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幻境再現
幾乎在同一時間,段玉堂也從後方牢牢鎖死他。
這位乾瞳宗的天驕,緊隨其後踏入池域。
其眉心處的第三眼驟然睜開,似有重瞳虛影在其中飛速旋轉。
磅礴的靈魂力量,經第三眼的增幅後,化作凝練如實質的金色靈魂力洪流,碾碎元神的威勢,狠狠轟向李元分身的後腦,似欲將其一擊必殺。
雷春風此時從地煞刃所帶來的短暫失神中猛然驚醒,瞧見李元敢孤身犯險,徑直闖入魂蓮池的核心區域,頓時怒發如狂。
“李元豎子,休得逃遁!”
一聲怒喝,其身形化作淩厲雷弧,裹挾著狂暴肆虐的靈魂力量,直衝而去,誓要與明、段玉堂聯手,將李元截殺,以泄心頭之恨。
三方夾擊,殺機畢現。
李元分身卻無半分慌亂之色,猛地一個橫移,身形如風中飄零的柳絮,在密集如雨的靈魂力攻擊縫隙間,詭異地扭轉身姿,險之又險地避過明櫻淩厲劍芒與段玉堂那磅礴的靈魂力洪流。
腳尖在池麵洶湧的靈魂力浪潮上連踏數步,其身形快得幾乎化作一道鬼魅之影。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臉色陰沉如水的明櫻,隨即回身,麵對雷春風洶湧澎湃的靈魂力攻擊,右掌猛然推出。
“轟一一”
兩股靈魂力量在半空中然對撞,光芒閃耀,靈魂力四溢。
李元分身借著反震之力,在高速移動中留下數不清的殘影。
殘影的靈魂力波動與分身毫無二致,讓人根本分不清虛幻與真實。
他的目標始終隻有一個,魂靈蓮。
然而,此刻在魂蓮池中的命靈境大能,顯然不會讓其輕易得逞。
“攔住他。”
“絕不能讓他靠近魂靈蓮。”
所有大能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元,攻擊目標空前一致,皆欲將他死死釘在原地,阻止其觸碰珍貴無比的魂靈蓮。
明櫻嬌叱一聲,身形化作絳紫色魅影,手中靈魂力長劍揮灑出漫天劍影,如銀河落九天。
段玉堂的第三眼金光大盛,道道金色靈魂力射線如暴雨般傾盆而下,覆蓋李元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雷春風則雙手結印,銀色靈魂力量凝聚成一麵麵盾牌,封鎖空間,讓其無處遁形。
就連先前與雷風有過衝突的毒幡宗陰刹璃,也冷笑著祭出一團團腐蝕性極強的毒魂霧。
李元分身的靈魂力量,誠然雄渾強橫,遠超同階之輩,睥睨群小。
但在如此眾多命靈境大能的圍攻之下,僅憑一己孤身,欲力敵群雄,無異於癡人說夢。
“轟”
攻擊若洶湧潮水,奔騰而至,連綿不絕。
那些大能者,根本無心亦無力去分辨殘影與真身的區彆。
他們所能行的唯一之事,便是不計代價,傾儘全力地轟殺。
聯手的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如萬馬奔騰,勢不可擋。
隻要他們眼眸中瞥見一絲影子,便毫不猶豫地發動淩厲攻擊。
諸多攻擊甚至在李元分身尚未做出閃避動作的瞬間,便已先發製人,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
更可怕的是,其攻擊並非盲目散射,毫無章法。
而是心有靈犀,默契非常,將珍貴無比的魂靈蓮精心守護在中央。
所有靈魂力攻擊皆精準無誤地轟在魂靈蓮周圍的池水與骨島之上。
刹那間,那片區域化作一片死亡禁區。
魂蓮池的靈魂力能量液麵,被狂暴的攻擊攪得天翻地覆,如洶湧波濤,肆意翻滾。
無數靈魂力漩渦與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相互交織,彙聚成一片毀滅風暴。
李元分身深陷重重圍困之中,身形在密集的攻擊中不斷閃爍,青白色的靈魂力護盾一次次亮起,卻又被狂暴的衝擊波震得明滅不定。
他凝眸望向近在咫尺,卻被重重殺機嚴密封鎖的魂靈蓮,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心中暗忖:
“欲在眾目睽睽之下奪取蓮花瓣,幾無可能。
“必須另尋破局的良策。
“否則,縱然靈魂力量再強大,亦終將被無儘的攻擊耗至油儘燈枯。”
避開眾多命靈境大能精心織就的靈魂力殺網,李元分身陡然止住疾行之勢,在距離魂靈蓮不足百丈的虛空處,硬生生凝滯不動。
狂暴洶湧的靈魂力衝擊,如凶猛惡獸,擦著護體靈魂力光芒呼嘯掠過。
在其身後池麵轟然炸開,激蕩起一連串晶瑩剔透的靈魂力漣漪,絢爛奪目,卻終究未能撼動分身。
他悠然懸浮在半空之中,神色淡漠,既未因眾大能的圍攻而顯露半分慌亂之態,亦不曾有退走之意。
其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緩緩掃過外圍嚴陣以待諸大能。
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靈魂力風暴的喧囂,冷冷言道:
“你們不想要讓我取,那我不敢便是。
“看你們誰能將它取走。”
他雙臂抱胸,護體魂光流轉間,映得其麵容愈發冷峻。
“既然無論何人前往采摘,皆會遭受大家圍攻,我便守於此處,靜候下一個被群起而攻之的‘幸運兒’為何人。”
此言一出,外圍原本殺氣騰騰、氣勢洶洶的眾大能,動作齊齊為之一滯。
死一般的僵持,在空氣中悄然蔓延開來。
明櫻手中絳紫色的魂力長劍,懸停在半空,劍尖微微顫抖。
段玉堂眉心的金色豎瞳,光芒斂去幾分,眼神閃爍不定。
雷春風掌心的雷霆魂力,亦凝而不發。
他們彼此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忌憚與算計。
誰若先動,誰便極有可能成為李元口中的下一個,遭眾大能集火圍殺。
魂蓮池的規則,如同一條無形絞索,此刻正緊緊勒在每個大能的脖頸上,令其進退兩難。
李元分身冷眼佇立,靜觀所有大能的猶豫與猜忌,心中冷笑之意更甚。
他深知,這些所謂的天驕與長老,各懷鬼胎。
其貪念如熾火,但更惜命如金,珍視自身的安危。
“我可無暇陪你們在此虛耗光陰。”
許久之後,李元分身忽然開口,打破沉寂的氛圍。
“此座遺跡的封宮大陣,乃聖者境大能的精心手筆,神妙莫測,威力無窮。
“你們能破開缺口,得以進入其中,實乃借助此陣域與天地地勢的微妙關聯,在東部區域尋得一絲可乘之機。
“但此破綻能維持的時間極為有限。
“大家必須趕在天地地勢不再影響陣域之前離開。
“否則一旦被封禁於此絕地,少說也要一千五百年之久……………”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魂靈蓮,又緩緩落回眾大能臉上。
“屆時,縱然此魂靈再如何珍貴,又有何用處?
“諸位,誰敢保證自己能夠在遺跡之內,存活上千年?”
此番話語,仿若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眾元者心中潛藏已久的焦慮。
他們本就是為尋寶而來,誰也不想因小失大。
“轟”
就在眾大能思量時,李元分身身形如閃電般猛然俯衝而下。
他竟然不再防守,反而主動出擊,目標直指魂靈蓮。
“找死!”
明櫻見狀,率先發難,嬌叱一聲,蘊含著無儘的憤怒與殺意。
她手中靈魂力長劍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絳紫色光芒,劍身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種刁鑽至極的弧線疾射而出。
劍芒搖曳間,竟凝聚成一束凝練如實質的光束,撕裂空氣,帶著魑魅般的陰冷與怨毒,狠狠斬向李元前路。
這一劍,不僅是為了阻攔李元的行動,更是夾雜著徹骨的恨意。
當年在淵溟樞墟,李元曾截斷她衝擊命源潮汐第八層的契機。
令她潛力受損,修為提升緩慢,至今難以突破。
此仇不共戴天,如芒在背,讓她時刻銘記。
在她看來,一旦李元出了遺跡,此生恐將再無殺李元的機會。
與此同時,段玉堂亦悍然而動,雙手急速結印,眉心金色豎瞳,第三次霍然睜開。
此次瞳中景象大變,不再是重瞳虛影的縹緲,而是化作一輪熊熊燃燒的金色烈日,耀人眼目。
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靈魂光束,自瞳中如閃電般激射而出,帶著洞穿元神、焚燒意誌的恐怖威能。
與明櫻的劍芒所化光束,一左一右,形成交叉封鎖之勢,轟殺向李元的後背與前方。
他們皆在淵溟樞墟的機緣爭奪中,被李元橫插一手,影響了未來潛力。
此刻,縱不為魂靈蓮,也要將李元滅殺。
“李元豎子,納命來!”
雷春風眼中雷光爆射,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李元手段狠辣,在淵溟樞墟內,將玄霆禦宗的天驕擊殺大半。
宗門副宗主的分身,亦被李元無情斬殺,此乃大辱。
剛剛又拿出玄霆刃,令其心神險些失守,此乃奇恥。
此等大恨,此刻儘數化作滔天殺意。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抬手猛然一掌拍出。
磅礴的靈魂力量,迅速凝聚成一尊雷獸虛影,張牙舞爪,咆哮連連,狂暴地撲向李元分身。
誓要將其連同元神一同劈得灰飛煙滅,以報宗門大仇。
刹那間,所有大能都動了。
陰剎璃的毒魂霧,如幽冥鬼氣,陰森恐怖,彌漫開來。
其他宗門長老的靈魂力操控的靈寶,亦紛紛浮現,或如巨斧,或似長槍,形態各異。
所有命靈境大能,此刻仿若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再一次,所有的攻擊目標統一。
所有的殺招儘數向李元傾瀉而來。
各色魂力攻擊層層疊疊,交織成死亡之網,將李元所有可能的閃避道路儘數封困。
李元分身身處風暴中心,如狂風驟雨中的孤舟,搖搖欲墜。
“嗡嗡”
青白的護體魂光,被無數攻擊接連擊中,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不過,麵對這等致命殺機,他非但冇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眼中浮現一絲瘋狂的決然。
“我李元今日便與諸位賭上一局。
“賭魂蓮池的規則玄機,亦賭爾等道心是否堅定。”
李元分身嘴角微勾起,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厲與算計的深沉。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舒展張開,指尖微動,開始結印。
指影交錯間,其眉心之處,一抹幽光驟然亮起。
光芒並不刺目耀眼,卻帶著一種能直透元的詭異韻律,似幽冥之音,絲絲縷縷,縈繞不絕。
“幻境,降臨。”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自李元唇間悠悠吐出。
下一瞬,被魂蓮池能量波動浸潤的穀底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緊緊攥住,猛然顛倒翻轉,上下移位,左右錯位,似陰陽混淆,令人頭暈目眩。
緊接著,層層疊疊的九彩雷霆自浩渺虛空深處悄然浮現,如一幅巨大而絢麗的毀滅幕布,以無可阻擋之勢迅速籠罩魂蓮池區域。
雷霆並非尋常實體,而是由最精純的靈魂力與幻境規則交織而成。
每道雷霆皆閃爍著迷離的光暈,映照出人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欲望。
無數雷霆鏡麵憑空浮現,或大或小,形態各異,遍布虛空。
鏡麵之中,光影流轉,映照出萬千奇異景象。
有修為大成,君臨天下,睥睨眾生,儘享無上榮光;
有至親慘死,屍骨無存,血濺當場,悲痛欲絕;
有人魂靈蓮在手,長生不死,逍遙自在,笑傲世間;
亦有重傷者,困於一方天地,痛苦不堪………………
真假難辨,虛實交織,編織成足以吞噬元神的恢恢天網。
“靈魂術,攫命纏魂手!”
李元分身在雷霆幕布之下,身形徐徐拔高。
周身散逸的威壓,如神魔臨世,巍峨巨大,仿佛麵對天地之威。
他緩緩抬起雙手,向前攤開,每根手指間,便有無數纖細如蛛絲,卻凝練若實質的雷霆絲線激射而出,精準纏繞在周遭十數名命靈境大能的身軀上。
在絲線纏繞上身軀的剎那,所有大能皆感覺自身元神,恰似被無形巨手猛然攥住,狠狠一抽。
“轟”
十餘位命靈境大能的身軀一僵,動彈不得,磅礴氣息迅速萎靡。
緊接著,他們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從肢體末端開始,一點點消融、淡化,好似被歲月無情抹去。
最終,連同那驚駭欲絕的神情,一同凝固在半空,繼而徹底消失,不見蹤跡。
此非死亡之象,而是元神被強行拖入李元分身精心編織的幻境之中,淪為其任其擺布的傀儡,失去自我,墜入幻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