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摧枯拉朽

一天多後,菱島原黑石礦區、現聯軍黑石機場。

蒲公英一號運輸集群,完成了空中投放,大量物資掛著降落傘,於朵朵白雲中降下。

成百上千頂的白傘鋪滿了天空。它們順著風飄落,下方掛載著木箱、金屬貨櫃和成捆物資。

宛如是美麗的蒲公英群。

雲牙城中,無數半獸人擠在屋頂高處,觀賞這場盛景。

短短的幾天時間,這些軍紀良好,作戰雷厲風行的聯軍隊伍,徹底贏得了半獸人的心。

冇有人不向往從劫蕩之鐘手中徹底解放的美好願景,現在看到物資抵達的宏大場麵,更冇人覺得聯軍部隊有輸的可能。

狼野芙也在黑石機場。

她站在一處搭起來的高台上,麵前,是一支由上萬人半獸人,新編組而成的輜重部隊。

馱獸與車輛分列其中,半獸人士兵背著武器,身上還掛著繩索等工具。

狼野芙開始發言,聲音冷冽。

“聯軍即將出征,蕩平侵略者在我們菱島上的殘餘。

“我們作為輜重部隊,運送物資,為進攻部隊提供支援。”

她聲調突然一變。

“我們同樣需要拿起武器,與叛軍的襲擾部隊交戰。”

狼野芙高聲質問道:

“你們,在害怕?”

有不少半獸人士兵回答“不怕”,但聲音參差不齊,稀稀落落,場麵很快又尷尬地安靜下去。

狼野芙嗤笑了一聲,舉起手中的長劍。

“所有人挺起胸膛!”

“告訴我,曾神是怎麼對大家說的?”

這次回答的聲音整齊了不少。

“半獸人,永不為奴!”

“我聽不清!”狼野芙斥責,“你們是被入侵者欺壓得懦弱膽怯、脊梁斷裂了嗎?”

半獸人立刻高舉起手中武器,更加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半獸人永不為奴!”

萬人嘶吼,聲音彙聚,在機場上空回蕩。

“對,這才是真正的半獸人!”狼野芙大聲道。

她手指向進軍的前方。

“而不是那些卑躬屈膝,對入侵者唯唯諾諾,對同胞殘忍打殺的叛逆者!”

狼野芙猛然揮下手中的利刃。

“現在,我們要將半獸人的不屈意誌,用他們的血,重新銘刻在菱島的大地上!”

眾人齊聲高呼:

“死戰!”

****

狼野芙一揮手,幾十個捆綁得結結實實的半獸人被押了上來。

他們臉色慘白,有的還在掙紮叫喊,卻很快被身後的士兵按跪在地。

“這些,都是妄圖混入運輸部隊中的探子。”

狼野芙冷哼一聲。

“我知道這其中不少人,並不是忠於那條蛇。”

“他們不過是自作聰明地想找老爺們混點賞錢,或者順便偷盜點物資,打下牙祭。”

“但——”

她話鋒一轉。

“這些人的行為,破壞了我軍戰鬥力!”

“他們的私欲,踩踏在我們兄弟的骨血之上!”

狼野芙一揮手,“殺!”

眾人仰頭大吼,“殺!”

幾名高階戰士揮刀,數條刀線出,鮮血噴湧,幾十個圓滾滾的半獸人腦袋落地。

屍體成排倒下,血沿著高台邊緣消開。

這段時間,僅僅是雲牙城中抓捕的投靠劫蕩之鐘的惡性犯,就達到了上千人。

每天都殺得血流成河,大家早已見慣。

正常來說,需要對其罪行進行區分,經曆一係列流程複核、審判,最終定罪。

但蘇冥態度堅決,所有的高級軍官和權貴直接殺了便是,不要無謂消耗人力物力。

或許存在某種可能,冤枉了其中一些“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但無所謂——

“對叛族者,決不原諒,更不放過!”狼野芙高呼。

“不放過!”眾人齊應。

狼野芙深吸一口氣。

“出發,開始裝載物資!”

萬名半獸人立刻行動,奔著那一朵朵降下的傘花而去。

****

二號運輸集群的飛空艇配置有氫氣壓縮裝置。當氫氣被氣泵收入其中,主氣囊內部的副囊會充填空氣,保持飛空艇整體外形不變。

空氣的充入帶來了質量增加,它們高度不斷降低,最終抵達雲牙王宮上空。

無數纜繩從飛空艇上垂下,係留在地麵的石柱和錨點上,成箱物資沿著滑輪不斷下降。

雲牙城在這段時間中,並冇有受到來自叛軍部隊的直接攻擊。

是有兩支部隊,過來進行試探。

凱莎琳給予了迎頭痛擊,凶狠地將其全部殲滅。殘暴的場麵嚇得其餘叛軍軍團再也不敢造次,要麼遠遠躲開,要麼據堅城防守。

不過現在聯軍部隊補給物資吃飽了,那麼,主動狩獵開始!

凱莎琳來到軍事沙盤前。

菟絲子正在和荒野之牙的人,進行情報整合工作,將大量敵情數據標注其上。

包括軍團番號,詳細構成,裝備狀況,高階超凡者數量,這些高空無人機無法獲取的細節信息。

敵方戰場,宛如是透明的玻璃魚缸。

上次海岸預備進攻時,釋放的半獸人俘虜先後被各軍團“征用”。荒野之牙的人員跟進,果然很輕易將其中不少發展成了眼線。

“我們收到的敵軍情報,堆積如山。”菟絲子道。

一方麵,是政治工作持續推進的原因;另一方麵,隨著聯軍的推進,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找尋退路。

“就是太多了。”荒野之牙首領噶爾嗒道,“很多新投靠的臥底,發來的信息比荒野之牙的正式成員都要詳細,工作態度積極得多。”

不僅糧倉位置、軍營防禦布置這些,還有人把軍團長每天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巡營的規律也報了出來。

這令噶爾嗒非常感觸,對比這些年堅持反抗運動時的舉步維艱,幾乎潸然淚下。

凱莎琳仔細查看沙盤上的信息,選定了首批打擊對象。

“熔岩堡、黑鱗城、雷蹄穀。”她手指連點,“就這三座城市!”

視頻在線的蘇冥有些訝異,凱莎琳挑的可全是硬骨頭。

“我們在雲牙才幾千人的隊伍,你要同時打三座大城?”他疑問道。

“不過都是些紙糊的敵人罷了。”凱莎琳應道。

她正式簽發出擊命令,同時對菟絲子和噶爾嗒道:

“地下戰線這邊做好策應。”

“後續要配合做好城市接管,維持好秩序!”

“是!”

凱莎琳活動了下脖頸,然後白了一眼蘇冥。

“你覺得是誰,下令讓我們迅速結束戰鬥、轉向南極戰線的?”

蘇冥一臉無辜的表情。

“我隻是說清理出一條緩衝地帶出來,然後和二線部隊交接。”蘇冥道,“由他們進行菱島後續的掃蕩。”

凱莎琳聳聳肩,“那我現在,就是在製造緩衝區域。”

蘇冥掃了一眼作戰態勢圖上,直接將敵營刺穿的激進進軍計劃。

“你這緩衝帶,直接碾過敵人大本營?”

凱莎琳一笑。

“你就說這麼做,緩衝效果好不好唄。”

********

隨著行動命令發布,多支聯軍部隊出發,卷著煙塵壓向三座半獸人叛軍據點。

車輛、骨械和半獸人輜重部隊,沿著十幾條道路同時展開。隊伍拖出數公裡長,動靜非常囂張。但一直到抵達敵人城下,都冇出現膽敢前來襲擾的敵人。

這讓一直嚴陣以待的指揮官們,非常地嫌棄。

不過敵人出不出城迎擊,結果都是一個樣。

現在大家的業務已經相當熟練了。無人偵察機將城頭的火力點、兵營、城牆豁口一一標定,任務分配至具體小隊。

簡易起降場在前線建立,巨龍掛載航彈,等候出擊指令。

骨械營完成列隊,迫擊炮前出展開,炮術官快速測定方位。

運輸單位緊隨其後,把成箱彈藥堆到陣地邊。

星辰帝國天樞戰團,則在一旁看戲。

在彈藥物資充足的情況下,他們被安排擔任本次攻城行動的預備隊。

但這支攻城部隊的規模實在太小,全加在一起隻有八百人,其中巨龍也隻有三支小隊。

而對麵則是一座實打實的半獸人大城,人口規模超過七萬,駐軍規模超過三萬。

鮑爾斯看了看手表,然後拿著望遠鏡,觀察敵情。

饒是從場麵上看,己方這麼一撮人,宛如蚍蜉撼樹般可笑,但對麵的半獸人守軍卻絲毫不敢馬虎,全都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隻是很多人都捂著肚子,冒著冷汗。

軍官看到了,但也隻能當冇看見。

“他們後勤被滲透了。”隨行的荒野之牙人員向鮑爾斯解釋,“下了一點點’拉肚子的藥。”

城牆上情況越來越嚴重,甚至開始失禁,臭味不斷冒出。

軍官卻不敢放人離開,下令半獸人士兵就地解決。

“嘖嘖!”鮑爾斯讚歎了句,“這部隊的軍紀還是蠻可以的嘛。”

“因為不聽話,軍官會拿鞭子將人抽死。”荒野之牙的人員回答。

****

約定的時間到達,城內軍事設施附近,開始冒出濃煙。

起初隻是一處兩處,漸漸的,倉庫、馬廄、軍械場全都被波及,火警鐘聲此起彼伏。

守城的指揮官,卻不知道該先救哪一頭了。

隨著劫蕩之鐘菱島存在的瓦解,他們這些所屬軍團固然保持著建製,但凝聚力早已被徹底抽走。

下方的民眾,心更是飛向傳言中怒斬劫蕩之鐘強敵,即將為半獸人帶來新生的“獸芽公主”那邊了。

所以在荒野之牙潛伏人員的引導下,進行縱火破壞這種事,自然是一呼百應。

“開始進攻!”鮑爾斯下令,“注意規避民用目標!”

“明白!”

迫擊炮揚起炮口,第一波校射彈拖著尖嘯劃過天際,在城牆外炸開一朵朵土浪。

各炮手迅速根據落點,修正諸元。

隨後,彈幕便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半獸人的城牆在炮火猛烈顫抖,磚石簌簌崩落。

城頭上,薩滿們嘶吼著,一根根纏繞著獸骨與羽毛的圖騰柱被激活。

『強效遠程偏轉!』

一圈圈扭曲力場撐開,將來襲的炮彈,彈丸推偏向一旁,城牆上的情況立刻大幅改善。

但才十幾秒,其中一半的圖騰柱閃了閃,嗤出一股灰色煙霧,然後再無動靜。

“怎麼突然壞了這麼多!”指揮官急了。

剛剛才穩住的防線,立刻又變得一片混亂。

薩滿趕緊上去檢查,發現圖騰柱上麵布滿了焦黑的裂紋。

“雷,雷擊損毀!”

他大驚失色,“怎麼會的?”

上周的熱帶風暴,自然也席卷了這座城市,帶來大量的閃電。最密集的幾分鐘,電芒幾乎一條接著一條劈在城牆上。

問題是,這些圖騰柱是設計了防雷措施的!

薩滿取下頂端的避雷組件,赫然發現拿在手中的,不過是削成了同樣形狀,塗上劣質染料的木頭疙瘩。

毫無功能!

“不!”薩滿發出了絕望的呼喊。

不少負責夜間巡邏的士兵心虛,偏過了頭。

城裡的黑市上,五十枚銅子一枚敞開收購,臨戰前還漲到了一個銀幣。隻要賣兩三個,就足夠整支巡邏小隊去花街一趟。

每人都以為自己不過隻偷幾個,卻冇料到所有人都這麼想。

呼嘯聲中,一枚大口徑迫擊炮砸下。圖騰柱被炸碎,那位查看情況的薩滿和軍官一同淹冇在爆炸中。

“衝鋒!”鮑爾斯下令。

聯軍部隊開始全麵出擊,大舉壓上,守軍陣線當即崩潰。

***********

被攻打的城市中,大批貴族們駕駛著馬車倉皇逃竄,向另一側的城門湧去。

上午的時候,他們還以為這不過是一次聯軍的試探性進攻,畢竟前來攻城的人數實在太少。

貴族們決定先觀望一下情況,如果局勢不對,可以等到晚上再悄悄離開。

卻冇成想僅僅開戰二十分鐘,整個城市防禦的局勢就徹底陷入了糜爛。

但這些貴族們冇能接近城門,無數大石塊從兩側砸來,將車夫和護衛砸了個兜頭蓋臉。

一位半獸人貴族鑽出車廂,正要喝罵這些無法無天,膽敢犯上的賤民,就被不知道從哪裡探出來的手從車上拽了下來。

無數拳腳招呼過來,那名貴族轉瞬間冇有了聲息。

更多半獸人湧來,將車廂推翻,在貴眷的驚呼聲中,大量金銀細軟從破碎的車廂滾出,與那些昂貴的綢布衣服一起,被踩踏成泥。

空中,巨龍壓低飛過。士兵紛紛放下武器,撕扯掉身上的動蕩之鐘部隊標記。

民眾爬上高處,舉手歡呼,揮舞獸神和手繪的骨王旗幟。

整個城市,歡騰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