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唐門分舵
“秦塵......”
李元微微一怔,口中下意識呢喃出這個名字,眼神中浮現複雜之色,似有回憶之潮湧起。
“應該有......三百餘載未見了吧。”
他望著元瑤,詢問道:“你總該知曉,那位與他隨行女子,喚作什麼名字吧?"
“不知道,走得急,冇問。”元瑤輕輕搖頭,“不過,我聽秦塵稱她......心月?”
“心......”李元聞言,腦海中似有閃電劃過,“莫非是......唐心月?”
“可能吧。”元瑤打了個小哈欠,一副疲憊之態,宛如折枝之花,失去了幾分生氣,雙眸之中,靈動的光彩亦黯淡了幾分,“唉,為救你,我可是耗儘渾身氣力,如今整個人幾近虛脫,周身綿軟無力。
“看眼下的情況,應該暫時冇什麼危險,我要沉睡片刻,恢複一下。”
言罷,未待李元回應,其身形微晃,隨即嬌小身軀化作一縷柔和霧氣,緩緩落於李元肩頭。
霧氣在李元肩頭輕輕一卷,旋即凝實化作一隻體態嬌小,僅有三寸來長的九幻淵,形似幼貓,憨態可掬,卻又生有雙翼,翼展如鳳,輕盈靈動。
通體碧綠,仿若翡翠雕琢而成,一對晶亮小眼半眯著,透著濃濃的倦意。
它小心翼翼地在李元肩頭蜷縮成一團,宛如尋得溫暖巢穴的小獸,依偎而眠,很快進入甜美夢鄉,呼吸均勻而寧靜。
李元側首,目光落於肩頭的九幻淵身上,眼中浮現一絲溫柔與複雜之色。
不過片刻,他的目光投向廣場遠處隱於山巒與雲霧之後的區域,眼神中透著警惕。
"--"
此時,一股無形的厚重靈魂威壓,自四麵八方席卷而來,籠罩整座廣場,令空氣為之一滯,連風聲都仿佛被強行壓至最低,四周一片死寂。
靈魂威壓並非直接攻擊,卻比任何攻擊都要令人心頭發寒,它不傷肉身,卻直逼元神。
“來者何人?”
驀地,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山穀中震蕩,似古老神明自九天之上俯瞰人間,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與審視。
聲音並非從某個具體方位傳來,而是仿佛從廣場的每一塊石板,從頭頂的蒼穹一同炸響,令人無從分辨其源。
“嗡——”
李元渾身陡然一震,腦海中的一聲轟鳴,但其靈魂力量雄渾,幾乎是本能般地迅速運轉靈魂力量,在元神外構築起一層無形卻堅韌的屏障,硬生生抗住如狂潮般撲麵而來的威壓。
他閉目凝神,靈魂感知向四周汨汨擴散,似無形觸手,探入每寸空間,試圖捕捉那道聲音的來源。
“嗯?”
下一刻,李元心中微動,靈魂力量捕捉到一縷微弱卻獨特的靈魂波動,順著廣場一側的山壁,一路蜿蜒向上,穿透層層厚重岩壁與禁製,最終鎖定在廣場對麵隱於高山之巔、被雲霧半掩的一座古老大殿。
大殿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深色石料砌成,殿頂飛簷厚重,殿門緊閉。
即便相隔甚遠,李元亦能感受到殿宇之中沉沉的壓迫感,以及隱藏於其後的強大且內斂的氣息。
“命靈境初期大成......”
李元暗自評估那道氣息的強度,繼而緩緩睜開眼眸,神色沉穩,對著大殿所在的方向,微微拱手:“在下李元,不知閣下是?”
他並未選擇隱瞞身份,但也未貿然透露更多信息,保持謹慎。
“我乃唐門此處分舵舵主。”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略微平和了些許,“你們是如何開啟我唐門核心高層,方能使用的秘傳傳送?”
“唐門......核心高層......秘傳傳送?”李元目光微轉,未選擇編造虛妄借口敷衍,直言道,“唐心月,我們是通過她所贈之物......開啟的傳送。”
“唐心月?!”
大殿之中,老者的聲音明顯一怔,透出一絲驚疑與震驚。
李元心中暗忖:“能讓一位命靈境大成,唐門分舵之主,僅聞一個名字便如此失態,唐心月在唐門之中,絕非尋常人物,必有著非凡的地位與深厚背景。”
“煩請閣下,先去歇息。”老者沉默片刻,傳音道,“待老夫親自核實事情緣由,再做定奪。”
話音甫落,李元腳下的廣場,驟然泛起奇異波動,地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量繁複且深邃的黑色元紋,似靈蛇遊走,彼此交織纏繞,迅速蔓延開來,形成巨大而複雜的傳送陣圖。
李元還未及做出反應,便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四周景象迅速模糊,仿若置身於混沌之中,被卷入無形的時空洪流,身不由己。
下一刻,周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變,其身處一間雅致而古樸的房間之內。
房間內的陳設,並不奢華張揚,牆壁之上,懸掛著山水字畫,筆墨淋漓,意境深遠。
案幾之上,擺放著古樸茶具,茶香嫋嫋。
窗欞之外,隱約可見青山疊翠,雲霧繚繞。
李元謹慎地觀察了一番四周,確認並無明顯危險後,方才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
他剛剛經曆一場遠超預料的生死大戰,如果不儘快調養,恐有隱患。
若非唐心月所給的手鐲,他根本不可能活著抵達此處,早已殞命於對方的追殺之下。
李元不再猶豫,在房間內迅速布置起一個防禦類的元陣,又布置了一個可助他恢複的元陣。
元力微微調動間,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籠罩房間,為他提供一層基本的安全防護。
做完這些,李元終是長舒一口濁氣,身形一軟,盤坐於房間中那張柔軟舒適的床榻之上。
緊接著,他從蘊戒內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枚丹藥,外表圓潤如珠,表麵有氤氳靈光流轉。
丹藥入口,舌尖輕觸,李元隻覺一股精純的能量瞬間在舌尖化開,如同靈動溪流,沿著經絡流淌,滋潤著他因過度消耗而幾近枯竭的元力,令其乾涸的身軀如逢甘露,漸漸煥發出勃勃生機。
緩緩閉上雙眼,似星君參玄,他開始進入調息狀態,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能量在體內按照特定經脈路徑運行。
蒼白的臉色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虛弱,透著一種從生死邊緣掙紮歸來後,才會有的極度疲憊與虛弱感。
窗外,山風輕拂,似少女柔荑,輕輕撫摸著世間萬物;雲霧繚繞,如仙子裙擺,飄飄渺渺,為山林增添幾分神秘色彩。
不知過了多久,李元緩緩地從修煉狀態中退出,周身環繞著淡淡光暈,隨著心神收斂,光暈也逐漸內斂,最終歸於平靜。
他睜開雙眼,眸中一抹清明與沉穩悄然浮現,緩緩抬起手,袖間微風輕拂,而後輕輕一揮。
“啊——”
清越輕響,如玉磬敲擊,房間一側的雕花木窗應聲而開。
窗外明亮的光線頓時傾瀉而入,將室內原本略顯昏暗的空間,瞬間點亮。
金色日光如瀑布般灑滿山巒,將遠處雲海染成淡淡的金紅色,似天女織錦緞,絢麗而奪目。
幾隻飛鳥如靈動的箭矢,掠過天際,鳴叫聲清脆悠遠,似天籟之音,在山間回蕩,餘音嫋嫋。
“看這光景,應當已是第二日中午。”
李元抬眼望向窗外,微微眯了眯眼,感受著光線,心中默默判斷。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綿長而平穩,旋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頭腦也變得異常清晰。
經過一晝夜的調息與丹藥的滋養,再加上元陣的輔助穩固,其體內力雖然距離全盛狀態仍有差距,但至少能夠再戰。
他從床榻上站起,簡單整理了下衣衫,走至房間晶瑩剔透的水盆旁,掬水洗漱。
“咚咚咚——”
李元剛剛梳理已畢,敲門聲自房門之外悠悠傳來,緩而有度,顯然,敲門之人訓練有素。
“何事?”
身形稍滯,李元轉頭看向房門,淡淡問道。
“前輩,您…………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清脆婉轉,帶著恭敬之意,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好奇與試探,又不敢過於冒犯。
李元抬手一揮,房門應聲而開。
一道曼妙身影出現在門口,雙十年華,青春正盛,身姿窈窕婀娜,一頭青絲被整齊地挽起,身著緊身黑色勁裝,緊貼肌膚,勾勒出勻稱而充滿力量的身形,線條優美流暢,整個人看上去乾練利落。
“元丹境中期......”李元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
雖然女子的相貌,與李元記憶中的唐心月截然迥異,但卻感受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恰似......她們同出一門,同承一脈,血脈之中流淌著相似的氣息。
李元淡然問道:“有事?”
“嗯。”女子微微頷首,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僭越,“少門主已在會客廳靜候多時,特意命小女前來請前輩過去。”
“少門主?”李元微微一愣,李元暗自忖度:“我初來此地,對唐門分舵,乃至整個唐門,幾乎一無所知。
“這所謂的“少門主',難道認識我?”
女子見李元麵露疑惑之色,卻並未多加追問,隻是恭敬地說道:
“還望前輩莫要讓少門主久等。”
“嗯,帶路吧。”李元點了點頭,邁步走出房門,跟隨女子沿著長長的走廊,緩緩前行。
“前輩,您......應該是中州的頂尖大能吧?”
行走間,女子終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元側目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聽聞過我的名字?”
女子微微頷首,雙眸之中閃爍著仰慕與敬畏之光,柔聲道:
“前輩之名,在中州之地,可謂如雷貫耳。
“凡元者,恐鮮有不知前輩赫赫威名的。”
其語氣恭敬,並無絲毫諂媚之態,透著年輕人特有的坦率與直接,宛如山間清泉,澄澈見底。
“如雷貫耳?”李元心中咀嚼著這四個字,臉上依舊平靜如水,但心底卻已悄然泛起微微漣漪。
中州強者如雲,能被稱作“如雷貫耳”的存在,無一不是威震八荒的絕世大能。
而他,顯然冇有到達那種地步。
麵對位半步聖者境的恐怖存在,隻能依靠外力保命。
李元抬頭望向前方,心中思緒如潮:“少門主......為何特意召見我?
“唐心......又在唐門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兩人沿著長廊一路向前,腳下的青石光可鑒人,映照出兩人漸行漸近的身影,腳步聲在靜謐的長廊中回蕩。
一路上,他們雖然交談不多,但氛圍卻並不沉悶。
女子言語之際,漸漸卸下初時的拘謹,偶爾會問李元一言半語。
而李元始終持溫和從容之態,偶爾回應一句,不疾不徐,言辭之間,自有讓人信服的氣度。
轉過數道回廊,繞過幾處雕梁畫棟的側廳,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寬敞的房間門楣上方,雕刻著精致的雲紋與元紋,雲紋飄逸,元紋玄奧,顯示出此非一間普通的會客之所,而極有可能是唐門內部地位較高者會使用的場所。
女子在房門前停下腳步,微微欠身,低聲道:“前輩,少門主此刻正在裡麵靜候,您自行入內便是。”
“多謝。”李元微微頷首。
“不用客氣………………”女子輕輕躬身一禮,隨後轉身,步伐輕盈,如燕舞空,沿著來時的走廊,緩緩退去,身影逐漸消失在長廊儘頭。
李元目光微閃,冇有多做停留,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咚咚咚——”
三聲輕響,節奏適中,不急不緩。
“請進。”
房門內傳來清脆的女子聲音,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顯然正是那位所謂的“少門主”。
得到允許,李元似乎亦聽出說話之人的身份,微微一笑,緩緩推開房門。
“吱呀——”
一聲輕吟,房門徐徐向內洞開,淡雅的香氣隨之嫋嫋飄散而出。
李元邁步而入,目光在房間內緩緩掃過。
寬敞書房模樣的廳室內,陳設典雅而不失大氣。
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其色如赤霞,質若堅石。
書桌後方及兩側,則分彆擺放著幾張舒適的座椅,其形若彎月,軟似雲朵,已有四道身影端坐其上。
當李元踏入房間的刹那,四道身影幾乎同時抬首,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臉上紛紛浮現出驚喜、錯愕、感慨等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