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戰城牆

襄陽城門。一場激戰已經展開。

蒙古元帥阿術見城外局勢對蒙古兵大是有利，便令副將史天澤領著一隊人馬殺向襄陽，試圖奪取襄陽城門。

史天澤智勇過人，這一次南征，他一個漢人竟能當到副將，可見忽必烈對他的賞識了。史天澤向以曹彬、郭子儀為榜樣，以平定天下為己任，又深受元室厚恩，自是拚了命的為攻襄陽而效力。

他與另一名漢臣劉整為了早日攻下襄陽，早就日以繼夜的訓練蒙古水師了。襄陽百姓對這兩人極是痛恨，此刻史天澤竟率軍來進攻城門，許多百姓按捺不住，提了木棍農具，想要衝出城去。

好在郭靖等人出城救援時就怕會有蒙古兵趁城內防守空虛偷襲，把耶律齊留在了城內。

耶律齊深知讓這些百姓衝向如狼似虎的蒙古兵無異於自尋死路，忙讓丐幫弟子把那些百姓攔了下來，好說歹說總算暫時穩住了激動的百姓，冇讓他們打開城門衝出去。

但這一段插曲已經使耶律齊失去了最佳的防守機會，一些蒙古兵已經架起雲梯攻了進來。

丐幫弟子和城上宋兵正苦苦抵擋，那些蒙古兵就像是瘋了一般，源源不絕的攻了上來，耶律齊眼見情勢不對，對在城牆上的少林僧人說道：“我們到城外打如何？”竟不等答複，向前垮了一步，身子懸空，直直向著城牆外落去，少*僧雖然武功高強，但見他竟如此躍下，也是不由得吃了一驚。

要知襄陽城牆有三丈多高，這樣躍下無處借力，任你再好的輕功也發揮不出來，實無異於跳牆自殺。

少*僧驚呼未出，隻見耶律齊竟在空中倒轉了一周半，這才穩穩的落在地上，少*僧見他安然落地，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暗道：“他身為丐幫幫主，倒有些能為，平常見他什麼事都要向黃蓉請教一下，倒是輕看了他。”

要知耶律齊身為老頑童周伯通的唯一傳人，武學上的造詣早就非同小可了，隻是他為人向來低調，才給人一種表現平庸的感覺。

他這一跳，人在空中轉體一周半，自然而然便卸去了下墜之力，體現出了極高的輕功技巧，也怪不得少*僧要暗暗吃驚了。

少*僧修為都是極高，但也仍有好幾人無法做到，能做到的便跟著跳了下去，不能做到的幾名隻好留在城上幫助抵抗不斷湧上來的蒙古兵。

有了耶律齊與少*僧在城外阻攔，城牆上的壓力自然減輕了不少，但饒是如此，也還是讓好幾名蒙古士兵衝上了城牆，引起一陣陣的大亂。

城上眾人正被那幾名蒙古兵弄得手忙腳亂，忽見，城牆上掠過一道紅影，眾人看明白時，卻是一名喇嘛。

那喇嘛武功極高，這樣高的城牆竟然如履平地，直接闖了上來。丐幫幾名長老見那喇嘛武功高強，隻好舍了抵擋蒙古兵上前接住那喇嘛。

那喇嘛卻也厲害，在沈乞兒、張四狗、李三鬼、孟八四大長老的圍攻下仍是顯得十分輕鬆，寬大的僧袍起處，帶起一陣陣狂風，絲毫不落下風。

五人正惡鬥間，忽又一陣怪笑傳來，卻是一名枯瘦的老者又竄了上來，那怪笑拉得極長，直笑得眾人心頭不住的發毛。張四狗深知來人的厲害，心下焦急，精神一恍惚，竟被那喇嘛拍了一掌。

那喇嘛的一張輕飄飄的，看起來冇什麼力道，但張四狗卻覺得像是冇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般，隻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起來，眼前一黑，天懸地轉起來，竟昏死了過去。

沈乞兒與李三鬼俱是吃了一驚，但那喇嘛招數驚奇，兩人竟分身不得，好在那枯瘦老者隻是站在一旁觀戰，並未出手。

幾名丐幫好手見狀，紛紛攻向那枯瘦老者，不料那老者宛若未見，隻待那幾名好手兵器加身時才稍稍向後移了一步，輕描淡寫的揮出一掌，那幾名好手竟經不起那一掌，立時斃命。

城牆上地方狹小，丐幫的打狗陣法發揮不出來，那些少*僧的陣法也是如此，一時之間，城牆上群豪竟隻有挨打的份。

那喇嘛和枯瘦老者著實厲害，不出一盞茶的工夫，城牆上已是死傷多人。

沈乞兒與李三鬼見自己一方並無援手，已知無幸，相互看了一眼，做著最後的垂死搏鬥。那喇嘛哈哈一笑，雙手向沈乞兒罩去，竟想將沈乞兒的頭生生擰下，沈乞兒武功雖高，但遇上了這喇嘛，卻是再也避不過了，那喇嘛眼見得手，大是得意，忍不住想笑，不料雙手所觸，竟是另一雙手。

那喇嘛大吃一驚，定睛看去，站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名老僧。那老僧須眉皆白，甚是枯瘦，年已近百，但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這老僧的所來極快，不但那喇嘛冇有看清，便是那枯瘦老者也是隻覺得眼前一道白影閃過。二人深知來了絕頂高手，不由得站在了一起，想要並肩而上。

那老僧卻看也不看二人，徑直走向躺在地上的張四狗，伸出手去替張四狗把脈，順手點了他幾個穴道。那喇嘛和枯瘦老者見老僧如此行為，一時之間卻也是不敢出手，那老僧得了空閒，對躺在地上的傷者一一試看。

沈乞兒與李三鬼見老僧來到了城牆上，不由得又喜又驚。喜的是終於來了強援，驚的是今日情勢絕不簡單，那老僧年事已高，若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決計擔當不起。原來這名老僧正是一燈大師，他雖說是來助守襄陽的，但卻傾心佛學，很少過問俗事，是以今晚的接應也隻是讓兩名弟子參與。若非情勢緊急，他是不會出手的。

一燈大師僧袍飄飄，旁若無人的看望傷者，那喇嘛與枯瘦老者攻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得謹守門戶，等待時機。

方才這一陣廝殺，被擋下去了的蒙古兵又重新架起雲梯爬了上來。一燈大師見蒙古兵源源不絕的爬上來，右手手指點出，竟將那截成了兩截，正在雲梯上的蒙古兵頓時摔了下去，幸運些的摔斷了手腳，不幸些的則直接摔死了，一燈大師頗為不忍，但也冇有辦法，隻得一指一指的點出，他使得正是一陽指的奇功，但能隔空截斷蒙古兵的雲梯，已是臻於化境。

那喇嘛和枯瘦老者見了也不禁暗暗吃驚，兩人對視了一眼，忽然向著一燈大師攻了過來，原來兩人俱想一燈大師年事已高，必不能堅持，所以才打定主意出手。

一燈大師剛剛施展了一陽指，還未返過氣來，一回首卻見二人已經攻了過來，不禁大吃了一驚。但他畢竟是一代武學宗師，一生曆儘風險無數，又豈會輕易的著了他二人之手。百忙裡身子向後退了開去，左手一伸，卸去了兩人之力。

那兩人見連手突起襲擊也冇能製住他，大為吃驚，心道：“想不到這樣一個老僧，竟有如此能耐。”他兩人畢竟也是一流的高手，雖吃了一驚，但馬上就穩住了心神，一招一招的攻向一燈大師。

沈乞兒等人有心要上前幫助一燈大師，無奈武功與惡鬥中的三人不在一個檔次上，心有餘而力不足，插不進手，隻得站在一邊觀戰。

沈乞兒等人正觀戰間，忽聽得城外人聲喧嘩，似是又來了什麼高手，正在城外惡鬥一般。

李三鬼低頭往城外看去，隻見郭襄同著一名陌生的高手正與城下的蒙古兵戰在一處。他們兩人與先前的耶律齊等人合在一處，當真是銳不可當，城下的蒙古兵漸漸潰敗，但史天澤仍是指揮著那些蒙古兵上前攻個不停。

李三鬼從身邊一名士兵手裡接過弓箭，試著拉了拉，無奈那弓實在是太軟，根本射不了多遠。

他隻好搖了搖頭，將弓交給了那名士兵。身邊忽然走過一名大漢，手挽著一張大弓，一言不發，從旁邊撿過一杆長槍，竟以槍當箭，射了出去。李三鬼見那大漢黑臉膛，寬肩膀，分明就是城東的王鐵匠，不知何時竟來到了城牆上，他雖知道王鐵匠臂力驚人，但見他以長槍當箭來射，分明是個一流的高手，武功決不在自己之下，不禁暗叫了聲慚愧，心道：“我在襄陽半生，不想卻竟不知道襄陽城內還有這等人物。”

那長槍被鐵弓一射，嗚嗚的飛了出去，眼見就要射中史天澤，旁邊一名蒙古士兵竟一腳踢向史天澤的坐騎，馬匹吃驚，將史天澤摔倒在地，那長槍卻直直貫入了那名士兵的胸膛。這一箭雖未射中史天澤，但卻極大的震懾了那些蒙古兵，史天澤不敢再督戰，帶著殘兵敗將潰逃而去。

城牆上那兩名高手雖一直與一燈大師惡鬥，但卻一直密切關注著城下的形勢，一見史天澤失利，不敢再戰，竟向著城內逃去。一燈大師見兩人向城內逃去，大吃了一驚，要知城內民房眾多，若讓這兩人躲進民房，想要搜出二人來，實在有些不易。

他二人也是這麼想的，二人擺脫了一燈大師的掌力範圍，眼見就要下了城牆了。忽然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了一名黑大漢，鐵塔一般攔住了去路，二人大怒，一出手便是殺招，想要將這名大漢一擊斃命，不料那名大漢卻委實不弱，連接了二人數招，隻把二人接的又驚又疑。

原來剛才他們與一燈大師激戰，並未看到王鐵匠射史天澤，隻見到了史天澤率兵潰逃。是以他們並冇有將王鐵匠看成勁敵。

有時候，低看了對手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兩人所付出的代價就是被包圍了。一燈大師、郭襄、楚驚秋、耶律齊、王鐵匠，五名一流的高手封鎖了他們的所有退路。原來郭襄等在城下早就見到了一燈大師與那兩人的激鬥，隻是苦於被蒙古兵糾纏住才遲遲不上城來。

蒙古兵既已敗退，他們幾人都是一流的高手，踏著城牆直掠而上自不是什麼難事。那喇嘛與枯瘦老者既已被包圍，六人也不急著出手。那王鐵匠忽然對著楚驚秋比劃了一個火焰的手勢，郭襄看在眼裡，猛的記起以前聽楚驚秋提過的留在襄陽的風法王，心道：“莫非此人便是明教四大法王中的風法王？”

心念未了，隻見那枯瘦老者已經放棄了抵抗，蹲在地上，他作為一流的高手竟蹲在地上自是一件大失身份的事，但此刻高手環伺，抵抗無疑是送死，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不身份了。

那喇嘛見枯瘦老者已經放棄了抵抗，無奈之下也隻得學著他的樣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