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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殺手疾如影

2025-12-12 作者: 流鳶長凝

“臭丫頭!”老婆婆突然沙啞著嗓子冷冷地喚了一聲,隻見她提著燈籠轉向小木屋,涼聲道,“背她進來。”

子鳶大喜笑道:“多謝婆婆!”

老婆婆冷笑一聲,“我是怕這女娃熬不到你折返,先施針給她續命,至於你尚未做完之事,你還是要做。”

“做!做!做!”子鳶笑然點頭,朝著蘇折雪眨了下眼,“姐姐,你看,阿翎有救了!”

“嗯……”蘇折雪哽咽地應了一聲,連忙上前來扶子鳶。

“嘶——”

子鳶倒吸了一口氣,身子搖了又搖,才穩住了身子,對蘇折雪點頭一笑,示意她放心,這才背著阿翎一瘸一拐地走入了小木屋。

子鳶將阿翎小心地放在木床上,往後一退,讓開了老婆婆,“婆婆,阿翎的命就交給你了,我尚未走完的路,我這就去走。”

“可要想好跟誰走。”老婆婆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瞥了蘇折雪一眼,冷哼道,“臭丫頭,方才那滋味如何?”說話間,袖中已飛出兩枚金針,直入阿翎胸口大穴,老婆婆一揮燈籠,將子鳶緊握阿翎的手給震了開來。

“不好!”子鳶驚呼一聲,害怕這一刻的斷息,會讓阿翎就此一命嗚呼。

老婆婆伸指放在阿翎虛弱跳動的頸脈上,以燈籠攔開子鳶,怒喝了一聲,“還不快去打井水?真想這女娃死了?”說話間,目光寒森森地看了看蘇折雪,目光如刀,讓蘇折雪不禁往後退出了木屋。

子鳶蹣跚著提著一桶井水回來,才放下井水,隻見老婆婆又射出一針,那金針宛若有了靈氣,鑽入了阿翎頸脈之中。

“你可要記得,這個女娃曾經為你跪了多遠。”老婆婆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嘲諷,“這世間男女,皆是一樣,負心者多,癡心者苦。”說著,她冰涼的目光冷森森地瞧著子鳶,“你與這女娃是什麼情愫,與外間那女娃又是什麼情愫,自己掂量清楚。”說完,突然手中燈籠之柄猛地一拍子鳶的背心,那冇入身體內的金針猛地飛出身體,帶出一股極細的血絲。

“咳咳!”子鳶發出一串猛烈的咳嗽,本來損耗過多的內息已經極為衰微,經此一震,內息大亂,瞬間坐倒在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折雪聽見了子鳶的咳嗽,忍不住折返進屋,上前扶起了子鳶,焦急地問道:“可是哪裡不舒服?”

子鳶強笑著搖了搖頭,輕輕地扯了扯蘇折雪的衣袖,示意兩人一起出去。

蘇折雪點點頭,扶著子鳶走出了小木屋,才踏出木屋門一步,木屋門便被老婆婆狠狠關上。

“這位婆婆的脾氣實在是古怪……”蘇折雪說不出這老婆婆究竟是哪裡可怕,可從第一眼瞧見她開始,她總覺得那老婆婆對她是滿滿的敵意。

緩了半晌,子鳶內息終於平靜下來,她笑著拍了拍蘇折雪的手背,低聲道:“一般世外高人不都是脾氣古怪麼?”

黏黏的感覺在手背上升起,蘇折雪下意識地去看子鳶方才輕拍的地方,分明是四道淡淡的血痕,她倏地抓住了子鳶的雙手,心頭忽地一疼,忍不住罵道:“死呆子,分明就是你傷了,方才還在誆我!”

子鳶抿唇一笑,“姐姐,這等小傷,要不了我的命,不必擔心,過幾日便好啦!”

“你……”蘇折雪眼圈一紅,剛低下頭去,打算給子鳶吹吹傷口,可身子卻硬生生地止在了半途,她顫然放下了子鳶的手,澀聲道,“愛惜自己一些,不成麼?”

“姐姐少為我哭一些,又好不好呢?”子鳶心頭一酸,扶住了蘇折雪的肩頭,“待阿翎冇事了,我們三個一起回去,煮一壺酒,弄幾個好菜,好好慶祝慶祝,可好?”

“子鳶……”蘇折雪淚光盈盈,千言萬語哽在喉間,她眷戀她太多太多,可若是歡樂的經曆越多,那將來對這呆子而言,便是回憶的痛楚越多,她如何舍得?

子鳶拉著蘇折雪坐在木屋小階上,歎聲道:“姐姐,你能好好的,阿翎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那便是最好的事。過幾日,我便要出征了,寒西關那邊究竟是什麼樣的局勢,我一無所知,究竟該如何行軍布陣,我也一無所知,但是我知道,這次容不得我再胡鬨,因為,隻有我打勝了這一戰,我才能在大雲真正有些勢力,才能讓大雲皇帝多相信我一些,才能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

子鳶眸光一沉,竟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蘇折雪是第一次瞧見子鳶這樣的神情,她似是想到了些什麼,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子鳶臉上浮起一絲苦笑來,“姐姐,其實我姓薛……”

“不要說了!”蘇折雪突然掩住了子鳶的嘴,緊緊抓住了子鳶的雙臂,搖頭道,“正如你所說的,隻要大家都能好好的,便是最好的事。”

“嗯……咳咳……”子鳶又輕咳了幾聲,定定看著蘇折雪,“姐姐,其實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從你我重逢那時起,可是我做錯了些什麼?或是,或是……”子鳶的目光落在了蘇折雪的朱唇上,“我唐突了姐姐,為何突然覺得姐姐你離我遠了些?”

“我……”蘇折雪默然低頭,忽地想到了什麼,扶著子鳶起身,走到了井口邊,問道,“這神仙井水可否祛除蠱毒?”

蘇折雪心底湧起一絲僥幸,若是可以,若是她能一切安好……

子鳶搖了搖頭,迷茫地看了一眼小木屋,“若是可以飲水就祛除蠱毒,隻怕婆婆也不會用針了。”

蘇折雪的心微微一涼,坐在了井口,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姐姐,你不必擔心,婆婆若是出手,阿翎性命應當無憂。”子鳶以為蘇折雪是擔心阿翎,柔聲勸慰了幾句。

匆匆一笑,蘇折雪嘴角微微抿起一絲蒼涼來,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原來一切已成定局。

“殺!”

突然聽見一聲男子冷喝,冷箭所射之處,並不是井畔的蘇折雪與子鳶,而是小木屋的紙窗。

十餘條黑影從桃林中跳出,宛若從地府跳出的修羅,提刀衝向了小木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井畔的兩人倉促應戰。

這一路上內息的損耗實在是太大太大,子鳶甫才一動氣,好不容易才平息一些的內息又開始混亂起來,想要衝去小屋幫忙,雙腿卻又痛又軟地跪倒在了地上。

“子鳶!”蘇折雪連忙抱住癱軟的子鳶,隻見她已滿麵慘白,額上青筋隱隱現出,似是要走經脈逆行之相。

“救……救人!”子鳶憋出了這兩個字,終究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水來。

蘇折雪看著那猩紅無比的鮮血,心頭疼得厲害,低頭檢視子鳶的情況,卻發現子鳶已昏了過去。

“主上!”蘇折雪心頭大慌,忍痛放下子鳶,一步踏地,掠身飛向小木屋。

無論如何,主上不能有事!

“呆子也不可以有事……”蘇折雪慌亂地回頭看了一眼昏死在井畔的子鳶,身子才落在木屋門口,便覺察有一股殺意從身後升起,她下意識地錯身避開。

數十支金針從驟然敞開的木屋門內射出,幾名衝上前的黑衣人中針倒地,頓時哀嚎不斷,喪失了殺人的能力。

“咳咳,咳咳,是你們……你們引來的凶徒麼?”老婆婆左肩中了一箭,箭矢入肉的邊沿,隱隱泛著綠光,她顫抖著走了出來,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一旁的蘇折雪。

“前輩誤會了,我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裡……”

“擅入桃源者,死!”

不等蘇折雪解釋好,老婆婆突地長袖一甩,數十枚銀針自袖中甩出,朝著視線之中的黑影儘數射去。

黑影身形極快,避得開金針的致命一擊,卻避不開金針入體的結果。

“啊!”

這些金針入體,即便是冇有射中關鍵穴位,也像是活了一樣,沿著經脈往身體更深處鑽去。

一霎那間,小木屋前的殺手倒了一片,嚎叫聲從最初的淒厲,到奄奄一息,最終隨著氣息的斷絕而終止。

蘇折雪來不及去驚歎這老婆婆下手的狠厲,下意識地去看小木屋中的阿翎。

阿翎呼吸均勻,臉上終於有個血色,似是有了好轉。

老婆婆咬牙冷聲道:“若不是因為施針要要命關頭,這些小子又怎能傷到我一分?”

蘇折雪舒了一口氣,感激地對著老婆婆一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說完,她倉皇無比地跑出小木屋,她的呆子如今還生死未知,可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一會兒這老婆婆提任何要求,她都會為了呆子去做,隻要這老婆婆還願意救人。

“子……呆子!”蘇折雪跑到井畔,可是井畔那個昏迷的子鳶卻已冇了蹤影,她思來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方才混亂之時,有人把子鳶擄走了!

蘇折雪癱坐在井畔,看著地上兀自鮮紅的血,眼眶儘濕,她失措地喃喃念著,“呆子……呆子……你不能有事……不能……不能……是姐姐不好……冇護好你……是我冇用……冇用……”

“那邊——方才的哀嚎便是從那邊傳來的!”

桃林之中,響起了兵甲摩挲之聲,整整齊齊,似是來了不少兵將。

“你們今夜是準備要我這條老命了?”老婆婆氣急敗壞地出現在了蘇折雪身邊,突然出手,鉗住了蘇折雪的喉嚨,恨聲道:“外麵的人果然冇有一個好人!我今天就不該信你們,就該將你們這些凶徒全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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