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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逢生死中

2025-12-12 作者: 流鳶長凝

“聽說了冇?臨安被叛軍攻陷了!”

“叛軍一連拿下了楚州,桃州,柳州,馬上這霜州估計也守不住了。”

“怕不是吧,寒西關晏大將軍不是接了命令退守淮陽了麼?有他與楚山公主聯手,霜州是一定能守住的。”

“難啊,寒西關冇有了晏謙,這幾日整個西州都是晉人的了,隻怕這霜州馬上要被孤立了,到時候西有大晉,東有叛軍,如何守得住啊?”

“我們這裡老百姓還好,最多就是換個天,隻要我們低頭過日子,終究還是能保住一條命。”

“唉,可憐的終究是那些後妃帝姬啊,一個一個被叛軍當做是禮物送給晉人示好。”

“前幾日不是三皇子率兵突襲了那群押送後宮女眷的叛軍麼,難道一個也冇救下來?”

“能救下多少呢?都是些弱女子,經此大亂,隻怕是死的死,傷的傷,還有有好幾名公主被快馬送到寒西關外了。”

“我聽說死的最慘的是那個寧才人,被叛軍將軍給提進軍營,當夜便做了營妓,咱們的三皇子殺進去的時候,已經斷了氣。”

“噓……晏家軍過來了,大家都彆議論了。”

霜州都府,淮陽城外,野郊小棧中,幾個議論時事的書生連忙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百裡雍早就聽見了這些議論,也早就習慣了這些議論,如今大雲五州之地,西州已歸大晉,剩下三州又在叛軍之手,這小小霜州如何度過此次的鏖戰?這個問題不僅他頭疼,現在淮陽刺史府中的楚山公主與三皇子同樣頭疼。

大晉蜀王究竟是死在亂軍之中,還是死在雲徽帝手中,楚山公主根本冇辦法證明自己知道的真相,隻能眼睜睜看著大晉打著為蜀王複仇的旗號堂而皇之地踏入大雲地界。

“楚山公主,是楚山公主來了!”

忽地,小棧之中熱鬨了起來,幾名書生癡癡地看著大雲最美的公主打馬經過野棧,快馬飛馳,沿著官道直入淮陽。

“楚山公主果然美啊……”

“隻可惜,美人終究要遲暮,你瞧,她鬢發上都有白發了。”

聽見這一句話,默默坐在小棧角落的白衣女子目光朝著那一瞬即逝的馬上公主看去,發出一聲低歎。

百裡雍覺察到了白衣女子的異樣,按劍走了過去,抱拳道:“姑娘,世道不好,你一人孤身上路,實在是危險。”

白衣女子仰起臉來,微微一笑,“江湖走慣了,冇事,多謝軍爺關心。”

這眉眼……

百裡雍似是在哪裡瞧見過此人的畫像,偏生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小二,茶錢我先放這裡了。”白衣女子放下幾個銅板,站了起來,忽地想到了什麼,從懷中摸出一張畫像來,給百裡雍展開,問道,“軍爺可瞧見過這位姑娘?”

百裡雍仔細看了看那張畫像,畫像中的女子冷冽逼人,卻未曾見過。

白衣女子看著他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地又歎了一聲,對著百裡雍抱拳一拜,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長劍,轉身離開了這裡。

百裡雍看著她走遠,反複想著這人究竟是什麼人?

“將軍,叛軍又到處發追緝令了,你看,還想抓公主跟祁都尉。”副將手中拿著幾張畫紙走了過來。

百裡雍翻了翻畫像,突然目光停留在了祁子鳶的畫像上,猛地搖了搖頭,驚呼道:“祁都尉為何與那女子長的如此相像?”想到這裡,百裡雍連忙揮手道,“追上那女子!”

“諾!”

可是子鳶早已消失在了深林之中,將士們搜尋半日,終究還是斷了蹤跡。

夜□□臨,霜州霧氣四起,深林之中,更是朦朧。

子鳶在林中生了一堆火,靠在樹乾上,伸手靠近火焰取暖,這初秋剛至,霜州的夜已經有些涼意。

烤了片刻,子鳶覺得身子暖了一些,忽地想到了什麼,側身折下一枝樹枝,在火堆邊畫了幾下,喃喃自語道:“按照腳程,阿翎即便是要回大晉,也該走這條路,怎的竟無人見過她?”想了又想,子鳶恍然道,“是了!阿翎向來聰明,怎會不易容出行?唉,如此一來,便更難尋到她了!”

“阿耶傑在臨安,難道她又回去找阿耶傑算賬了?”子鳶忽地想到這個可能的猜想,可是馬上又否決了這個結果,“若說她找了阿耶傑的麻煩,那麼臨安那邊必定會有消息傳來,絕對不會那麼平靜……那……阿翎啊阿翎,你究竟去了哪裡?”

“大晉得了西州之後,好像晉永帝也禦駕來了前線,阿翎手上又冇有長生杯,她怎會這樣雙手空空地回去?”

子鳶又想了想,還是想不通。

忽然,深林之中響起一些窸窣之聲,子鳶警然跳上樹梢,俯身小心注視著這周圍的異動。

“那邊好像有人!”

“莫要驚動了那邊的人,殿下大事要緊!”

幾名黑衣人看見了子鳶這邊的火光,簡單幾句說完之後,快速消失在了霧嵐之中。

“呼——”

子鳶從樹梢上落下,仔細回味著那幾人說的話,“殿下?會是哪一個殿下?”想了想,索性不去深究,乾脆悄悄依著淺草上的足印子,小心追去。

原來這深林之中還有幾個人落腳,隻見那幾名巫衣打扮的男子圍坐在火塘邊,用著異域口音交談著。

火塘的另一邊,一個紫衣女子靜默而坐,孤冷得好似一株寒夜冰蓮。

“小心!”

突然聽見一名巫衣打扮的男子驚呼一聲,紫衣女子警然站起,發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果然他們來了!”

“是阿翎!”

子鳶心底喜呼了一聲,足尖一踏,讓自己更接近那邊的火光一些。

“交出長生杯,饒你們不死。”

六個黑衣人突然從林間跳出,將火塘邊的幾人給圍了起來。

“笑話,長生杯豈是你們說要便給的?!本宮怎麼說,還是大晉的凰翎公主,你們休得放肆!”

“既然如此,公主怪隻怪你不識抬舉了!”

“保護公主!公主快走!”

“殺!”

一時之間,火塘這裡混戰了起來,紫衣女子轉身護著懷,快步朝著深林中跑去。

“咻!”

深林之中響起一聲暗箭驚弦之聲,子鳶隻覺得一顆心瞬間懸到了喉間。

“啊!”

隻見紫衣女子一聲慘呼,整個人撲倒在地,已然已經中箭。

“放……”

子鳶剛欲上前,忽然覺得有顆石子狠狠打在了腳彎處,她不禁踉蹌倒地,剛想爬起來,背上大穴便被身後的黑衣人給點中了,瞬間全身酸麻無比,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來,她想要張口大呼,卻發現被點中的不僅僅是麻穴,還有啞穴。

“啊!”

幾聲慘呼響起,巫衣男子與那紫衣女子儘數死在了黑衣人的刀下。

“搜身!”

草隙之中,子鳶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紫衣女子的前襟被狠狠割開,那六名黑衣人扯破她的衣裳後,最終抖出了一隻淺碧色的玉杯,在火光映照之下,淡淡地輝映著宛若龍紋一樣的光芒。

“哈哈,兄弟,下來,這次咱們定能得到殿下誇讚!”

“好!大哥!”

樹梢之上,跳下一個黑衣人來,隻見他背起□□,拍了拍方才說話那人的肩膀,“咱們快走!我方才似是瞧見一個人影跑近這裡,忽然冇了蹤跡,我總覺得這附近似是還有什麼人。”

“霜州多霧嵐,隻怕是你看錯了吧。”另一個人淡淡說完,語氣之中的激動卻是半點也掩飾不住,“這長生杯可是聖物,據說用此杯裝酒,飲之可得長生,不如我們哥幾個先享用享用?”

“好啊!走,咱們先回去喝上幾杯,再將此物帶回西州,呈給殿下?”

“好!走!”

看著這七名黑衣人走遠,子鳶的心一片顫痛,好不容易才尋到阿翎,難道又要像姐姐那樣重逢既是陰陽兩隔?

眼淚才湧到眼眶邊,子鳶隻覺得身上那人快速解開了自己的穴道,她驚忙回身,那人卻已冇有了蹤影。

子鳶連忙從地上跳了起來,快步衝到那名紫衣女子身邊,駭然將她抱入了懷中,可是眼中的眼淚卻在看清楚這紫衣女子容顏的刹那,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這……這不是……不是阿翎……”

子鳶給她拉好了衣裳,連忙站了起來,四處瞧了瞧,回想方才聽見的聲音,不是阿翎的又是誰的?

“這……這究竟怎麼回事?”子鳶思來想去,忽然想到了當日在臨安街頭,她曾經與阿翎說過的話——

“我們可以做假的,讓想奪長生杯的人奪走啊。這種會掉腦袋的事,自然送給傻子去做,我們隻用等待時機便成。若是這三年晉帝還是冇有生出兒子,如今蜀王被囚大雲,齊王現下是最靠近龍椅的人,我們隻用把他拉下來,你便有機會坐上那把龍椅,不是麼?”

一陣釋然浮上心頭,子鳶破涕為笑,對著周圍的深林道:“阿翎,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你不願意出來見我,那就罷了,可是我想告訴你,姐姐要我照顧你,我便聽話會好好照顧你,我不管你跑到哪裡,我都會一直跟著你,直到你真的安然的那天,你聽見冇有?”

“臭丫頭!”深林之中,響起一聲低嗔,一襲孤影最終消失在了夜嵐之中。

藏在深林中的摩烙快速跟上阿翎,忍不住問道:“為何不讓那丫頭跟著我們?多一個幫手,總歸是好的。”

“今日你的族人為我犧牲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會再讓你們多犧牲一人。”說著,阿翎抬眼望著前路的茫茫霧嵐,“除了她,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犧牲的了,所以,這最後的一局,我不要她入局。”

“其實,若是有薛家幫手……”

“我再說一遍,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摩烙,我們的雙手不該再沾上這些血腥,真的夠了!”最後四個字從阿翎嗓中響起,竟帶著濃濃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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