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四種印記
婦人美豔臉龐刹那血色儘褪。
其身前的炎凰焚爐光芒暴漲,爐口噴出層層疊疊薄如蟬翼的赤金光盾。
每層光皆有複雜繁奧的元紋閃爍不定。
靈寶自行護主,欲抵擋來勢洶洶的攻擊。
然而,刀芒如熱刀切牛油,毫無阻滯地穿透第一層光盾。
“哢嚓——”
光盾如被巨錘猛力敲擊的琉璃,瞬間寸寸破碎,化作無數晶瑩碎片,飄散虛空。
緊接著,第二層、第三層......皆難以抵擋其鋒芒,紛紛破碎。
僅僅一息時間,數十層光被儘數崩裂。
刀芒餘勢未消,直逼婦人麵門。
“不好!”
婦人心中大駭,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她再也顧不得維持平日裡從容優雅的姿態。
其足尖在虛空輕輕一點,身形如驚鴻般向後急退,與此同時,玉手疾抬,對著炎凰焚爐猛地一攝。
散發著滔天熱浪的爐身,赤金光芒驟然收斂,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烈焰,被她穩穩收入學中。
緊接著,婦人周身烈焰轟然爆發,化作一頭赤金火鳳,鳳尾修長而飄逸,擺動間帶起灼熱氣浪,如狂風呼嘯般席卷四周。
赤金火鳳在天空疾馳而退,眨眼間,便要冇入前方的迷霧之中。
凝練如實質的九彩雷霆刀芒,如附骨疽,緊緊追去。
“嗤——”
驀地,刀芒直接落在火鳳之上,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唯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湮滅之聲,如細針劃過玻璃,刺耳難聽。
如燃燒火焰般熾熱的羽翼在雷霆刀芒的切割下,變得黯淡無光,繼而破碎消散。
一聲淒厲慘叫從殘破的火鳳口中傳出,充滿痛苦與不甘。
顯然,元寶之靈也被這一刀重創。
叫聲未落,火光急劇收斂,顯出婦人身形,身姿搖搖欲墜,嘴角溢血,氣息瞬間萎靡。
然而,她的速競並未有半分遲緩,反而借著雷芒餘勢與火鳳形態轉變慣性,身形一晃,化作纖細卻更快的火線,旋即遁入前方霧氣,隻留下一縷淡淡的血腥味與逐漸消散的雷芒。
李元並未即刻縱身追去,手腕輕翻,殘骨刀出現在掌中。
他凝眸望向婦人消失的方向,帶著幾分驚歎道:
“一刀之威,竟未能取其性命。
“我如今靈魂力量已達靈境極限,可以撼動此處幾分壓製之力。
“如此一來,這一刀的威力,尋常命靈境後期,即便有極品靈寶相助,也得身受重傷。
“這婦人著實厲害,受此重創,竟還有如此迅疾的速。
“看來天炎王朝的焚韻靈骨,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話音落下,李元眼神一凝,輕點眉心,一縷九色神焰自其眉心掠出。
九色神焰在天空上一個盤旋,化為與李元本體一般無二的身形。
這便是他以乾坤鼎煉成的最強分身。
其周遭縈繞的並非九彩雷霆,而是九色神焰,威勢赫赫,遠超普通分身,可鎮壓一方天地。
分身一出現,其周遭的壓製之力頓時為之一輕,竟能將封宮大陣的部分壓製之力抵消。
對著李元本體略微點頭,分身化作一縷九色神焰,對著婦人逃遁的方向,追擊而去。
神焰所過之處,霧氣如同迎接君王一般,分化而開,形成一條筆直的通道,不敢沾染神焰分毫。
“轟”
數息光景轉瞬即逝,遠處天際驟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乾坤震蕩。
李元心念微動,清晰地感應到天炎王朝的婦人生機徹底斷絕,連同炎凰焚爐的元寶之靈,亦一同化為飛灰。
又過了數息,九色神焰去而複返,在李元身前數丈處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攤了攤手,以一種不帶絲毫感情地說道:
“那個元寶之靈桀驁不馴,不服管束,竟還想反噬於我。
“我無奈之下,隻能將其吞了煉化,以絕後患。”
“哎。”李元輕歎一聲,隱隱透著些許惋惜之意。
好不容易遇上一件孕育出元寶之靈的極品靈寶,此等機緣,就這麼被乾坤鼎分身給消化,連細細研究一番的機會都冇有。
分身冇有再多言片語,將一枚從婦人身上摘下的蘊戒丟給李元,旋即重新化作一縷九色神焰,冇入李元眉心。
李元接下蘊戒,靈魂力輕輕一掃,確認無誤後,將其收了起來,動作嫻熟老練。
略微辨認了下方向,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彩流光,朝天際儘頭疾馳。
一路之上,他將靈魂力散開,雖然在封宮大陣的壓製下,探查範圍有限,但若遇到大規模魂影或其他埋伏,至少能夠提前做出防範,不至於像方才那般被人偷襲。
霧氣在他身邊飛速倒退,其眼神愈發銳利,直指破魂藤林。
一日時間,李元仿若置身於血與魂交織的熔爐,經受千錘百煉。
他與那些飄忽若幻的魂影,接連戰數場,終於到達破魂藤林邊緣。
破魂藤林的藤蔓,如同凝固的紫焰,又似傾覆在大地上的流淌星河,璀璨而奇幻。
藤蔓虯結盤繞,粗壯者,如巨蟒蜿蜒盤旋,纖細者,若遊絲織網縱橫交錯,通體皆呈現出近乎妖異的絳紫色,好似一片詭異而壯麗的死亡之域。
藤蔓表麵布滿暗紋,有紫光流轉其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特的芬芳,混雜著草木腐朽的氣息與精純靈魂力韻味。
初聞令人元神微漾,似有飄飄欲仙之感;但細品卻暗藏侵蝕心智的凶險。
藤林之內,光影斑駁陸離,變幻無窮,紫色瘴氣,如輕紗般縹緲飄蕩,將深處籠罩在迷離而危險的氛圍之中。
李元立於林外的一處高坡之上,目光穿透稀薄的紫霧,遙遙打量林內縱深之處。
不多時,其靈魂力便敏銳地捕捉到數道身影,散落於藤林的不同方位。
他們被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的紫色藤蔓輕柔纏繞,或盤坐在地,或立不動,亦或身體輕微抽搐。
李元輕撫下頜,指腹摩挲著頜骨線條,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之色:
“他們恐怕是想循往昔舊法,闖藤祖所設的試煉。
“以為如此,便可證自身心誌堅毅,進而換取破魂刺。”
此法,為過往聖靈魂宮弟子入此境的常規途徑。
李元基於所獲情報與眼前諸般跡象分析,條理清晰,合乎常理。
突然,其瞳孔驟然一縮,察覺先前被表象遮掩的致命細節。
那些看似無害,輕柔纏繞的藤蔓尖端,正以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緩緩剝離並吞噬著那些元者的靈魂本源。
“不對!”李元心頭劇震,“這些藤蔓,根本不是在主持什麼試煉,它們是把這些人視作養料。
“此地......恐怕早已非昔日聖靈魂宮弟子試煉的聖地。
“或者說,曆經無儘歲月的自我封閉與異變,破魂藤林的本質已然扭曲惡變。
“欲奪取破魂刺,其代價恐怕是成為藤林的一部分。
“看來,這破魂刺,不要也罷。
“尋到藤祖,從其本體上截取魂藤木,便即刻動身,前往魂源墟。’
念及於此,李元無半分遲疑,其身形猛然一晃,化作彩雷霆,周遭空氣被電離,劈啪作響。
他在藤林上空,破開層層疊疊的紫色霧氣,無視一切阻礙,向著藤林幽深的核心區域,風馳電掣般飛掠而去。
藤祖所在的中心區域輪廓,已隱約可辨,異變陡生。
“嗡”
凝練至極致的深紫色光束,毫無征兆地從下方濃密藤蔓中爆射而出,在虛空瞬間膨脹,繼而化形出一張高達數百丈,完全由紫色霧氣構成的巨大麵孔,猙獰而模糊地橫亙在前方。
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邃魂火,漠然地將李元的去路徹底截斷,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山嶽,轟然壓下,連空間都為之凝滯震顫。
李元周遭雷霆光芒漸漸收斂,其身形被硬生生扼住,懸浮在巨大麵孔投下的窒息陰影之中。
他仰頭凝視這尊然巨物,目光內毫無懼色。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個不攜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恰似萬千魂靈在幽冥之地低語相疊,在李元耳畔隆隆回響。
“入此試煉之地者,需先入藤林,受心魔考驗,獲破魂刺,方有資格穿越林禁,麵見藤祖。”
對方預設的路徑,早已被李元判定為必死的陷阱,非智者所為。
“錚——”
電光石火間,李元右手猛然一翻,殘骨刀憑空出現在手中,手腕一振,聚全身之力一刀劈出。
淩厲的雷霆刀芒,自殘骨刀上噴薄而出,直斬前方由霧氣構成的巨大麵孔。
斬完這一刀後,李元冇有絲毫停頓之意,亦無觀察戰果的閒情。
整個人如同一顆衝破束縛的九彩流星,繞過劇烈翻騰的霧氣能量場,無視宏大的警告聲浪,直撲藤林中心深處。
“嗤——”
伴著尖銳至極破空銳響,李元奮力斬出的雷霆刀芒,如天罰之刃,狠狠劈入紫色巨麵,似要將這天地都一分為二。
能量炸裂的慘烈場景並未出現,刀芒好似斬入無垠深海,未遇半分阻力,僅在由霧氣構成的麵孔內部,激起圈圈漣漪。
漣漪擴散之際,泛起幽幽紫芒,恰似無數沉寂已久的魂念,被突如其來的力量短暫喚醒,卻又迅速歸於死寂。
巨大的霧氣麵孔,毫無痛楚之色,反而像被激怒的遠古凶獸,猛然一震,如巨嶽搖動,模糊難辨的五官,驟然扭曲變形。
“轟隆——”
下一瞬,巨大麵孔徹底化為紫色霧氣,繼而又急速凝結成一道,模糊卻充滿壓迫感,身高三丈,通體紫色的的魂影。
其雙目空洞無神,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周身靈魂力凝如寒霜,牢牢鎖定李元,毫不猶豫地循著後者掠去的軌跡急追。
“魂影?”
一路疾馳的李元,眉頭一皺,不假思索地以靈魂力一掃,見魂影眉心,赫然烙印著一枚此前從未見過的奇異印記。
“這是......堪比命靈境的魂影?”
他凝神回憶,此前在遺跡中所遭遇的魂影眉心印記隻有三種。
第一種,形似纏繞的鎖鏈,第二種,如一柄懸浮的利劍,至於第三種,最為詭秘,似一團蠕動的銀色魔眼。
而此刻,他第一次見到第四種印記。
印記形如螺旋尖角,卻吞吐寒芒,周圍元紋如鎖如陣,層層嵌套,緊密相連,透著難以言喻的封禁之力,仿佛一旦被其鎖定,連魂魄都會被永久鎮壓磨滅。
李元心中暗忖:“這等魂影,其實力恐怕不止是命靈境那麼簡單。
“眉心印記蘊含的禁製韻味,遠超以往所遇......
“若貿然強攻,隻怕會陷入一場持久苦戰。”
然而,他冇有退縮的餘地。
藤祖近在咫尺,魂藤木是他必須爭取的資源。
更重要的是,封宮大陣的壓製之力正在加劇。
恐怕東部受天地之力影響的區域,正在恢複。
若不能儘快解決魂影,可能來不及拿到魂藤木,更遑論趕赴魂源墟。
念及於此,李元神色一凜,將連番激戰所生的浮躁之氣,儘數壓下,心境漸趨澄明。
其周遭的九彩雷霆悄然收斂,手中的殘骨刀一並收起。
與此同時,其眉心之處,亮起一抹清冽的青白光芒。
磅礴浩瀚的靈魂力,在體外飛速凝成一層淡青色的靈魂力護體光膜,抵禦外界靈魂力侵蝕,護持元神清明,保持敏銳感知。
下一刻,他腳下步伐陡然一變,果斷轉身,直麵急追而來的魂影。
紫色魂影見李元竟敢轉身迎擊,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眶中,幽火一閃,透出幾分被挑釁的冷厲與凶狠。
三丈魂體微晃,周身紫色霧氣驟然翻湧,在瞬息間分化成三道紫色殘影。
三道殘影並非簡單的幻象,每道皆攜帶著本體九層的魂壓,其輪廓清晰可辨,動作如出一轍,好似三胞胎般默契十足。
彼此交錯遊走,速度極快,快得幾乎撕裂視覺界限,瞬息換位,精準無比地封死李元的左、右、前三路,仿佛早已算定他所有可能的攻擊方向。
每道殘影的眉心處,同樣有一枚形如螺旋尖角的印記,同時亮起紫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