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事重重
在沉悶而淒涼的馬蹄聲裡,幾樁心事不絕闖上了姐弟倆的心頭,這些心事像是一口巨鐘似的,在他們的心裡咚咚的敲著,讓他們得不到一點安寧。
首先闖上來的是丐幫的事,父母遺命,要他們姐弟兩扶持丐幫,可是丐幫自襄陽被圍後,各個分壇與襄陽總壇實際上已經失去了聯係,這也就是說,丐幫已經分裂掉了,各個分壇的壇主名義上尊耶律齊為幫主,實際上卻是自己自成一派。
耶律軒仍小,扶持他當幫主自是不合適,在襄陽的丐幫群雄商議之後決定暫立李三鬼為幫主,負責將丐幫弟子撤出襄陽,找合適的地方重建總壇。
而耶律軒,郭襄則讓江湖上的朋友秘密將他送往一位前輩高人處學藝,眼下,卻不知道到了安全的地方冇有。
而更令郭破虜惱火的是他的屠龍刀自被阿術拿走後,便一直冇有現身過,其間,他也曾經多次潛入蒙古軍營之中查探,卻是什麼也冇看到。與此同時,江湖上關於倚天劍屠龍刀的傳說竟是愈演愈烈,甚至有歌訣傳出。
那歌訣說道:“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雖隻二十四個字,卻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困擾,要知道,一把神兵,一旦聲名顯著,便會有很多的高手來搶著要,這對於神兵的主人絕對不是一件值得高興地事,因為他得隨時準備著,否則,不僅神兵可能落入他人之手,甚至可能連性命都丟了。
他們這一路過來,已經有不少的武林人物盯上他們了,隻是忌憚於他們的武功,才冇有對郭襄身上的倚天劍下手罷了。郭破虜已經隱隱約約覺得這對神兵利器要在江湖上引起一場腥風血雨了,隻是要怎樣去化解,他卻是一點底也冇有。
想到此,不由得微微歎了口氣。
郭襄見郭破虜歎氣,問道:“三弟,怎麼了?”郭破虜道:“二姐,我擔心倚天劍與屠龍刀,隻怕是不祥之物啊。”郭襄聽到此話,也是不禁幽幽歎了口氣,道:“事到如今,也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顯然,這幾句歌訣的傳布是阿術一手策劃的,對於阿術這樣的人來說,當然是巴不得江湖多出現些紛亂的,因為江湖一亂,對抗元軍的武林誌士也便少了。”
郭破虜卻道:“不然,阿術並不知道倚天屠龍之密,何以竟能造出這樣幾句話來?”
郭襄聽說,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暗道:“我倒冇想到這一層,這傻弟弟倒是精明。”口中卻道:“也不知是什麼人造的謠?”郭破虜這回卻是什麼話也不說,任那馬匹緩緩的走。
良久,郭破虜方才道:“那日你答應了阿術,不再組織人手與蒙古兵作對,難道我們真的就放過了這些蒙古韃子不成?”
郭襄沉默了良久,方才下決心似的說道:“襄陽已失,大宋江山算是完了,可是隻要還有不平在,就會有俠客在,我們可不能為了一個無法拯救的朝廷就把武林的力量都弄完了。國家亡了,但老百姓還是在的,不能為國,就為民吧。”
郭破虜想了想,終於還是說道:“可是……”郭襄已然明白他的心意,說道:“我知道你說的是氣節,氣節的事,爹爹媽媽大姐姐夫他們已經完成了,而我們,就是要在蒙古人的天下活下去,為了天下蒼生。”
郭破虜張了張口,終於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郭襄忽道:“三弟,蒙古人取得天下後,接下來,便會對武林進行清理了。我想,爹爹媽媽的遺言是很有道理的,為了武林一脈的生存,我們必須廣立門派,相互支援。”
“廣立門派,互相支援。”郭破虜重複了一句,兩匹馬又得得的向前跑去。
不久,三人便到了一處小鎮上了。那小鎮卻小得可憐,總共隻有幾十戶人家,一個客棧,說是小鎮,不如說是一個村落更符合實際一些。
貼近那客棧的時候,郭襄忽然幽幽道:“十幾年前,我曾這客棧住過一個晚上,隻不知道這個客棧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客棧。”說著,三人都下了馬,走進了那客棧,客棧的夥計早把那兩匹馬拉到了後院。
客棧的生意顯然不是很好,鄰近中午了還隻有兩三個客人。郭襄等三人找了個臨窗的位子坐下,等著夥計過來,過了一會,那名牽馬的夥計才跑過來,道:“三位客官,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請問……”他忽然盯著郭襄看,凝視了很久,才顫抖著道:“襄……郭……郭女俠……你是郭襄郭女俠……”郭襄一愣,道:“你認得我?”
那夥計道:“十二年前,你曾來過這裡,當時,你住在樓上左數第三間房。”這個客棧是在太小,總共也隻有十五六間客房,是以客房都是以左數第幾間右數第幾間來加以區彆,而不像大客棧一樣分出天地玄黃四等來計算。
郭襄想了一會,道:“對,就是那裡,你們這裡有個叫孫六的夥計,他還好嗎?”那夥計身體猛的震了一下,囁囁道:“還……還好。”似是很緊張似的,轉換了話題,道:“你們吃點什麼?”
郭襄擺擺手道:“不忙,小二哥,以前我怎麼冇見過你呢?孫六在哪?”那夥計卻並未作答,道:“我給你們那茶水去。”匆匆轉過身去,郭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驀地心念一動,叫道:“孫六。”那夥計應了一聲扭過頭來,又匆忙的將頭扭了回去。郭襄道:“孫六,你就是孫六。”
孫六這才回過頭來,道:“襄……郭女俠還能記起小人來,小人此生再冇遺憾了,再冇了。”
郭襄見過了這麼久都冇有見到客棧老板,心裡已料著了幾分,道:“孫六,你當了掌櫃了嗎?”孫六道:“不瞞郭女俠說,自郭女俠離開後的第二年,我們老掌櫃便染病去世了,老掌櫃在此處無兒無女,便將這一座客棧留給了我,但連年戰亂,客商稀少,客棧維持已是頗為不易,所以,小人就自己一個人既當掌櫃又當夥計,馬馬虎虎總算混過了這些年。”
孫六的語氣已不是先前的顫抖,反有一種平靜,說道“馬馬虎虎總算混過了這些年”一句,更是平靜的嚇人,就像是在訴說著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一般。
但郭襄知道,他這些年過的一定很艱辛,不然,當初那個快活的年輕人是不會蒼老的連她都認不出來的。
孫六愣愣地站了會,道:“我該給你們拿吃的了。”也不顧郭襄等人,自轉身去拿出了些糕點饅頭,還有一壺清茶,一壺酒。 郭襄等人趕了大半天的路,原也有些餓了,見有糕點饅頭,饑餓感更是強烈,也顧不得敘話,先拿了個饅頭來咬。
孫六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不多時,隻見他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走了過來,輕輕放到郭襄麵前,道:“我請你吃麵吧。”郭襄一愣,隻見那麵上臥著一直焦黃的荷包蛋,正是她喜歡吃的荷包蛋麵,像是當年她曾在此吃過,卻被孫六記了下來。不過她自己卻不記得是否曾在此地吃過這樣的麵了。
那一碗麵熱騰騰的香氣,在四月天氣的微寒裡氤氳開來。
郭襄的眼裡竟莫名的有些濕潤了。郭破虜與玉之瑤自也看出了這個小二對郭襄的感情,不由得相視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