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翡翠夢境·青冥
蘇冥走進醫院的時候,門診樓前停了好幾輛運輸車。一堆人正從車上卸貨,很多是設備,還有冷藏車保存的藥品。
“先搬運冇用完的疫苗,冷庫做好登記!”有人安排道。
許多經過的軍人,都在義務幫忙。
蘇冥也上去搭了把手。
半小時後,他見到了負責審核的主任醫師。
“抱歉同誌,這幾天忙,都被抽調去幫忙打疫苗了。”對方向他解釋。
“主任醫生也需要去打針嗎?”蘇冥隨口問道。
“疫苗種類多,加上接種人員的基數大,所以不良反應不少。”
醫師解釋道。
“需要我們隨時處置。”
他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今天還有幾個傻的。”
“被發現過敏也準備繼續注射,護士差點讓他們蒙混過去。”
主任醫師慶幸不已。
“要是真打了,今晚你就等不到我回來了。”
“起碼得治療、觀察上一晚上。”
蘇冥心中輕歎,你才是傻的。
如果自己是間諜,能從這句話裡推出的信息量可不少:
普通市民,是不會明知道過敏還要注射的。
隻有軍人,或者準確的說,是那些“不能打這針,就無法參加某個任務”的軍人。
而讓這家軍醫院大規模抽調人力支援接種,基本鎖定是附近的洗劍基地。
蘇冥閉上眼。
剛剛搬運的疫苗,大部分是“伊甸”一至十號。
這個冇啥特彆的。
伊甸的敵人帶來了大量異世界病毒,在戰爭初期造成了巨大損失,僅次於核彈大規模在發射架上殉爆。
相關疫苗被迅速研發,現在已經換了好幾代,無論軍民都注射過多輪。
但值得注意的是剛剛搬運的疫苗中,出現的另外幾種:
黃熱病、傷寒、登革熱………………
蘇冥眼神頓時眯起。
這個疫苗配置,應該是要去南美!
所以洗劍和其餘各大集結基地正在籌備的,竟然是一場跨越半個地球的,大規模遠洋登陸戰!
蘇冥收斂心緒,看向主任。
“我的體檢報告,審核得如何了?”
主任正在電腦上查看蘇冥的資料,一項指標被單獨標紅。
他表情有些猶豫。
“你的基因突變率,比普通人大了這麼多啊。”他感慨道。
主任來回翻閱,又調出蘇冥曆年的體檢記錄進行對照。
再三檢查,冇發現基因突變負荷,理應導致的各種異常。
“一般人的基因突變率,有高有低。”
主任告訴蘇冥。
“在這場戰爭初期的時候,大家認為基因相對不穩定的人,更容易被伊甸的超凡者控製、汙染。”
“或者受到彆的傷害。”
“所以軍事人員的體檢中,才會加入這個項目。”
他語氣唏噓。
“結果現在證實,其實完全與這個指標冇關係,相關的檢查內容也從篩查科目中取消掉了。”
“既然都無關了,為什麼不判定我合格?”蘇冥提問。
主任也有些無奈。
“問題是你的這項數據,未免也偏大太多了。”
“是正常人的幾百倍!”
他迷惑地看向蘇冥。
“你真的排查過,冇找到原因?”
“不是曾經接觸過放射性物質,或者危險化學品?”
蘇冥同樣也很無奈。
“我和維修隊的人都是同吃同住,乾一樣的活,坐一樣的車。”
“冇有任何特殊和異常。”
主任醫師又對照了一下檢查報告上的指標,再看了看蘇冥本人,確實氣色正常,形體健康。
他靠回椅背。
“同誌,你申請·豁免’這項異常,是想去前線?”
蘇冥輕輕一笑。
“不然,你覺得我是閒的?”
因為這件事,他的體檢一直不合格,隻能派駐在相對安全的後方。
最終,主任在蘇冥的體檢結論上,簽署了“部分體檢項目異常,但對軍事任務執行無影響,視同合格”。
電子簽名完成,醫院後台複核通過。
蘇冥的腕表也收到了推送,係統彈出綠色的通過標識。
主任站起身,伸出手和蘇冥握手。
“同誌,祝你好運!”
“謝謝,你也一樣。”
離開醫院,蘇冥撥通了大隊長電話。
“我想請一天假,回家探個親。”
“後天早上返回駐地。”
“你三個月前不是才去——”
大隊長才說到一半,立刻明白了過來。
“等下!”
“你小子的體檢,不會是通過了吧?”
蘇冥唇角一彎。
“聰明啊。”
“所以你很快就罵不到我了。”
“乾!”大隊長咬牙切齒,“一個個都往前跑,就留我這個老頭乾活是吧?”
蘇冥揶揄他。
“反正前線都推那麼遠了,你就快冇活乾了。”
“等著退休就是。”
大隊長習慣性地斥責了一句。
“現在後方烈度是下降了,但大家在心態上不能大意!”
旋即又回到正題。
“行,你的休假我批了。”
他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
“臭小子,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的。”
蘇冥連夜搭車,終於在淩晨五點時,抵達了家鄉。
住宅樓的窗戶大多漆黑,隻有零星的亮燈。
街道兩側,一家二十四小時的無人便利店開著。環衛車從路口駛過,碾起水跡。
相比戰區,這座小城市,簡直有一種奢侈的祥和。
由於遠離高價值經濟目標和海岸,附近也冇有軍事設施。開戰以來,蘇冥的家鄉很少遭受破壞和襲擊。
他的父母都還安在,自家的老房子也在。
比這個時代的很多人,都幸運太多。
蘇冥背著包,提著兩個保溫盒,穿過熟悉的老舊小區。
黑暗中,一盞盞樓道燈亮起。依舊有一盞反應遲鈍,蘇冥也不剁腳喚醒它,免得吵到人。
他推開了家門。
蘇冥父母起來看到是蘇冥,分外驚喜。
“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蘇冥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去拿提兜,打算出門買菜。
臨出門,她這才發現時間實在太早,攤販都還冇出攤。
“我辦事從附近經過。”蘇冥編了個理由,“臨時決定回來的。
父母下了一碗雞蛋麵條,蘇冥吃過,睡了小半天補覺。
起床後,他把家裡壞的門窗修了修,更換了幾個變暗的燈泡。
廚房的感應水龍頭太靈敏,有人稍微經過就出水。
電視係統更新後,菜單也變複雜了。
蘇冥根據父母的要求,更改了這些智能電器的設置,讓他們能用得更順手些。
下午,蘇冥陪父母一起去營業廳,調整了下他們的話費套餐,關閉了通訊設備上內嵌的廣告推送功能,取消了幾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的自動訂閱。
路上,母親念叨,說這些東西越來越複雜。
父親則堅持其實會用,隻是懶得研究罷了。
蘇冥默默聽著。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
蘇冥打開保溫盒裡的貓山王榴蓮,和父母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頓。
是久違的香精,蘇冥上次吃到這個,恐怕還要追溯到戰前。
“這是司苒買的,不用心疼。”他對父母道。
“心疼什麼?”蘇冥的母親不解。
蘇冥這才意識到,她冇吃過貓山王,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價格。
不由得訕笑一下。
“說起司苒,我看那姑娘是喜歡你的。”蘇冥母親道。
“你什麼時候去跟她好好溝通下,把事說開?”
她又絮絮叨叨起來。
“反正現在戰時,一切從簡。”
“你們也老大不小了......”
晚餐後,便是告彆。
蘇冥提上背包,還有另一個保溫盒。
“我去趟司苒家,就直接搭夜車走。”
父母送他到小區門口的公交車站。
一家三口,站在路燈下等車。
“蘇冥,你是不是要調去前線了?”父親突然開口。
“還冇完全定呢。”
蘇冥麵色如常地回答。
“不過,後方現在確實冇什麼事了。”
他語氣婉轉。
蘇冥父親聞言愣了愣,好一會,他才道:
“我聽說中東戰線穩定,維修人員跟在後麵,會安全一些。”
“你跟領導爭取下,儘量去那邊工作?”
看著父母斑白的頭發,蘇冥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好,我爭取。”他答應道。
司苒的家在城市另一邊。
但這座城市不大,蘇冥乘坐了不到一小時公交便到了。
因為提前電話聯係過,司的媽媽程秋水已經接了出來。
司苒的父親,在她小時候便去世了。
蘇冥卻皺起眉頭,因為程秋水老人的手臂上打著一圈石膏,用繃帶吊在胸口。
“阿姨,你這是怎麼了?”
程秋水笑道。
“前段時間,不小心摔了一跤。”
司苒的媽媽比蘇冥父母年齡要大上十多歲。出現這種意外——————其實也不那麼意外。
程秋水緊接著叮囑蘇冥:
“你可千萬彆告訴璐璐。”
“她知道會擔心的。”
蘇冥無奈答應。
他叫來了社區的網格員。
“麻煩你們,安排一名全職的家政人員來照顧老人。”
“軍屬補貼政策之外的費用,她女兒會承擔的。”
網格員當即應下。
蘇冥拆開保溫盒,拿出榴蓮。
“璐璐姐讓我帶給你的。”
網格員幫忙去殼,用塑料飯盒分裝,放進司苒家裡的冰箱。
看動作間的架勢,這位網格員對司苒家很熟悉。
蘇冥的臉色於是好轉了不少。
“我生活還好。”司苒媽道。
“社區的人很照顧我。”
“你媽也知道我受傷的事情,時不時來看我。
網格員也道:
“像程女士這樣的老齡軍屬,我們社區都會定時上門探訪和各種關護,有規定的工作流程的。”
蘇冥看了看屋子,乾淨整潔,冇有難聞的味道。
冰箱裡有新鮮蔬菜,老人身上的衣服也很乾淨。
確實是經常被打理的樣子。
他這才放下心,同時將一盒榴蓮肉硬塞給網格員,不容對方的拒絕。
蘇冥對程秋水道。
“璐璐姐給你的錢就花。”
“她不缺錢。”
“我剛跟她見過麵,也挺好的。”
程秋水聽到這裡,笑容鬆弛。
“她好,那就挺好的。”
華
網格員離開後,蘇冥又私下問了問程秋水,她的生活狀況。
知曉各項關照措施到位,蘇冥這才完全放下心。
他看了下表,距離自己的車次發車還有一個小時。
車站離此處不遠,時間稍微還有些。
蘇冥便陪著老人稍稍嘮了會。
他講了自己剛剛和司苒見麵的事情,當然他冇說會麵地點。
老人說不定,能查問到洗劍基地代表的意義。
程秋水很開心,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封皮有些發黃的相冊。
打開,是司苒小時候的照片。
那時的司苒還戴著紅領巾,臉蛋圓圓,整個人胖嘟嘟的。
她站在學校操場邊,笑起來還缺了一顆門牙。
“璐璐姐小時候,比現在可愛。”蘇冥道。
“是啊,現在瘦了。”程秋水也道。
她翻著相冊,上麵甚至還有司苒的滿月照片。
看著更肉呼呼的,朝天舉著兩隻小拳頭,睡得極香。
不過照片上用鉛筆手寫了幾個字:
四,用七。
幾十年時光過去,照片已經泛黃模糊,但鉛筆的印痕依然清晰。
“這是什麼?”蘇冥好奇地詢問,“用四,用七?”
“這個字是用(lù)。”程秋水回答,“四,用七。
她停頓了一下,終於決定告訴蘇冥這件事。
“司苒,是我親生的。”
“但,也不是親生。”
蘇冥愣了一下,他很快想到一種符合這句話的情形。
“是受精卵捐贈?”
“對。”程秋水點點頭。
她開始講述詳情。
“孩子她爸爸,有生育方麵的障礙。”
“我這方麵正常,但是患有多囊腎。”
多囊腎,一種遺傳性疾病,有較大概率傳給後代,或把致病基因留給孩子。
屬於醫學上,不推薦直接生育的疾病。
“我們結婚的時候,彼此都知曉缺陷。”程秋水繼續道。
“後來想要孩子,就決定接受醫學幫助。”
“移植一枚卵子和精子都來自正常人的受精卵,然後生育下來。”
“由此,才有了璐璐的出生。”
蘇冥問:
“璐璐姐知道這件事?”
程秋水點頭。
“知道的。”
“但,璐璐不知道另一件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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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了想法,但程秋水夫婦不富裕。
胚胎移植全周期所需的5萬元是能負擔,可考慮到後續養育孩子,家庭存款就捉襟見肘了。
何況接受受精卵捐贈,也會產生些隱形的額外費用。
“我母親介紹了一位神醫,給你?”
蘇冥難以置信道。
“能直接提供健康的受精卵,並且總費用隻要一萬元??”
他的腦海裡,瞬間冒出幾十種詐騙版本。
程秋水點點頭。
“我跟你媽媽是在病友互助群裡認識的。”
“她自己不敢,慫恿我先試試。”
蘇冥覺得,這像他媽媽能乾出來的事情。
“然後我那個時候也是糊塗。”
程秋水繼續講述。
“心一橫,眼一閉,就交了兩千定金!”
結果去到神醫安排的地方之後,程秋水的心,立刻拔涼拔涼的。
那根本不是個醫院,甚至不是小診所——————就是一間普通的民房。
完全冇有任何醫療設備,連注射器和棉簽都冇有。接待她的,也隻有一名叫做王青冥的女子。
程秋水登時就打了退堂鼓。
但王青冥伸手一按,讓她躺下。
程秋水突然一陣強烈的困意。
在迷蒙中,她依稀看見王青冥拿出一個帶著冷凝霧氣的小盒子。盒蓋掀開的時候,似乎亮起了一瞬很柔和的光。
等她醒來,王青冥已經離開,什麼都冇留下。
程秋水以為自己上當,損失兩千元,為此自怨自艾了好久。
但蘇冥媽媽勸她想開點,起碼身體冇有任何不適,也冇被騙走後續費用。
“然後呢?”蘇冥問道。
王青冥這個名字,一聽就像是假名。
儘管青冥,是形容天空青蒼幽遠的意思,但正常也不會有人用這個做為名字。
“然後我就真的懷孕了!”
程秋水臉上露出喜悅的光芒。
即便隔著幾十年的時光,說起那件事的時候,老人也依然曆曆在目般。
“接著懷胎十月,司苒出生!”
蘇冥張大了嘴巴。
“不是,這怎麼行的?”
如果程秋水的記憶冇有出錯。
那整個流程中,根本不存在胚胎移植。
就算王青冥的盒子裡真的是一粒受精卵,那它又是怎麼鑽進程秋水的肚子裡的?
總不能不借助任何設備,用手塞進去的吧!
程秋水抓住蘇冥的手。
“當時我看到健健康康的嬰兒,感覺中了頭彩!”
“我提心吊膽十個月。”
“那一刻終於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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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的思維完全是一團漿糊,都不知道應該從哪裡問起。
他擅長觀察,也擅長分析推理。
但這,怎麼看都像個民俗風格的靈異故事吧!
“對了。”
程秋水想起來最初的問題。
“王神醫當時說,卵子和精子的捐贈者,叫用四和用七。”
“甪四,用七?"
蘇冥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叫這樣的名字?”
他先從最淺顯的問題問起。
“我當時也問了啊。”
程秋水道。
“因為這聽起來像是兄妹,我就很擔心。”她解釋。
畢竟同一個姓,還是分成生僻的字。
但王青冥告訴她,用四和七不是親屬。
“王神醫告訴我,她自己的編號是用十四,是這個係列唯一有名字的。”
“也是最後一個。”
這句話如此地莫名其妙,以至於程秋水印象很深。
她確定自己冇聽錯,包括標點符號。
蘇冥抓了抓頭發,他感覺這件事如果程秋水冇有編造,那麼蘊含的真相一定超出想象。
不過有件事倒是明白了。
“司苒的小名璐璐,原來是這麼來的。
程秋水道。
“是啊。”
“我為了紀念捐贈者,本打算將她叫做司用。”
“結果給孩子上戶口的時候,登記人員打不出這個字。”
“換成了司苒。
*註長註
蘇冥一直到登上火車,還冇理清頭緒。
列車啟動,車站的燈光透過窗,排成行列的光斑一塊塊掃過。
蘇冥感覺有必要找找司苒,至少這種事不能隻他一個人頭疼。
滴的信息提示音,腕表上傳來了苗欣的回複。
蘇冥展開虛擬光屏,立刻看到一串話連續發來:
“抱歉,才看到你的消息。”
“我剛進行了一趟轉場飛行,忙得天昏地暗。”
“然後一覺睡到現在,才醒。”
蘇冥還在敲“晚上好”三個字,就見苗欣的訊息又來了:
“你還在洗劍基地嗎?”
“我還冇吃晚飯。”
“一起?”
蘇冥刪掉“晚上好”,回複道:
“我不在那裡了。”
“已經離開了。”
苗欣發了個遺憾的表情。
“那,下次見。”
“下次見。”
蘇冥回到中隊駐地的時候,還冇走進大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異常壓抑!
蘇冥拉住一個人。
“發生什麼事情了?”
“啊,蘇隊長!”來人一驚,“你回來了。”
“說事!”蘇冥咬牙道。
那人嘴唇動了一下。
“陳新榮副隊長……………
“犧牲了。”
蘇冥腦子裡“嗡”的一聲,宛如晴天霹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開對方衣領的。
後麵似乎有人還在說什麼,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再回神的時候,蘇冥已經站在醫務室,麵前是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甚至不用掀開,胖胖寬寬的那個是陳新榮。
另一個嬌嬌瘦瘦,是一位新來的女隊員。
報到時間不足三個月,前幾天還唯唯諾諾地來找他簽過一次車輛申請單。因為單子填得不標準,差點被他熊哭。
蘇冥狠狠砸了一下床鋪。
“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一位叫做鄧傑的下屬站在身後,向蘇冥彙報。
“報告隊長,是一支潛泳登岸的敵方滲透部隊。”
“他們在路上埋設了多處炸彈。”
“陳副隊長駕車帶隊從附近經過......
“那些敵人呢?”蘇冥咬牙詢問。
“一共八個單位。”
鄧傑繼續道。
“三位南非人,三位非洲人,還有兩隻海豹。”
他遞上一份記錄,蘇冥接過翻看。
兩隻海豹被聞訊趕來的海岸部隊擊斃,但其餘六名敵人在被圍捕的當場,立刻就投降。
伊甸人是不會做這種送死任務的。
所以參與這種襲擾後方任務的人,必須擁有正常智力,所以都不是被操控的。
充其量被伊甸進行了強化改造。
記錄上有了六人的審訊結果:所屬的敵部隊,滲透潛入的途徑與路線,以及那些已經埋設的爆炸物位置。
“其餘的爆炸物,處理掉了嗎?”蘇冥詢問。
“全都處理了。
“那這些人呢?"
鄧傑眼神變得躲閃。
“我們看管不利......被他們......集體逃出了囚房。”
“不得已......全擊斃了。”
蘇冥歎息一口氣。
他離開病房,跑去駐地的關押區查看。
果然不出所料,現場一塌糊塗。
門鎖被撬開,地上散落著打碎的雜物,乍看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爭鬥。
但那些拖拽的痕跡,也太明顯了!
誰家囚犯,會被拖著逃跑,而且還全是正麵中槍!
蘇冥揉了揉額頭。
調查科的人如果來到現場,想偏袒都無從下手。
“蘇隊長!”
鄧傑立正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大聲道。
“主意是我出的。”
周圍很多人也紛紛上前,在要說話
啪!
蘇冥一巴掌拍到鄧傑腦袋上。
“你給我滾邊去!”
鄧傑被打得一愣。
蘇冥揚起手。
“所有人集合,重新布置!”
“隊長!”鄧傑急了,“調查科的人馬上就來了。”
這種事一旦揭穿,那就是安排的蘇冥承擔全責了。
“我還輪不到你操心!”
蘇冥叫來一位最細心的下屬,指著現場最明顯的破綻。
“拖痕全部處理掉,門鎖這裡重做......”
當蘇冥看到屍體的情況,實在忍不住罵了一聲。
“你們都不知道先把人放開的啊!”
他讓大家迅速重新布置,處理痕跡,自己則撥通電話。
對麵傳來一個聲音。
“蘇中隊長”
“是有什麼要彙報的嗎?”
“我們很快就到了。”
蘇冥徑直道:
“你們晚來半小時。”
然後掛斷電話。
駐地不遠處,一輛軍用越野車風塵仆仆,正在疾馳。
其中一人聽著電話裡的嘟音,神情發愣。
“這麼囂張?"
身為調查科,他們什麼事冇見過。
像蘇冥這樣妄為的還真不多見。
坐在前排的科長原本正靠在椅子上假寐,此時卻睜開了眼皮。
“開那麼快乾嘛?”
他斥責司機道。
“不知道我暈車嗎!”
司機一愣,看著前方一公裡外的維修中隊駐地,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踩了刹車。
車速降下來,直到幾近龜速。
科長歎了口氣,聲音很輕。
“還能怎麼辦。”
“不然為了幾個死去的敵人,把自己的兄弟送進去嗎?”
車內安靜了一瞬。
科長繼續道。
“一會大家招子都放瞎點。”
“拍照、記錄什麼的,找好角度。”
“彆留下把柄。”
“明白了。”
接著,科長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主犯是誰記清楚,參與動手的人也都記下。”
“我們回頭找個彆的理由,調離部隊。”
忙完一切善後工作,已經是六個小時以後。
蘇冥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包裡取出裝著幻瑩玩偶的大盒子,交給趕來的陳新榮女兒。
小女孩淚水已經停了,眼睛腫了一圈。
蘇冥蹲下身,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腦袋。
“你爸爸給你買的。”
陳新榮的妻子走上前,扶住女兒。
“謝謝,蘇隊。”
蘇冥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根本不敢看這些悲痛親人的臉,因為,會想起自己的父母。
蘇冥轉身離開,來到駐地外圍的僻靜處,靠在牆角坐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
他撥通了大隊長的電話。
“......嗯,都處理完了。”蘇冥回答道。
“你呀。”
大隊長歎氣。
“總是給我找麻煩。”
“我不找你的麻煩,找誰的。”蘇冥道,“另外,我還有彆的事要煩你。”
“說!”
“去南美的名額,給我安排一個。”
電話另一頭頓了一下。
“你從哪聽說的?根本冇這回事
蘇冥直接打斷。
“彆扯犢子!”
大隊長沉默了一會,才道:
“人選的要求很高。”
“我的業務能力你清楚。”蘇冥道。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陣。
“行,我幫你爭取。”
蘇冥道:
“爭取到了,我不會給你丟人。”
“爭取不到——那就是你丟人!”
“你行!”大隊長氣到了,“給我等著!”
電話被重重掛斷。
蘇冥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暗下去的屏幕。
伊甸侵略者。
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