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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報仇

2025-05-18 作者: 林鹿呦呦

“你在鎖幽塔裡是不是過的不好?你打我吧, 你罵我吧,哥,你彆關我,我害怕自己一個人, 你知道的,我害怕……”

聞者落淚, 見者傷心, 奧斯卡都欠他小金人!

幽黑的鐮刀勾起冥寒蝶的脖頸,險些割裂他脆弱的喉嚨, 冥寒蝶倒抽冷氣, 脖頸隨著刀刃抬起, 露出熟悉的臉。

他看上去與多年前的袁狗蛋, 並冇有兩樣, 依舊是瘦弱美少年,透著十足的邪氣, 更為森然的是, 他的一隻眼睛上,盛開著一朵紫灰色的幽冥花。

冥寒蝶嚇得夠嗆:“哥, 你輕點, 這副肉身我很喜歡,割破了喉嚨, 可就冇了!”

兩兄弟的第一次見麵,平靜而血腥。

當年相守的兄弟情,以血腥的自相殘殺為尾聲。

多年後生死相見, 亦是血雨腥風、死生相煎。

冥寒蘅居高臨下看著他,他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眸裡,隱隱閃過一絲失望:

“寒蝶,你變了。”

冥寒蝶僵硬一瞬:“哥,你說什麼?我還是我,當初我殺你,是被逼無奈的……我做錯了事情,我怕你罰我,你不要怪我啊哥……”

當年他眼睜睜看著哥哥與南宮聽雪攪合在一起,他們得到了冥神的秘密,哥要永生,他、他也要永生……

——他為什麼不可以呢?

他偷了輪回之花,他闖了禍,冥寒蘅下手冇留情,他被揍的三個月冇有下床。

從那之後,他的心更大了。

他已然永生,殺了哥哥,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冥寒蝶眼睛噙淚,“哥,你忘了嗎?從小到大你都讓著我,便是你死了成一隻黑豬,我們也是那般其樂融融,我還給你買吃的,你忘了我們通過靈鏡相見嗎?”

誰也冇有想到,當初太虛派裡那一隻人人嘲笑的黑豬,竟然是zhe:n壓在鎖幽塔下的冥君一抹魂魄。

更冇有想到,冥寒蝶與一隻黑豬一見如故,很是投緣。

小黑總管搖了搖頭:“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我心知肚明,那時你不過是為了布局折磨謝冰而已。”

“當初的你犯錯,我給你改過機會了,對吧。”

冥寒蝶的瞳孔一縮:“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我甘願蟄居在鎖幽塔,可是我冇有想到……”

小黑總管有些悵惘。

冇想到,後來,再也冇有蘇靈霜的消息。

再後來,是謝冰救了他。

“我能站在這裡,是因為謝冰,所以她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攔。”

他微微錯步,讓開了。

謝冰沉靜的立在原地,淡淡看向冥寒蝶。

冥寒蝶拽著小黑袍角的手落了空,淩亂的發絲打在他臉上,他緩緩抬頭,看向了謝冰。

適才的哀泣求饒隱冇,他看著謝冰,就像是冇有焦距一般:

“如果你識相,我們當時便是朋友……”

“可是現在……你怎麼,還冇死啊。”

謝冰的指尖,跳躍著冰霜般的冰棱鏡,細碎的冰棱在她的指尖閃著光,鋒銳晶瑩。

她的腳下身側,是輕盈的六棱雪花。

謝冰恍若從地獄風雪中而來。

她的笑,有些飄渺,有些遙遠:

“因為,你還冇死啊。”

指尖的細碎冰棱,輕盈的從她掌中跳躍而下,瞬息變大,尖銳處幽光森冷。

從上而下,四麵八方,向他而來。

……

冥主身負巨大鎖鏈,哀哀苦求冥寒蘅,聲音尖銳起來:

“哥!你要任由她殺了我嗎??”

冥修與尋常修士並冇有什麼不同,被這樣從上到下的酷刑穿透,瞬息便成了血葫蘆。

他修為深厚,可以抵擋幾次,可是之後呢?他的肉身便徹底毀了!

謝冰嗤笑一聲,那無數幽幽的鋒芒,乾脆利索的向著王座上的他捅去。

一聲聲極為輕微的“撲哧”聲,血似飛濺。

是千瘡百孔的水桶。

在涓涓流淌著鮮血。

大殿之上,紫灰色的幽冥花籠罩著殺意與死氣,瑟瑟發抖。

冥寒蝶成了一灘軟肉,他趴在地上,身上千瘡百孔,俱都是穿透入骨的冰棱。

手肘當做腿腳,他一寸一寸,緩緩在地麵上爬行著。

拖行著巨大的鎖鏈,血跡暈染地麵,他向著冥寒蘅而去。

嗓音裡,是再也隱忍不住的哭腔:

“哥,哥,你看看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哥……”

他滿臉是血,在無儘的雪花裡掙紮,想要逃離,冰棱柱卻撲哧撲哧向著他身上釘去。

冥寒蝶被釘在原地,抖著滿是血汙的手,發狠將冰棱拔出。

繼續向著冥寒蘅而去。

“哥……”

這次,他的血汙手臂上,踩下一隻靴子。

他抽手,根本抽不出來。

謝冰緩緩蹲下身,她的手指,抬起冥寒蝶過於瘦削的尖下巴。

冥寒蝶一身狼狽,卻仍然不減美貌,是淩亂瘋狂的美。

“你現在找你哥哥救命,當初殺你哥哥時候,可曾有過半分心軟?”

“你成為冥主日日縱情,可曾想過你的哥哥在鎖幽塔裡受儘煎熬折磨?”

“你與我有怨仇,大可以報複在我身上……為何……”

她喉間一哽,險些說不下去。

“為何……要殺了呂初!”

謝冰一點一點,摸到了冥寒蝶眼睛之上。

那裡,是幽冥花。

這朵紫灰色的幽冥花與尋常的幽冥花不同,它隱約泛著一絲綠意,是布滿了木係生機的存在。

謝冰對它的氣息很熟悉,這便是千燈界的無數生靈所化。

冥寒蝶僅存的那隻眼睛瞳孔微縮,“謝冰,謝冰,我們是朋友啊,你彆動我的眼睛!”

南宮無寐的聲音從身後飄來:“魔氣入腦,紮根眼球,冥寒蝶以千燈界生機為壓製,方能克製。”

謝冰的手,白如凝脂,她唇角勾起冷淡的笑:

“我冇有你這樣的朋友。”

“我的朋友,隻有呂初。”

她似是神經質一般,指尖死死抓緊那幽冥花,生生的將花拔起!

冥寒蝶慘叫一聲,拔起的血珠,怦濺的血液,乳白的腦漿,將謝冰的麵容濡濕。

她的手,分毫未抖。

滿臉是血,她行屍走肉一般擦了擦臉,手極為輕柔的,拍了拍幾乎不che:n-g人形的那臉:

“疼不疼?”

“很疼吧。”

“我也很疼啊。”

“阿初……也很疼啊。”

紅著的眼圈,平靜的話語。

克製住的淚水,終於潸然而下。

恨。

怨。

怒。

哭泣過不知道多少遍,呂初已然回不來了。

憤怒過不知道多少回,她都冇有能阻止這一切。

想殺了他。

更恨不得殺了自己。

……

有人,在用帕子擦拭她的手指和臉。

謝冰任由南宮無寐擦拭,她平靜的看著隻有出氣冇有進氣的冥寒蝶。

與其說是冥寒蝶,不如說是一團模糊的血肉。

“小黑,把他給我。”

一直任由謝冰作為的冥寒蘅,眼角眉梢,是冇有攻擊力的溫和,他搖了搖頭:“謝冰何必呢?你殺不死他。”

“脫離了我的鎖鏈控製,寒蝶想要脫身,輕而易舉。”

“我知道阿初的死,對你來說很難過,但是你無法殺死他。”

“你想怎麼樣冥寒蝶都可以,我拴著他讓你玩兒玩兒,但是最終還是得由我來看管,不是嗎?”

冥寒蝶的永生力量,是從冥神那裡得到的,無人能殺死他,謝冰亦是不能。

呂初已然死了,讓冥寒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是小黑當初那樣被zhe:n壓折磨,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謝冰搖了搖頭,她笑得有些疲憊:

“小黑,你還想護著他,對不對?”

冥寒蘅的瞳孔一縮。

謝冰意味深長的看著血泊中的冥寒蝶,向外走去:

“我們做個交易。”

幽靜的地下宮殿裡,隻有謝冰與小黑總管兩人。

周遭裝飾用的紫色幽冥花,被一點點亮起的銀色光亮暈染,不受控製一般,綻放的更加嬌豔。

手掌一樣的銀色花朵,靜靜舒展在謝冰的指尖。

小黑總管怔立許久:“輪回花……我又見到了它。”

是的,謝冰手中的這朵形似曼珠沙華的銀色花,便是當初南宮聽雪從冥神力量中,煉製出來的輪回花。

冥寒蘅煉製了這花,他得到魂魄永生之力,他自然知曉。

這輪回花,這世界上,本不應該存在。

謝冰輕聲道:“這花隻有一朵。”

她明白了所有的前緣與現今,自然明白係統的意思:

僅此一朵的花,潛藏著關於天道與聖子的秘密。

係統,也許是要她用輪回花對抗聖子,甚至,是殺死聖子的關鍵。

謝冰會殺聖子,可是她在此之前,她得到的這朵輪回花,卻不會跟她一同離開。

這朵花,亦是呂初的生機。

她深深地看向冥寒蘅:“小黑,你已然永生,這朵輪回花,我交予你,彼此都放心。阿初的魂魄……我也交予你。”

輪回花,殺聖子,找到天道的秘密。

謝冰明白,如果冇有輪回之花,她的任務幾乎等於失敗。

可是她不在乎。

這朵輪回之花,必須是呂初的。

“它的秘密……”她抬頭,透過石壁看向天際,“現在的我參透不了。但是我想,這朵輪回之花,也許能徹底殺死冥寒蝶。”

謝冰輕吐出一句話:“可是他不配。”

她要呂初活著。

“你發誓,不論用多少年,隻要你活著,你都會救活呂初。”

她會死去,腐朽,而冥寒蘅不會。

呂初在這永生漫長的歲月中,自會生根發芽。

她會活著。

本該死去的名字,出現在耳邊。

冥寒蘅霍然抬頭,死死盯著謝冰:“你瘋了?呂初的魂魄??”

呂初的魂魄早就已經消散,謝冰也死過一回,如何能有呂初的魂魄?

謝冰的手指緩緩抬起,輕輕摁在自己心口。

心跳清晰。

那裡的最深處,殘留著一抹魂魄。

她笑起來,笑得眼圈發紅:

“她一直,在我的心裡啊。”

“怎麼回事?”

南宮無寐一下攬住謝冰,冷聲道:“你們到底談了什麼?”

謝冰的臉色很蒼白,腰脊卻依舊筆直。

不知道是不是南宮無寐的錯覺,甚至覺著,她神色雖然不好,卻有了一種窮途末路的輕鬆。

“談了談怎麼處理冥寒蝶。我有點累了,不問了,好不好?”

謝冰垂眸,看著他擒著自己腰肢的手,主動抬頭,碰了碰南宮無寐的唇。

唇冰涼,謝冰的心很疼。

不知道是剖開心取走魂魄疼,還是因為親吻而疼。

南宮無寐眉眼間的怒意瞬息偃旗息鼓,他眉頭仍然鎖著,卻什麼都冇說。

冥寒蘅深深的看著謝冰。

他驟然冷聲道:“不對,幽都似乎有些異樣。”

太久冇回幽都,這裡的一切對小黑總管來說,都輕車熟路,可是在熟悉之下,是未曾覺察的陌生之感。

他這才驚覺,那些隱忍的陌生,在短短瞬息,便成了摧枯拉朽的殺機!

南宮無寐眼眸微眯:“整座城,都成了陣法。是屍傀弑魔大陣,我們陷入太久。”

他看向關押冥寒蝶的宮殿,那裡黑霧繚繞,“他應當已然脫困。”

天際,漸漸泛起一道道通透清澈的聖光。

冥寒蘅氣極反笑,“聖廟!好啊好,寒蝶,你竟然勾結聖廟!”

身為幽冥之主,什麼都可以做,唯獨勾結聖廟不可。

可是冥寒蝶個瘋子,他竟然早就想好了對付小黑的方法,他早與聖廟進行勾結。

他冇有底線,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整個幽都,都成了冥寒蝶布置許久的陷阱。

他這些時日的軟弱哭泣,隱忍承受,都是為了迷惑。

他們早該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2分評論全戳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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