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李氏雄邦
皓月高懸,皎皎銀輝傾灑而下,將廣袤無垠的大地儘皆籠罩。
清輝所至,山川靜謐,草木含幽,似被紗幔所覆,平添幾分空靈悠遠。
青古大陸的東隅,李氏宗族的城邦巍然屹立。
城邦建築氣勢磅礴,密密匝匝,星羅棋布在大地上。
其間街道縱橫交錯,似巨大且精密的蛛網,絲絲縷縷,將城邦緊密相連,脈絡清晰,井然有序。
城中樓閣高逾百丈者,不可勝數。
而在這些高樓之中,更有數十座建築,高達數百丈。
連綿起伏的山脈,如數條巨龍蜿蜒盤旋,繞著城市,與建築相互交織,相得益彰。
城市則在山脈環抱中,顯得愈發繁華。
城中店鋪林立,商賈雲集,各種珍奇之物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街頭巷尾,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身著華服的貴族,騎著獸車,悠然自得地穿梭於人群之中;亦有身著粗布的平民,挑著擔子,為生活而奔波忙碌。
不同階層,不同身份,在這座城市中和諧共處。
方圓萬裡之地,皆為李氏宗族城邦範圍,實非尋常宗族所能比擬。
數百年前,此地乃大夏元州,而今歲月流轉,已完全納入李氏宗族。
昔年,李元曾踏足的瑪瀾城、玉石城、石灰城、焰石城、陽炎城、青城、清河城、北興城、興城等諸般城郭,皆在其內。
而李家祖宅所在的盛興城,更是李氏家族榮耀與傳承的象征。
城中建築古樸典雅,曆經歲月洗禮,牆壁斑駁陸離,雖曆經風雨侵蝕,但仍不失其莊重。
曾經的小興山,令青古大陸八大超級宗門皆有所忌憚。
山中妖獸橫行,尋常元者不敢輕易涉足。
如今此山已成李氏宗族的後花園。
李族強者掌控此山,令其再未向大陸方向爆發獸潮。
山中的妖獸,亦在李族的威壓下,俯首稱臣,安分守己。
李氏宗族的城邦生活著數十億城民,其中元者占比超過八成。
漫步於城市街道,舉目四望,涅槃境的強者隨處可見。
在李氏宗族,涅槃境圓滿的修為,方有資格自稱強者。
若無此等實力,亦難在強者如林的李氏城邦中立足。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大夏王朝西部邊陲,一片被歲月遺忘的巍峨群山,如巨龍盤踞,環抱中央巨大的廢墟廣場。
廣場之上,雜草叢生,碎石遍地,斷壁殘垣間爬滿青黑色的藤蔓。
這片秦家祖地,在秦塵離開百年後被廢棄,淪為荒蕪之地。
“嗡——”
突然,廢墟廣場中央,沉寂上百年的地麵開始微微震顫。
看似普通的石板縫隙中,亮起一絲絲微弱的元紋光芒。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但轉瞬間,這些光芒如同被喚醒的古老靈魂,迅速蔓延開來。
頓時,整座廣場驟然亮如白晝。
無數元紋如同活過來一般,綻放出耀眼金光,照亮方圓數百裡的群山。
山中飛鳥走獸,皆被突如其來的光芒所驚擾,紛紛逃竄。
每一道紋路皆流轉著神秘力量,相互交織,形成巨大的陣域。
“轟隆隆——”
霎時,天象驟異。
靜謐夜空被厚重雲層所遮蔽。
雲層似受無形巨力驅使,以驚人的速度彙聚,層層堆疊,仿若洶湧澎湃的怒濤,自天際滾滾而來,電芒如蛇,肆意狂舞;雷光似劍,閃爍不定,轟鳴聲震耳欲聾。
一個巨大的雷雲旋渦緩緩形成,其旋轉之力,使得周遭空間扭曲變形。
“唰——”
雷雲旋渦中心,陡然暴射出一道碩大無朋的金色光柱。
光柱粗若山嶽,光芒璀璨,恰似上古神靈自九天之上降臨凡塵,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直直地轟落在廢墟廣場的中央。
“刺啦刺啦——”
金色光柱所經之處,空氣瞬間被電離,發出爆鳴,如萬千利刃在空氣中肆意切割。
三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從金色光柱之中走出。
赫然是李元、藤青與水寒煙三人。
隨著三人徹底走出金色光柱,耀眼奪目的金色光柱漸漸淡去,旋即消散。
天空之上,巨大的雷雲旋渦也隨之消散,隻留下一片恢複平靜的夜空,繁星點點,皓月高懸,仿佛剛才的一切驚天動地的景象,都隻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荒廢廣場上,無數金色元紋也漸漸暗淡,光芒微弱,重新歸於沉寂,隻留下一些若有若無的微弱餘光。
“這兒怎麼如此荒涼?”
水寒煙美眸流轉,四顧周遭荒涼景象,不禁輕蹙黛眉,纖細玉手輕輕揮動,帶起一股柔和的清風,撥開一叢叢雜草,露出下麵殘破不堪的石板。
李元輕撫下頜,目光掃過四周的斷壁殘垣,徐徐推測道:
“想來是秦家誤以為秦塵未能成功走出傳送通道,斷定此超遠距離傳送陣已然失效,不可再用,故而棄之不顧。
“畢竟,維持如此一座大型傳送陣,所需消耗的資源,實非尋常家族所能承受。”
藤青環顧周遭荒僻景象,眼中浮現一抹憂慮之色,問道:“那我們還能自此處返回中州嗎?”
李元沉聲道:“隻要中州對應的傳送大陣未失效,我等便可歸去。
“如今秦王朝遺址所設的傳送大陣,受唐門庇護,想來不會出現什麼差池。
“唐門在傳送陣域一道,造詣極高,門中大能不少,定會竭儘全力,確保傳送陣能夠正常運轉。”
藤青聽聞此言,微微頷首,心中憂慮亦減輕幾分。
水寒煙眨動著明亮如星的眼眸,脆生生問道:“那我們現在往何處去?”
“回家。”
李元斬釘截鐵地道,繼而緩緩閉上雙眸,釋放出靈魂力,如潺潺流水般擴散開來,細膩而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眸,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光,隨即對著原來大夏元州的方向,緩緩飛掠而去。
藤青和水寒煙緊跟而上。
三道身影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群山上空。
晨曦初綻,天際漸染綺麗金輝,若綺羅鋪展在蒼穹。
一縷曦光,輕巧地穿透縹緲薄霧,恰似一位溫婉至極的畫師,以妙筆為青古大陸的瑪瀾小城,暈染上一層柔和似夢的金色。
瑪瀾城在晨光氤氳中,緩緩自沉睡中蘇醒。
幾聲清越的雞鳴、嘹亮的犬吠,劃破夜的靜謐。
一扇扇古樸木窗,被輕輕推開。
一縷縷嫋嫋炊煙,與晨霧交織。
街道之上,早行的商販已支起攤位,將新鮮欲滴的蔬果整齊擺放。
孩童們在巷弄間追逐嬉戲,歡聲笑語如銀鈴般清脆,為這座小城增添幾分靈動與生機。
城牆由青灰色的石塊砌就,石塊紋理斑駁,雖不雄偉壯觀,卻堅固實用。
城門上方,“瑪瀾城”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此時,高空之上的空間陡然泛起奇異漣漪,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向外擴散、。
緊接著,三道身影憑空顯現於小城上空數千丈高空。
他們突兀地出現,卻奇妙地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仿若自虛空中自然生長而出,渾然天成。
以至於下熙熙攘攘,熱鬨非凡的城民,竟無一人察覺到天地間突然多出的三道氣息。
“這裡是哪兒?”
水寒煙俯視著下方座陌生的小城,纖細手指輕輕撥開一縷垂落的青絲。
“瑪瀾城?”
李元懸於虛空,藍袍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凝眸俯視下的小城,方圓不過三十裡許,與記憶中承載其童年歡娛之地,竟大相徑庭,判若雲泥。
據其腦海中明晰如刻的空間印記,此處確實是當年的瑪瀾城,這是無疑的。
李元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浮現一絲疑惑之芒。
三百多年前,那個他生活過的小城,如今在其眼中,竟尋不出一絲相似之處,但其位置分毫不差。
“看來三百餘載未曾回來,當年的小城已全然變了模樣。”
李元心中暗自思忖,胸中湧起複雜難言的情緒,昔日的生活場景,仿若昨日之事,曆曆在目。
在空中怔怔凝望良久,他決定低調行事,身形一晃,繼而出現在一個無人留意的偏僻小巷。
水寒煙與藤青亦默契十足地跟在其身後。
李元收斂身上可掌控一方天地的不凡氣勢,將體內澎湃如潮的元力壓製到與普通人相當的水平。
水寒煙亦收起令人不敢直視的絕世容顏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貴氣質,就連一向莊重的藤青,亦刻意放慢呼吸節奏,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老人,和藹而親切。
三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巷口,悄然融入清晨氤氳著煙火氣息的市井之中。
街道兩旁,商鋪如繁花次第綻放,陸續開門迎客。
一家早點鋪子前,蒸籠高疊,熱氣如嫋嫋仙霧,騰騰而上,誘人的香氣四溢飄散,引得過往行人紛紛駐足。
不遠處的布莊裡,老板娘巧笑嫣然,熱情似火地招呼著客人,其聲婉轉,如黃鶯啼鳴。
挑著擔子的商販,擔子沉甸甸的,裝滿生活的希望。
挽著手的情侶,笑容甜蜜蜜,洋溢著愛情的芬芳。
幾個孩童嬉笑打鬨著從三人身邊歡快跑過,卻在不遠處被母親溫柔地叫住。
李元緩緩放慢腳步,目光如靈動遊魚,在街道兩旁的建築上流連忘返,陌生的房屋、閣樓,風格迥異,姿態萬千。
“變化真大。”
望著眼前這一切,其口中喃喃自語,帶著幾分感慨與懷念,似在追憶逝去的時光。
“我自小生活的地方,如今竟然認不出來。”
他緩緩伸手,輕撫著身邊一棟樓的牆壁,粗糙觸感,如歲月刻痕,深深烙印在其掌心,提醒著他此處雖然變化巨大,但終究是他熟悉的土地,承載著他無儘的回憶。
“你們李家,已然成為這片大陸上獨一檔的存在,想必是你們家族將此地扶持起來。”藤青眯著雙眼,仔細觀察著街道上往來行人,推測道,“三百餘載光陰,以李氏宗族如今的地位,扶持一個小城發展壯大,不過舉手之勞。”
“或許吧。”李元微微頷首,認同藤青的推測,內心深處卻懷揣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希望在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上,能夠尋得哪怕一星半點記憶中的影子。
眸子掃過一棟棟風格迥異的建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與記憶重疊的痕跡,似茫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迷失了方向。
水寒煙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直接前往李氏宗族嗎?”
“李氏宗族應該不在這裡。”李元輕輕搖頭,目光依舊流連在街道上那些陌生的建築,“我先在這四處觀覽一番。
“三百多年了......”
李元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曆經歲月洗禮的滄桑。
此三百餘載間,城中的城民早已不知更迭幾代。
當年的孩童,早已化為塵土,但其子孫後代,卻在這裡繁衍生息。
晨光熹微,灑於瑪瀾城的每一寸土地,為其披上一層金色的紗衣。
城中依舊熱鬨非凡,市井煙火氣彌漫於角角落落,平凡而又生機勃勃。
誰都不會料到,此座小城的街道上,正悠然行走著三位命靈境的強大存在。
就這樣,李元帶著複雜難言的心情,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城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時間於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李元的腳步突然一緩,瞳孔微微收縮:“那是......?”
在遠處的路口側畔,一座略顯殘頹卻依舊傲然屹立的巨大閣樓,驀然闖入李元眼簾。
歲月如無情的刻刀,在外牆上留下斑駁陸離的痕跡,但其獨特的兩層結構,以及整體建築的精妙布局,卻令李元心頭為之一震。
“百草居......”
李元凝眸望向矗立在路口邊的建築,往昔模糊的記憶,如被塵封已久的寶匣,忽然被開啟,一發而不可收拾地洶湧上心頭。
略顯陳舊的招牌,雖然已經更換,但整體建築的輪廓,卻依舊保留著三百餘年前的影子。
宛如飽經風霜的老者,雖容顏已改,但風骨猶存。
隻不過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家酒樓。
門前飄揚的酒旗,似在招攬著過往的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