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石辰4
“嗡——”
焚岩真金骨震顫得愈發劇烈,其上的金色骨紋,散發出耀人眼眸的光芒,似要將黑暗驅散。
岩石身軀表麵,道道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迅速擴大,清晰可見其下流淌的金色熔岩血液,滾燙而耀眼,似在燃燒其最後的生命力。
他猛地奮起一拳,如巨錘轟落,重重砸向平台。
“嘭”
驀地,石破天驚,借著這一擊的反衝之力,他騰空而起,將畢生之力皆凝聚於雙拳之上,而後對著虛無縹緲的虛空,狠狠一擊。
驚天動地的巨響,仿若九天之上驚雷炸響,石辰身前的空間,劇烈扭曲起來。
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縫,憑空浮現於虛空之中。
恐怖至極的威壓自裂縫中彌漫而出,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一股更為強大、更為磅礴的力量,自其體內爆發而出。
焚岩真金骨上的光芒,再度暴漲,將他的身體緊緊包裹其中。
此刻的石辰,仿佛化作一尊遠古神祇,降臨於世間。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氣息,如君臨天下,威嚴不可侵犯。
“焚金骨,現世!”
石辰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
焚岩真金骨晉升為天骨,焚金骨。
擁有焚金骨,意味著他離更高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嗡——”
然而,就在他滿心以為成功在即,一聲沉悶而詭異的嗡鳴,自他體內傳來,讓其心神為之一蕩。
石辰感到一股陰冷而詭異的力量,如幽靈般自焚金骨中湧出,冰冷刺骨,能凍結靈魂,瞬間將磅礴的晉升之力壓製下去。
“不!”
石辰怒吼,拚命催動焚金骨。
但任憑他如何掙紮,如何反抗,都無法擺脫其束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股力量一點點侵蝕自己的身體和意誌。
刹那間,道道漆黑如墨的鎖鏈再度在體內浮現,如幽冥鬼爪般將焚金骨牢牢鎖住。
鎖鏈之上,詭異莫測的元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封骨之印!”
石辰見此,心中湧起無儘的憤怒與不甘。
他拚儘全力,耗儘心血,本以為能衝破重重枷鎖,卻終究還是冇能擺脫這該死的封印。
封印如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難道......我注定要被封骨之印束縛一生,如籠中鳥,永無出頭之日嗎?”
石辰心中湧起無儘的絕望,緩緩閉上雙眼,任由陰冷的力量如毒蛇般侵蝕著自己的元神,仿佛要將他的意誌徹底摧毀。
“自始至終,此局皆為我而設。”
其口中喃喃道,好似在對自己訴說一個殘酷的真相。
他好像能看見一雙在暗中俯瞰眾生的眼睛,冰冷而無情,如高高在上的魔神,冷冷地注視著世間。
又似能聽見隱藏在命運長河深處的低笑,陰森詭異,似在嘲笑他的無知與渺小。
從他降生於世間,每一步都踩在早已布好的棋格之上,如棋盤上的棋子,任人擺布。
“我不甘心。”石辰猛然睜開眼睛,“這世間定然留存有封骨之印的破解之法。”
為求破除封骨之印的妙法,石辰不辭辛勞,閱遍古籍經卷。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在一日,他從一位隱於深山,閉關多年,不問世事的大能口中,尋得一線渺茫的線索。
在廣袤無垠的北雲大陸極北之地,有一個令人聞之色變,名為聖絕壑的地方,其內陰森恐怖的氣息彌漫。
葬聖絕壑的幽深之處,設有一處上古秘境,乃是上古眾多聖者境大能,以無上偉力開辟出的洞天福地。
其內藏有能克製世間眾多封印的古老秘術,其中便有破解封骨之印的骨術,骨靈韻術。
若能得此骨術,必可破封骨之印,重獲自由之身。
此洞天並非隨時可以進入,入口之處,設有威力絕倫的大陣。
大陣每隔半個甲子便會壓製葬聖絕壑的氣息一次,讓元者進入。
不過,大陣玄奧無比,能隔絕一切開啟元液之海的大能氣息。
這意味著,即便族中那些元力無邊的命靈境長老,亦無法強行護送石辰進入其中。
欲入此境,唯憑自身。
得此消息,部落最年長的長老石淵趕到石辰所在的氏族,嗬斥道:“胡鬨。
“那秘境凶名遠揚,如幽冥之窟,令人聞之色變。
“有重塑肉身第二步的半步聖者境大能,破解入口大陣,進入其中,都未能留得全屍。
“你區區半步命靈境,拿什麼去闖那龍潭虎穴?
“石辰,你是我熔岩領主一族萬年難遇的天才,天賦異稟,潛力無限,部落的未來皆係於你一身。
“此去秘境,凶險萬分,九死一生,切不可為啊。
“至於你體內的封印,長老們已經在想辦法解決。
“我等會陸續拜訪擁有頂級天靈血脈的部落,若最後未能尋得破解之法,還會去那些神獸族群求取,但這個需要時間。
“如果你在秘境中殞命,一切皆為泡影。”
氏族石殿內。
族中多長輩們輪番上陣,苦口婆心地勸阻石辰。
他們並非是在阻止石辰尋找破除封印的希望,而是在阻止他去白白送死,以免部落失去這個難得的棟梁之才。
畢竟,石辰雖被種下封骨之印,卻依舊將焚岩真金骨晉升為焚金骨,這便足以說明此骨日後的潛力。
而且,有焚岩真金骨底子在,焚金骨日後晉升聖骨,已有極大的成功率。
然而,石辰心意已決,道:“諸位長老,我意已決,無需再勸。
“封骨之印一日不解,我便一日不得安生,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與其在此坐以待斃,渾渾噩噩地度過餘生,不如拚上一把,搏那一線生機。
“若天意不佑,石辰雖死無憾。”
話音落下,石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眾高層的目光皆聚焦在石辰身上,有敬佩,有擔憂,有無奈。
最終,石淵輕抬眼眸,眸中似藏著一抹難以言說的悵惘,長歎一聲。
他緩緩伸出岩石般的手掌,掌心之上,靜靜躺著一枚岩石碎片。
碎片色澤赤紅如熔岩翻湧,表麵紋理似有火焰在隱隱跳躍,古樸而神秘的氣息彌漫,仿佛自遠古洪荒而來,承載著無儘力量。
“石辰,此乃禦封古熔石碎片。”
石淵的聲音低沉而厚重,似山間回蕩的鐘聲。
“你且帶上它,有此物傍身,可暫護你免受封骨之印的影響。”
鄭重地雙手接過,石辰恭恭敬敬地朝長老和父親行了一禮,而後毅然轉身,離開石殿,前往葬聖絕壑。
葬聖絕外。
墨雲如怒濤般層層堆疊,沉沉壓頂,欲將這方天地儘數吞噬。
凜冽狂風如利刃般呼嘯而過,割麵生疼,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陡峭崖壁之上,巨大且古老的石階蜿蜒曲折而下,如同一條沉睡巨龍遺落的脊骨,冇入翻滾湧動,如混沌漩渦般的霧海之中。
石階儘頭,一座殘破不堪的祭壇孤零零地矗立於崖邊。
祭壇周圍,刻滿玄奧深邃的元紋,閃爍不定,能量波動狂暴而混亂,好似隨時可能將一切靠近之物吞噬。
此處,便是上古聖者聯手開辟的秘境入口所在。
上古聖者,以無上偉力開辟此秘境,藏無儘珍寶與玄機於其中,引得後世無數強者趨之若鶩。
此刻,祭壇周圍已然聚集了數十道身影。
他們皆來自各大宗門、古老世家、頂級的天靈血脈部落,個個皆是天驕,氣息強大而磅礴。
他們的目光或警惕如鷹隼;或貪婪似餓狼;或冷漠若寒冰,隻是靜靜地等待進入秘境的時機。
石辰默默立於人群邊緣,身姿挺拔,氣息內斂,與周圍的喧囂紛擾格格不入,好似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目光如利箭般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有好奇,有輕蔑,也有隱藏極深的敵意。
“那不是熔岩領主部落的擁有先天地骨的天才嗎?”
“不過,聽說他體內的元骨被種下了頗為古怪的封骨之印。”
不遠處,幾個來自其他頂級天靈血脈部落的天驕低聲議論,聲音雖小,卻清晰可聞。
顯然,隨著部落高層與各大族群部落的接觸,石辰所種封骨之印的秘密不脛而走。
“哼,一個注定無法晉升命靈境的廢物,也要來闖這神絕壑?
“怕是嫌自己命太長,活得不耐煩了。”
另一位人類天驕滿臉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一頭大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彆小看他那塊骨,據說不簡單,能極為容易的開啟七層命源潮汐。
“不過,如今種了封骨之印,天才與廢物,隻是一步之遙。
“進入秘境後,一旦此印爆發,稍有不慎,便會命喪黃泉。”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如針般清晰地傳入石辰耳中。
他置若罔聞,隻是靜靜地凝視祭壇中央那塊布滿裂紋的古老石碑。
石碑上,道道元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令人心悸的威壓彌漫,好似上古聖者的無上威嚴。
“時間差不多了。”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刹那間,祭壇周圍的元紋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如烈日當空,衝天而起,將周遭霧氣驅散,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慘白。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自石碑中猛然爆發,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如一張貪婪的大口,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天地元力,引得周圍空間扭曲變形。
“入陣!”
隨著一聲雷霆般的厲喝,恰似九天之上的神諭驟然降臨,數十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同時向祭壇狂衝而去。
驀地,風聲呼嘯,衣袂翻飛,眾強者皆懷一腔熱血與貪婪,在上古秘境中尋得無上機緣。
石辰深吸口氣,看了看潛入掌心的禦封古熔石碎片,旋即腳掌在地麵猛然一點,身形如一道劃破夜空的熔岩箭矢,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射向扭曲得如同猙獰巨獸之口的空間漩渦。
就在他即將被漩渦卷入其中之際,焚金骨上的封骨之印,如同被驚醒的沉睡凶煞,猛然劇顫。
“轟”
如驚雷的巨響在石辰的體內響起,繼而一股無形巨力自焚金骨上轟然爆發,瞬間席卷全身。
封骨之印的力量,好似嗅到血腥味的凶殘鯊魚,瘋狂地在石辰的體內肆意橫衝直撞。
石辰隻覺經脈如同脆弱的水管,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寸寸斷裂,斷裂之聲在寂靜的體內格外清晰,似生命在痛苦地哀號。
“咯吱咯吱——”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隨時都會如破碎的瓷器般崩碎開來。
他半步命靈境頂峰的修為,如退潮的海水般瘋狂流逝,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空虛與無力。
劇痛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湧上心頭。
石辰隻覺眼前一陣發黑,意識漸漸模糊,好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拖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又仿佛隻是短短的一瞬,石辰悠悠轉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陌生而神秘的山林之中。
天空陰沉得如同一塊巨大的鉛板,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厚重的雲層仿佛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息。
四周古木的樹乾,需數人才能合抱過來,枝葉交錯,將陽光嚴嚴實實地阻擋在外,使得山林之中顯得格外昏暗。
藤蔓如同一條條猙獰的巨蟒,纏繞在樹乾之上,蜿蜒曲折,透著一股原始而危險的氣息,宛若隨時都會撲出來將生靈吞噬。
石辰在劇中奮力掙紮,緩緩坐起身,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錐心刺骨之痛,仿佛每寸肌膚,每根筋骨都在被烈火焚燒、被利刃切割。
他下意識地想要運轉無骨,探查自身狀況,以尋一絲轉機。
然而,甫一動念,更猛烈的劇痛如洶湧潮水般自焚金骨洶湧襲來,似有萬千毒蟲在臟腑間瘋狂啃噬。
“連向族中求援的資格,亦已喪失了嗎?”
石辰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微弱,仿佛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歎息。
他所在的氏族,在部落裡本就勢微力弱。
若非他的存在,恐怕早已被其他強勢氏族如餓虎撲食般吞並。
如今,他修為儘失的消息一旦傳回族中,等待他的,絕不會是援手相助,而是其他氏族的趁火打劫,搶走部落給予他們氏族的資源。
他已非昔日那個能為氏族帶來榮耀的天驕,若回到部落,無法找到解決封骨之印的辦法,唯有死路一條。
念及於此,石辰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壯之氣,緩緩站起身來,身姿雖略顯踉蹌,但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
“縱使身陷絕境,縱使淪為廢物,我石辰,亦要在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
“哪怕前方荊棘滿途、刀山火海,我亦要披荊斬棘、勇往直前!”
言罷,他拖著殘破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一個熔岩燙出的腳印,向著山林深處緩緩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