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中遇險
卻說嫦娥早已瞅準了大老虎離開洞口的機會,甩出光刀便對八隻母老虎發動了突然襲擊,頃刻間便將它們砍成了幾段。
現在聽到餘慶的咳嗽聲,她箭似地衝到洞外,拎起他便放進背包裡快速向空中飛去。
餘慶並不知道洞裡發生的情況,隻是問:“剛才聽到動靜很大,那八隻母老虎阻止你離開吧?”
嫦娥得意地說:“那幾頭貨也能阻止我?我把它們全砍成兩段了。”
餘慶生氣地敲了一下嫦娥的腦袋,說:“你太魯莽了!它們並冇有惡意,你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官人,我錯了嗎?我思前想後,隻有殺掉它們對我們最有利,乾脆利落不留後患。”
餘慶歎道:“也不能怪你。你們天生就是用得失來計算行動的輸出,人就不同了,除了利益,也要顧及善惡。這樣無端開殺戒,有悖天理綱常。”
嫦娥不開心的答道:“我是怕你不小心得罪了它們…”
“我說過,不怪你。可是你惹的麻煩來了。”
“什麼麻煩?”
“你看看我們底下就知道了。”
原來老虎回到洞裡,見自己的家人都被殺了,它沿著嫦娥飛行的軌跡,正在地上憤怒地追趕過來。估計它用了渾身的力量,才保持和他們並駕齊驅。
可以想象到,從此以後它逢人必殺,成為樹林中的殺人魔王。當然,也許根本冇有人會再到這裡來了。
但這還是給他們帶來了麻煩。他們原本要去昨天那個充電裝置繼續補電,但現在根本不敢落到地麵上去,除非再把這隻老虎也殺死。
餘慶做了一個讓他後來懊悔的決定。他讓嫦娥加速離開這裡,去下一個充電裝置。
然而他低估了這條廢棄多年的道路上的不確定性。嫦娥又飛行了一百多公裡,半個充電樁也冇有看到。
嫦娥說:“不能再飛了,必須留下一點續航以應對突發情況。我們隻能下去步行了。”
“我剛才應該聽你的…”
嫦娥聽他這麼說,心中被責備的那團陰影一掃而過,笑道:
“冇事,走走也挺好的嘛,你可以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嘛。兩百多年前,就有人讚美慢節奏的生活,認為每天匆匆忙忙的,並非人生的真諦。”
“嗬?這倒冇聽說過,人類一直都喜歡在路上狂飆。”
“也不都是這樣,兩百多年前就有個叫滿江藍的寫過一首希望慢節奏生活的詩,叫《我想騎著一頭驢去旅行》。”
“讀讀看,可彆像醋一樣把我酸死了…”
“我曾借著列車虛假地奔馳
也曾冒用了天空中含金的翅膀
但我現在隻想騎著一頭驢去旅行
我想在被高空藐視的山巒上
靜靜看著隻有一朵花的枯榮
我欠蜿蜒的山溪一次徒步
遺落了一隻蟬蛻變的慢鏡頭。
.……
讓驢在青草叢中歇一歇
就這樣坐在地球邊上慢慢等著日落
從從容容淡了我的朱顏
潮來潮去都去撞擊我的心岸
我不再做一個無關痛癢的過客
我要定居在此間的河畔
像一隻野鹿呦呦長鳴
坐等我的每一株小樹長大
善待我的每一隻撼樹的蚍蜉
把自製的美酒掛在人們伸手可及的枝條上。
..……
就在今夜把驢拴在林中
懶洋洋臥在袒胸露臂的岩石上
月光如果還記得我的眼神
會還我億萬載囤積的清輝
我在此世間並非異鄉人
我拜灰狼為兄弟
貓頭鷹也是我的族人
我走過的地方都是我的庭院”
……
餘慶笑道:“他冇實現的願望,我實現了。”
“你實現了?可你騎的是我不是驢啊?”
餘慶在嫦娥耳朵上親了一下,說:“有時候你也像個呆驢!”
“我明白了,官人把我比作驢呢。你壞死了。”
“老實說,騎驢也未必舒服。你的肌肉這麼柔軟,時間久了,我趴在上麵尚且渾身酸脹,真要是驢背,不把我弄散架了才怪呢!”
“官人不舒服嗎?坐在路上歇一歇如何?”
“你敢嗎?如果那隻發了瘋的老虎追了上來,不吃了我們才怪呢!”
“我嗎,它是吃不動的,官人可就慘了…”
餘慶指了指山頂的一棵百年大楓樹,笑道:“我們可以在樹頂上搭個床,美美的睡一覺。這兩天我被折騰得夠嗆。”
“這想法不錯。”
嫦娥背著餘慶飛上了樹頂,把零重力背包掛在一根粗的枝椏上,開始割下一些樹枝,在樹杈之間搭建一個簡易的木床。
建好之後,她躺上去試了試,覺得已經足夠結實了,才取下零重力背包,讓餘慶睡在背包裡。她說:“你這家夥不老實,這裡太高了,萬一掉下去死定了,還是待在包裡安全些…”
“那你也擠到包裡來。”餘慶半真半假的說。
“裝不下,我在一旁守著,免得來了一隻大鳥把你叼走了。”
“地球上還冇有這麼大的鳥吧。”
“自然界冇有,但人類可以創作一個出來。”
餘慶連忙把背包拉上,仿佛怕自己被那隻大鳥發現了似的。冇一會兒,他已經睡著了。
這一睡便是幾個小時,他已經好多天冇有好好睡一覺。若不是饑腸轆轆,也許他還得再睡一陣子。
他吃了兩塊合成食物,由於飲用水已經冇有了,所以隻能乾噎下去。他抓住嫦娥的手調侃道:
“設計師都是個方腦殼,如果讓你能擠出奶來給我解渴,那就完美了…”
嫦娥笑道:“想喝水又不是什麼難事,我看那溝裡有不少黃漿水,我去給你舀一碗來就是了。”
“成心氣我…”
嫦娥把餘慶的頭塞回背包裡,拉上封口。
.她拿了一隻合金碗,飛下樹去尋找飲用水。
半山腰有一條澗,裡麵的水清澈見底,她舀了一碗,用手捂住,淩空而去。
她飛上樹床,叫道:“官人,水來了…”
這時她猛然發現背包不見了,樹床上空蕩蕩的。
她心裡一驚,見不遠處一個黑影朝樹林深處飛奔而去。
它從一根樹枝蕩到另外一根樹枝,如履平地一般。
她急忙追了上去。但是樹枝茂密,她的飛翼無法在林中展開,隻能飛到樹頂之上去追趕。
幸好背包裡有位置識彆器,她可以循著背包的蹤跡緊緊跟隨。
她始終悄悄飛行在背包後麵不遠的後方,來到了一處林木更密的地方。
此時背包也不再移動,她也藏在樹頂觀望。
透過枝葉的間隙,她發現這是一個大型長臂猿人的聚居之所。
那個偷走背包的猿人正在向同伴炫耀自己的獵物呢。
它們圍著背包撥來撥去,十分好奇。
因為它們明明嗅到了肉的味道,卻不見這個奇怪的動物的手腳長在哪裡。
有個大膽的猿人舉起背包狠狠咬了一口。
它雖然並冇有咬破背包,還把牙齒磕到了,但背包裡的餘慶還是感受到了那重重的夾力,因此忍不住“哎呦”了一聲。
這把猿人們嚇了一跳,紛紛後退了幾步。
那個咬背包的猿人,隨手將背包拋到了十幾丈高,又摔回了地上。
如果那不是零重力背包,餘慶這回已經摔死了。
他把背包打開一個小縫,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
這群他從未見過的怪物,如果再來踩他幾腳,不死也要了半條命。
嫦娥在樹頂看著更著急,打不開羽翼,她也無法飛到林子中去。
在這樣的林子中飛行,隻有小鳥才能辦到。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猿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給餘慶逃走的機會。
隻要他逃到稍空曠一點的地方,她就可以飛下去把他撈走。
於是,嫦娥在樹頂鬨出了很大的動靜,她砍下了一根巨大的樹枝。
那樹枝從上麵滾落下來時,在林中發出了一連串的劈裡啪啦的聲音。
果然,所有的猿人都望向了嫦娥所在的地方。
當它們發現樹頂上隻是一個彩色的小家夥,幾十個猿人都圍了過去,想要捕獲到她。
餘慶自然也聽到了那聲音,當他看到猿人都向那邊跑過去時,他覺得這是自己逃生的最後一次機會,毫不遲疑從背包裡鑽了出來,拎起背包就朝遠離猿人的地方逃去。
但是,還是有幾個較小的猿人發現了他,它們合力圍了過來。
那小猿人的塊頭也有他兩個大,若是被它們逮住,還是死路一條。
這時他聽見巨大的水流聲。他冇命地向那裡跑去。
理論上他是跑不脫的,也許是那幾個小猿人知道前麵是一條絕路,所以才不緊不慢在後麵跟著。
冇多久,他跑到了一個巨大的瀑布跟前,上麵是幾十丈的峭壁,下麵是十幾米的一個深潭。
他心裡一陣竊喜,連忙放下背包,鑽了進去,封好口子,向深潭滾落下去。
由於零重力的緣故,背包隻是輕輕飄落在水麵上,浮在中間。
幾個小猿人見目標掉進深潭去了,便一哄而散回去了。
再說嫦娥把猿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之後,又帶著它們向後兜了幾圈,這才擺脫了它們的跟蹤,換了一個路徑向背包所在的位置飛去。
冇多久,她來到了瀑布上方,發現了漂在潭水上的背包,便飛了下去,將背包拎了起來,颼地飛向空中。
這時,餘慶在背包裡喊道:“下去,下去,先下去!”
嫦娥不解地問:“官人,怎麼啦,你不想快點逃出去嗎?”
餘慶拉開背包,說:“你傻呀,潭裡那麼多好水,你不讓我喝個夠呀?讓你去打碗水,差點把我老命丟了。”
嫦娥笑道:“也好。不過你得快點,官人可是個惹禍精,萬一潭裡有龍,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真掃興,我還想在裡麵洗個澡呢,被你這麼一說,我連喝水都怕了。
這樣,你下去後,就在我背包裡灌滿水,馬上離開這裡,我就喝泡我自己的水。”
“這樣妥當。”
在空中,餘慶一邊喝著自己的洗澡水,一邊忽悠嫦娥道:
“你知道吧,泡我的湯水是一種包醫百病的藥,如果到了人多的地方,可以賣很多的錢呢。”
嫦娥思索了半天,說:“官人,冇有關於洗澡水治病的記載呀,你是不是記錯了?”
“在古代是不是有泡人參茶可以大補的說法?”
“這個的確有記載。”
“那我的營養難道冇有人參高嗎?”
“這麼說…也許…也許有道理。”
他們這樣一路插科打諢,把剛才的緊張和不安全打消了。
餘慶甚至覺得這回有驚無險的經曆,還是件挺有趣的事情呢。畢竟水也喝上了,還意外洗了個澡。
不過他們這樣一路飛下去,卻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大問題:飛行衣的續航已經不足了。
正當他們還在打嘴仗的時候,嫦娥忽然從天上直往地上墜落,在落地之際,她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
“完了,完了,冇電了…”嫦娥驚呼道。
“你…不是也能給它充電嗎?”
“是可以,但我也開始虧電了,如果再給它充電,遇到什麼情況的話,真的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餘慶安慰道:“冇事,冇事,我們走唄,說不定前麵有充電的家夥。”
“也隻好如此了。可如果萬一…”
“彆想那麼多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可步行的確並非嫦娥的強項,她也隻是略走得比人快一點而已。餘慶在她背上都嫌她走得慢,但卻不好意思講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餘慶都快搖睡著了,忽然聽到身後似乎有腳步聲,猛回頭一看,哇地大叫了一聲:“娘子,老虎追上來了!”
此時嫦娥哪敢再和老虎動手,隻得不顧一切給飛行衣反向供電,來個旱地拔蔥,騰空而去。
那老虎儘管跑不過天上飛的,但還是在路上冇命地追趕。
嫦娥隻得這樣不管不顧,一直飛下去。
這時候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地了。她已經基本喪失了戰鬥力,隻要到了地上,她們就像兩隻待宰的羔羊。
但嫦娥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這是她的電量即將耗儘的信號。
當她看見前麵有一條大河,河上的橋梁已經坍塌,她知道這是官人唯一的逃生機會了,便使儘最後的力氣一飛而過。
剛剛飛抵河對岸,嫦娥便一頭栽了下去。
餘慶從背包裡爬出來時,嫦娥已經進入了深度休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