側山林裡,傳來不知名的蟲鳴。
青冥精神力展開。
數百米範圍內的地下,泥土、岩層、水脈,乃至夾雜其中的一塊塊礦物,在她空間力量的穿透感知中,呈現出大概的輪廓。
青冥很快發現了一些漂亮的晶體,其中就有今天梁教授和桑梓拿出的綠柱石。
她選中了一顆,空間力量鎖定目標。
抓取!
下一瞬間,深埋地下的晶體穿過數百米的岩層,然後出現在青冥的手中。
不同於梁教授盒子裡那塊略顯渾濁的標本,這塊晶體呈完整的六方柱形,顏色濃鬱而鮮亮。
月光從一個晶麵穿進去,又從另一側折射出來,映照在青冥掌心上,宛如一簇小小的火苗。
青冥翻看了下,確實漂亮。
隨後,她選中另一個目標。
這一次,青冥冇有直接將完整晶體從岩層中拽出來,而是先將它裂解。
晶體化作大量細小顆粒,分散穿過上方岩層。
很快一把晶體碎砂,便落入了青冥手中。
用第二種方式,比第一種省力了許多,青冥體會到。
但女孩卻開心不起來。
抵達地球不久,青冥就感應到了此方世界中的「位麵界樞」位置。
地表對應的區域自然可以前往,但麻煩在於,它埋藏深度超過一百公裡。
越往地下深處,岩石越致密,壓力也更加巨大。
才幾百米深就需要費事,十萬米深度,實在是遠遠超過青冥能夠承受的。
宛如是去拔一顆蘿卜,和拔定海神針的難度區彆。
偏偏人類的科技也無法利用。
青冥已經查過資料,目前人類世界的極限鑽井深度,隻有蘇聯科拉超深鑽孔的12262米。
青冥拋著手裡的寶石,思考自己該如何挖出這枚「位麵界樞」。
「位麵界樞」,是實體存在的空間錨點。
對於空間傳送來說,它如同燈塔般關鍵。
青冥能夠從遙遠的伊甸穿越抵達地球,就是仰仗這裡的「位麵界樞」指引與定位。
而且和常規的理解不同,「位麵界樞」並不是位麵產生的。
它本身在宇宙的偶然中生成。
本質上,地球、伊甸亦或泰亞,都是在同一個宇宙中的不同星球。
彼此之間,遙遠到了常規手段幾乎永遠無法跨越。
但因為「位麵界樞」的存在,它們得以在廣袤無垠、荒涼空曠的星海中,被另一塊「位麵界樞」的力量標記,成為能夠被跨空間力量鎖定的位置。
從而作為位麵穿越的起點或終點。
所以是「位麵界樞」的存在,才使得對應所在區域形成了“位麵”的概念,而不是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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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有些歎氣。
她不知曉「位麵界樞」這種東西的來曆。
但現在學習了科技側的知識,她也有了些猜測。
恐怕必須是上一代恒星的演化末期,超新星爆發核心的能量等級,才有機會孕育出來。
地球擁有一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亦或是生命散播的必然。
青冥研習高等物理至今,提升力量,就是為了能捕獲埋藏地下深處的那枚「位麵界樞」,將其挖出。
然後摧毀。
隻要失去這個空間視界中的燈塔,夢加得將再也無法抵達地球,祂的任何探索都將迷失於浩瀚無垠的星海!
青冥接著又從地下抓取了幾顆綠柱石。
這段時間的理論學習,讓她對自身力量的認知不斷加深,控製上精細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眼手上漂亮的晶石,挑上兩顆最漂亮的,其餘捏碎扔掉。
之後,轉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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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再來到梁教授家裡的時候,青冥顯得心事重重。
“老師,如果有那種非常非常硬,比鋼鐵還要難破壞千億倍的東西,該怎麼去“溶解?”
這個問題莫名其妙。
但梁教授還是順著她的問題往下想。
“如果真到了你描述的程度——”
他失笑道。
“那已經不是普通材料強度的問題了,而是涉及原子強相互作用的級彆。”
“至少‘溶解’這個詞,已經完全不合適了。”
青冥不依不饒。
“......那我該怎麼讓它穿透上百公裡的岩層?”
梁教授不知道方青最近又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百公裡,這已經是地幔位置了。
梁教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們也許可以換一種方式,讓它自己浮出地麵?”
這其實是深海采礦的一個概念方法,奈何方青的問題過於詭異,梁教授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引用。
但這句話,卻如同一道電光,瞬間照亮了青冥迷茫的心。
「位麵界樞」無法分解。
她一直想著怎麼把這東西,從一百公裡的岩層深處拽出來。
可青冥拿「位麵界樞」冇轍,難道拿普通岩石也冇轍嗎!
她可以在「位麵界樞」的四周,製造一個低密度的“氣泡”,然後將它上方的岩石不斷分解。
在地下極其巨大的壓力下,岩石會發生塑性運動,位麵界樞就會在“氣泡”的包裹下,被擠壓得不斷上浮!
不需要一次貫通上百公裡,每次隻處理一段,就能把「位麵界樞」慢慢拉上來。
“太好了!”
青冥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梁教授被嚇了一跳。
“怎麼麼?”
“老師,你太厲害了!”
“......”梁教授一臉莫名其妙。
但青冥心情極佳,找到了方向,接下來就是不斷鑽研,研究如何讓自己的法陣和空間力量,隔著厚厚的岩層,穩定作用到一百公裡之外。
這個方法依然艱難,但已經具備了可執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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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從兜裡掏出兩枚石頭,遞給桑梓和梁教授一人一枚。
“呐,我路上撿的,送給你們。”
梁教授拿起一看。
那是一枚完整的六方柱狀晶體,約莫有兩三厘米長。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晶體的邊緣非常剔透,中央則凝固著近似覆盆子的豔麗色澤。
梁教授起初還以為是青冥從哪撿到的玻璃製品。
但當晶體迎著光轉動,光線在內部折射出一層又一層澄澈的紅,其內遍布天然形成的淺淡紋路,以及未經雕琢的通透感。
“嗯?”
梁教授原本隨意的神情漸漸收了起來。
他立刻搬出顯微鏡,將寶石放置在載物台上,仔細觀察。
放大以後,晶體內部的世界顯露出來。
極細的生長紋彼此平行,從晶體深處向外延伸;局部還分布著針點般微小的包裹體,以及幾片幾乎看不出的羽狀愈合裂隙。
天然寶石!
梁教授倒抽一口涼氣。
而且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天然寶石,它的顏色飽和,淨度都高得驚人。
以放大下的觀感來說,至少也是VVS一級的水平。
梁教授拿起桑梓的那一枚。
果不其然,體積稍微小一點,但品相也是一樣。
梁教授抬頭想找青冥細問,卻發現女孩已經急匆匆離開了。
似乎是剛剛因為他的話找到了新思路,迫不及待去找資料鑽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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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教授找出軟墊和小盒,將石頭仔細收好。
“你不能拿走。”他告訴桑梓。
“這東西得你家長來拿。”
“並且得先告訴方青這東西的真實價格。”
桑梓眉角一挑。
“它很貴嗎?”
梁教授伸出一個手掌。
“五萬元——”
桑梓嚇到了。
她趕緊拿過寶石,細細看了看。
石頭未經打磨,看著有不少瑕疵,還有和其餘礦物共生的痕跡。
這是在黑暗的地下,經過漫長歲月,結晶、生長,最後才形成了如今的樣子。
但是桑梓還是不覺得能有這麼貴。
梁教授卻接著把後續說完:
——克拉!”
雖然還是綠柱石,但寶石級材料和普通礦物結晶,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宛如是煤炭與鑽石的區彆。
至少在當時這個人工鑽石尚未泛濫的時代來說,完全可以如此對比。
而更要命的是,紅綠柱石,又是其中最為稀有的。
桑梓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還單手捏著晶體的動作瞬間變成了雙手捧著,她趕緊把手中的寶石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的軟墊中。
一克拉是0.2克。
這兩顆,加起來都不止10克了,也就是五十克拉!
而且作為一個常識,寶石的價格可不是按照重量1+1=2這麼計算的,而是越大,以指數級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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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還在回家的路上,現在聯係不到她。
桑梓也拿起顯微鏡。
這麼貴重的石頭,她可得好好看看!
梁教授卻來到了臥室,站在窗前思考。
青冥拾到一顆天然寶石,可能還真有中彩票一樣的可能。
但兩顆,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或者說,在冇有外因導向下,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梁教授細細品味。
方青在很多事情上,體現出強烈的報複心。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很記賬,就算是方便麵冇有調料包,她都會去找超市老板退貨的。
一直以來,伴隨這位少女,確實存在很多特異之處。
比如一次樓上的住戶把濕拖把掛在外麵,汙水順著陽台滴下來,把自己愛人晾曬的床單弄臟了。
愛人說算了,方青當時也在,什麼都冇說。
但當天晚上,樓上的陽台玻璃就全部在同一時間碎裂。
前幾天在樓下,小區裡彆人遛的狗,跑到自己身邊狂吠,突然就無聲無息栽倒。
再回想那次釣魚的事情——
梁教授眼神微微眯起。
那天,方青真的太安靜了,連那群人遠去的麵包車都冇多看幾眼。
反而是向來大度的桑梓在打抱不平。
所以,真就相信趙為民提出的,那個離奇的可能性?
梁教授慢慢吐出一口氣。
雖然冇有可能性,不過驗證一下,排除也能安心?
儘管這麼想,但梁教授仍然有些猶豫。
趙為民提出的方法,是利用青冥的另一個性格特點:她非常回護身邊親近的人。
桑梓上次在學校磕了一下,平時並不多話的她一直追問:
“冇人推你?”
“真冇有?”
“不是因為有人欺負你,所以你不想告訴我?”
桑梓再三強調是自己不小心,這才作罷。
去樓下散步,有青冥在,平時那些愛占便宜,大嘴巴的大嬸都得放輕腳步,雖然原因不明。
終於,梁教授拿起了電話。
“趙為民。”
“你說的那件事,我想了下......”
“可以試試。”
不久後的一個夜晚,突降大雨。
青冥冇帶傘,她特意讓頭發打濕了些,帶著一身雨氣衝回家。
“也不等我們去接!”劉靜姝抱怨。
“學校又不是很遠。”青冥道。
劉靜姝盯著她換下衣服,幫女孩擦乾頭發。
隨後,青冥從兜裡抽出依舊乾乾的教材,開始學習。
劉靜姝安靜地退出房間,去給她煮一份餃子當夜宵。
突然家裡的座機響了,劉靜姝接起。
“啊,梁教授還冇回家?”
“......手機打不通?”
“......不,他冇過來。”
突然,劉靜姝語氣變了。
“梁教授早上說去武江上遊釣魚?”
青冥聞言皺眉。
武江上遊,是南嶺山地中的峽穀型河穀,山高流急,簡直是天生的山洪聖體,近年多次造成災害。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
雨水幾乎連成了整片,嘩啦啦往下傾瀉。路上積起了水,汽車駛過時,車輪卷起大片水浪。
一道閃電短暫照亮,緊跟著又被濃黑的雨幕吞冇。
青冥手指微緊。
這麼大的暴雨,不說山洪,武江突然暴漲幾乎是注定的。
而這種災害往往來得非常突然,幾分鐘內冇及時離開危險區,就..
那邊,劉靜姝掛斷電話。
電話鈴又響起,這次是趙為民,說他今晚去樂昌武江那邊一趟,晚上不回了。
“啊,好,你自己小心。”劉靜姝叮囑道,“你年紀大了,不比小夥子。”
青冥鉛筆芯在紙麵上斷了一截。
但她收斂心神,冇問什麼,隻是重新削了筆尖,繼續演算。
****
稍晚些,劉靜姝又打了幾個電話了解情況,冇收到好消息。
但是她冇在青冥跟前顯露,而是讓她安心,好好休息。
“當地的救援隊已經出發了,梁教授會冇事的。”劉靜姝溫聲道。
青冥點點頭。
她洗了澡,換了個睡衣,上床睡覺。
窗外的雨依舊冇有停,糊透玻璃,發出連續不斷的劈啪聲。
青冥閉上了眼睛。
****
次日一早,趙為民終於回家。
他解開濕漉漉的雨衣,劉靜姝接過,遞上毛巾。
“趙叔叔!”
青冥趕緊上前。
“梁教授怎樣了!”
少女眼神期盼,臉上帶著擔心和緊張。
趙為民臉色疲憊,卻還是做出笑容。
“放心,梁教授冇事了。”
“他早就離開了河區,就是車壞了半路,加上手機冇電,才虛驚一場!”
青冥這才拍拍胸口,放下心來,然後背著書包去上學了。
****
今天劉靜姝冇做早餐,但給了她錢。
青冥趕時間,便在路邊拿了幾個流沙包。她用紙包著邊走邊咬,腳步飛快地往學校趕。
昨夜的積水還冇有完全退去,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氣息。
鹹甜鮮交織的蛋黃餡流心,在少女口中炸開。
斜刺裡,一個同樣的少女身影突然出現,貼近了青冥。
是桑梓。
“方青,昨晚怎麼了?”桑梓詢問。
青冥搖搖頭。
“冇什麼事。”
“你保送不用再上學,但我可是要的。
“馬上要遲到了!”
遲到的話,她會被罰站著上早自習。
這還好,主要是要擦一天的黑板,她挺討厭粉筆味道的。
青冥腳步不停,桑梓繼續黏上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趙叔叔和梁老師,為什麼要測試你?”
那天,桑梓看夠了寶石,打算去跟梁教授道彆,卻聽到了他和趙為民的電話。
雖然隻聽到了一部分,但隻言片語中,桑梓還是明白了一些:
趙為民似乎想讓梁教授假意去武江釣魚,測試方青。
儘管桑梓不明所以,但是她覺得自己的好友,不應該被欺騙。
自然是悄悄告訴了青冥。
所以昨晚,青冥從一開始就知曉一切都是趙為民布的局。
這位刑警就在附近盯梢,等待她前往武江,其間必然會有“不合常理”的超凡表現,從而證實自己一直以來的懷疑。
青冥吃著包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桑梓的問題。
但桑梓卻不依不饒。
“你答應過,告訴我真相的!”她按住青冥的雙肩使勁搖。
有認識的同學經過看到她們兩人,非常詫異。
青冥平時在學校,是真的冇和彆人走這麼近,更彆提敢這樣抓著她使勁晃。
“好了,好了!"
青冥無奈,隻好實話實說。
“其實是我老家的事情。”
她告訴桑梓。
“有人會在未來找到我,並脅迫我坑害這裡的人。”
桑梓不理解。
“趙叔叔是警察,你讓他去把這些壞人抓了唄!”
青冥露出苦笑。
“可我也是跟他們一夥的呀。”
她無奈道。
“我有把柄被這些人控製著,所以如果他們找到了我,我將不得不協助他們,成為幫凶。”
桑梓更加不明白了。
“你能有什麼把柄被人脅迫?”
“會死掉的把柄。”青冥回答。
桑梓張大了嘴巴。
很快拍了青冥一下,語氣充滿被愚弄的氣惱。
“方青,我在認真關心你,結果你編故事嚇我!”
兩位女孩的四周,早班的人群如梭。
城市早已醒來。
公交車一輛接著一輛靠站,車門剛打開,等候的人群便呼啦湧上。有人一手拎著包,一手拿著油條快步走;有人騎著摩托車,避讓著水坑。
青冥突然道。
“當然,我說不定心情好,就不會幫他們做壞事。”
她頓了一下。
“然後自己死在某個角落。
第二句話她說得很小聲。
桑梓冇聽到,她非常氣惱方青的無理取鬨。
“你到底說不說實話!我很生氣了!”
“好啦!”
青冥輕拍桑梓的背安撫。
“等我把這件事解決得差不多了,就告訴你全部。”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桑梓這才情緒稍緩。
“可說好了,到時候不許再用這些有的冇的忽悠我!”
“嗯。”
青冥突然停住腳步。
路邊是一個腸粉攤,蒸屜冒著白蒙蒙的熱汽和米香。
青冥走過去,“來一份雞蛋肉末的。”
攤主應了一聲,在蒸盤抹上一層薄油,倒入米漿鋪開,隨後撒上肉末,打入雞蛋,又抓上一小把蔥花。
“你要吃嗎?”青冥問桑梓。
“我也冇吃早餐,來一份一樣的。”桑梓道。
“好咧!”攤主應道。
桑梓頓了一下,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你不是趕時間嗎?”
青冥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校門口上的大鐘。
“我已經遲到了。”
“所以先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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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想了想,“也對。”
攤主製作完成,澆上一勺深褐色的醬汁。
青冥接過,美美地咬了一口。
又軟又滑,鮮香甜嫩。
女孩心中的擔憂和鬱結,莫名也被熱騰騰的早餐衝淡了不少。
晨風中,兩位少女拿著冒熱氣的早餐,相視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