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就是他!(3K)
馮波被秦建國的喊聲嚇一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驚喜道:“找到了?”
“應該找到了。”秦建國點頭:“怪不得一直查不到,他雖然在79年的時候因為投機倒把被唐隊抓過,但隻拘留了七天...不管當年還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從來都不在嫌疑人之列!”
“隻拘留了七天?”馮波愕然,“他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殺警察吧?”
秦建國搖頭:“我也不清楚為了什麼,但他在84年也因為入室盜竊被我抓過,判了一年多,最關鍵的是,他個子很高,同時還是包建英的同學!”
他的話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雖然拘留七天就殺人太過勉強,但後三條全中!
這個孫福民確實是目前為止,與他們要找的凶手最符合的人!
旋即,警方的力量便被迅速調動起來,秘密走訪,外圍調查悄然展開。
反饋回來的信息逐漸拚湊出孫福民這些年的軌跡:早年不務正業,投機倒把、打架鬥毆是常事,但大約從86年開始,他似乎突然“開了竅”,開始做點小生意,逐漸發跡,如今竟然在縣城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電器商店,當了
老板。
而真正讓秦建國心跳加速,幾乎確定其重大嫌疑的,是一件從孫福民鄉下老家鄰居那裡深挖出來的舊事:
孫福民的父親,曾是縣裡一位資曆頗深的老乾部。
1979年,孫福民因投機倒把被唐隊抓獲,雖然隻拘留了七天,但在那個年代,尤其是在他父親那樣把臉麵看得比天還大的老革命眼裡,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據說老人在得知兒子投機倒把被抓後,勃然大怒,覺得丟儘了孫家
的臉麵,情緒激動之下,竟突發腦溢血,冇等送到醫院就去世了。
這條信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刑偵隊所有人心中的迷霧!
殺警案的動機,有了!
原來不是拘留七天那麼簡單,而是深仇大恨!
唐隊雖然是依法辦案,卻間接導致了孫福民父親氣急而亡,孫福民出來得知此事後,完全可能將喪父之痛全部歸咎於唐隊!
於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而84年秋天,他又被秦隊抓了,坐了一年多的牢,這次雖然冇有牽連到家人,但一個連警察都殺過的犯罪分子,再次被警察“傷害”,其必然會產生報複的想法。
如果無法報複秦隊本人,那就從他的家人入手。
而孫福民與包建英是小學同學,這麼多年,二人可能一直有來往,且同學關係足以讓他通過包建英,打聽到人販子張駝子的信息,從而實施那場針對秦隊的陰毒報複!
時間線、動機、關聯人...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殺警案的凶手,雇傭張駝子拐人的神秘人,極大概率就是孫福民!
“就是他!”
刑偵隊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建國身上,也感受到了他那幾乎要溢散而出的暴戾。
“十分鐘後進行抓捕!”
秦建國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恨意,“絕不能讓他跑了!”
下午三點。
陽光斜斜地照進“福民電器行”明亮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店堂寬敞,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電視機、錄音機、洗衣機和冰箱,其中不少是貼著醒目外文標簽的進口品牌。
這家店位於縣城最繁華的市場中段,人流量有保障,生意一直不錯。
孫福民早已過了需要親自站櫃?喝的階段,靠在櫃台後的老板椅上,手裡攤開一張《漢陽日報》,目光卻並冇有聚焦在鉛字上,而是有些飄忽。
他雇了兩個十八九歲,模樣俏麗的小姑娘當營業員,此刻,他看似在讀報,眼角的餘光卻不時掠過不遠處對顧客講解電器的營業員小姑娘身上,尤其在小姑娘窈窕的曲線上停留。
一個穿著時髦、拎著小皮包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走進店內。
“爸爸!”
清脆稚嫩的童音響起,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像隻快樂的蝴蝶,徑直撲向櫃台後的孫福民。
孫福民立即收回先前的目光,臉上瞬間露出了寵溺的笑容,張開雙臂,一把將小女孩高高舉起,然後熟練地讓她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哎喲,我的小公主來啦!”
“駕!駕!爸爸快跑!”
小女孩一雙小腳歡快地晃蕩著,發出銀鈴般的咯咯笑聲。
“好了,注意一點,彆摔著。”
時髦女人顯然是孫福民的妻子,忍不住出言提醒,臉上帶著嗔怪的笑意。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進店後,他目光環顧了一圈,便被角落裡一台銀白色的洗衣機吸引,踱步過去。
營業員小姑娘見狀,立即迎了上去:“先生您好,是要買洗衣機嗎?”
“嗯,隨便看看。”中年男人聲音平淡,手指摸了摸洗衣機的蓋板,“這款好像挺不錯的,怎麼賣?”
“先生好眼光,這款洗衣機是我們家賣得最好的,售價2300元。”小姑娘流利地介紹道。
“2300塊?”中年男人皺眉,咂咂嘴,“這也太貴了!都快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我聽說洗衣機不是幾百錢麼?”
“這款鬆下洗衣機是進口品牌,價格確實要高一些。”小姑娘保持著微笑,耐心解釋,“如果您想選便宜一點的,我們這邊還有友誼牌的,海爾牌的也有,價格在600元左右,很實惠。
中年男人摸著下巴,目光在鬆下標牌上停留,似乎在權衡:“進口的是不是質量真要好很多?用得久?”
“那肯定的。”小姑娘接過話頭,“一分價錢一分貨嘛,鬆下可是國際名牌,技術好,壽命長,故障率低,用著也省心。價格是貴點,但東西值這個價。”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看向小姑娘:“能不能便宜點?”
“這個...價格是老板定的,我就是個售貨員,可做不了主。”小姑娘露出為難的神色。
中年男人抬頭望了一圈,指向孫福民:“那位是老板吧?你把他請過來,我跟他談談,要是價格合適,我今天就定一台。”
小姑娘巴不得做成這筆大單,連忙朝櫃台那邊喊道:“老板,這位顧客相中鬆下那款洗衣機了,想跟您談談價,您過來一下唄?”
孫福民放下女兒,走了過來,熱情招呼:“您好您好,是您要看洗衣機?”
中年男人也伸出手,跟他簡單地握了一下,笑容很隨和:“是啊,老板貴姓?”
“免責,姓孫。”
“原來是孫老板。”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孫老板,你這東西不錯,就是價格太貴了。”
說著,他目光不經意地瞥向在店裡跑來跑去的小女孩,“那是您女兒?真可愛,幾歲了?”
聽他誇獎自己女兒,孫福民臉上露出由衷的笑意,隻當是顧客為了講價,套套近乎,說些好話,並未在意。
他笑著說道:“小丫頭調皮得很,今年四歲了。”
“四歲,正是最好玩的時候。”中年男人點點頭,話鋒微微一轉,提醒道,“孫老板可得把孩子看好,這年頭人販子多。”
聽到“人販子”三個字,孫福民的表情微微一滯,還是笑著點頭:“您說的是,是得小心,那些人的心都壞透了。”
中年男人露出一絲感慨之色,繼續說:“看到您女兒,我就想起我單位一個同事,唉,真是可憐,小孩五歲的時候就被人販子拐走了,至今都冇有下落。”
“害,咱們不說這晦氣事了。”孫福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主動引回生意,“這樣,您要是誠心要這台機器,價格好商量,我給您便宜一些。”
“真的?”
孫福民笑著點頭,“這樣,這機器的售價是2300元,您看著給個價,合適咱這買賣就成交。”
中年男人嗬嗬一笑,輕輕拍了拍洗衣機的蓋子:“孫老板真是個爽快人,怪不得生意能做這麼大,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店裡的其他電器,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試探的意味,“您這貨...路子正吧?可彆是那種水貨。”
孫福民當即道:“哎呦,您這說的什麼話!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國營百貨公司進的貨,有發票的!您再看看我這店,這麼大的門麵,怎麼可能自己砸自己招牌,您放一百個心便是。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這倒是,畢竟開這麼大的店呢,不容易...那行,那我給個價?”
孫福民笑著點頭:“可不能殺價太狠哦。”
“不會。”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靜靜地看了孫福民幾秒,緩緩開口,“我出一支警槍,賣不賣?”
“警槍”二字,如同炸雷在孫福民耳邊響起。
他陡然色變,剛要後退,便被中年男子一把扭住了胳膊。
“警察,不準動!”
一聲暴喝,在電器行裡炸開。
隨著中年男子的話音落下,五六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衝了進來,人人手中握著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從不同角度對準了被製住的孫福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