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麻煩來了
也不知是因為融合了靈波神殿的那縷靈智,還是因為李元如今修為已提升至半步聖者境頂峰,終於能夠不再仰望靈,亦或許兩者皆有。
亦或許兩者皆有。
李元的目光柔和下來,眸中映著八層小樓流轉的九彩神曦,亦映著黑鳳元神盤旋的幽黑身影。
海風拂過,吹動他的藍袍與發絲。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在外人看來或許荒誕至極,在他看來卻溫暖的畫麵。
“什麼意思?
“本凰難道就不能成為聖者境大能?”
黑鳳元神聞言,頓時不服氣地質問道。
“真的嗎?”李元跟著皺眉。
海風在這一刻似乎停滯,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八層小樓九彩神曦流轉間,似在細細審視黑白元骨上兩道元神的狀態。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沉重許多,透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惋惜:“雖然這塊光影雙魂骨乃是神骨,但恐怕......也保不住你們這兩道元神。”
此言一出,如驚雷墜地。
“啊?”李元瞳孔驟縮,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順著脊椎骨寸寸攀爬,一節一節,如同冰冷之蛇蜿蜒而上,直衝天靈蓋。
“什麼意思?”
其音乾澀得發緊,連尾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懸浮在半空的八層小樓,發出悠長的歎息,直接在李元的腦海中回蕩:“其實他們早已算是經曆三次重塑肉身之力,且皆已功成。
“天地規則的枷鎖已不足以再困他們,更不必再經曆一次剝皮抽筋般的重塑之苦。”
靈的聲音微頓,似在斟酌措辭:“我本已暗中賜下一場天大造化,隻待我自身本源恢複些許,便能助他們一舉打破桎梏,直接晉升聖者境。
“這本是萬無一失之局。”
說到此處,她的語氣驟然一沉,神曦微微顫動,透出深深的遺憾:“如今這盤棋,終究還是出了變數。”
“如今怎樣?”李元強行壓下胸腔內翻湧的驚濤駭浪,追問道。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雪舞跟你說過......”靈的聲音依舊低沉,但話說到一半,卻像是被某種力量猛地掐斷,戛然而止。
她的聲音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急促與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駭:“現在麻煩來了,來得還挺快。’
“什麼麻煩?”李元的心猛地一沉,強烈的危機感如同潮水般瞬間籠罩全身。
他的話音未落,數道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從蒼穹之巔傾瀉而下,如同五座太古神山,攜著毀天滅地之勢,向這片海域狠狠壓下。
天,塌了。
海,凝了。
李元深吸口氣,眼神在瞬間變得如萬載玄冰般冷冽。
其靈魂力量如無堅不摧的利劍,悍然刺破蒼穹,以雷霆之勢鎖定五道降臨的恐怖氣息。
然而,靈魂力量觸碰那些氣息瞬間,李元的心徹底沉入深淵。
其中三道氣息,浩瀚如海,絕對是已經完成重塑肉身第二步的通天大能,比幽冥主宰都要略微強橫一籌。
而另外兩道,也是完成重塑肉身第一步的大能,比起當年在汐骨洞府內、剛剛完成重塑肉身第一步的溫綺和朱道林,要強橫太多,隻比玄霆禦宗宗主霆霄略弱。
即便李元如今已是半步聖者境頂峰修為,但單獨麵對他們任何一人,也冇有絕對的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況,是五尊這樣的恐怖存在。
李元當即將光影雙魂骨收入袖袍,同時瘋狂動體內力,化作無形屏障,將元骨的氣息徹底封鎖,不留一絲外泄的可能。
就在他完成這一切的瞬間,東方的海天相接之處,猛然間被一抹妖異至極的紅芒撕裂。
那道紅芒恍若破曉時分天際初綻的霞光,卻裹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暗紅,好像以萬千生靈之血潑灑於天幕之上,以駭人的速度蔓延。
不過數息呼吸,方圓數萬丈海域儘數被詭譎血色霧氣籠罩。
與此同時,濃稠到幾近凝固的血腥之氣,如無形巨浪般洶湧席卷而來,將周遭海水亦染成暗紅,浪濤翻湧之際,儼然一片血海。
這般異象,李元似曾相識,凶戾氣息,更是熟稔至極,腦海靈光乍現,暗道:“血淵帝君......莫非他此番是專程尋我而來?
“當年我在樓身界內,將其親傳弟子血婉琪提前逐出,他這是來算賬了?
“可他怎會知曉我再入萬島濁海?
“難道血婉琪讓他監視我的行蹤?”
在李元飛速思量間,蒼穹之巔,翻滾沸騰的血色雲海之內,一道傲然身影緩緩顯現,正是血淵帝君。
他一襲血袍在血色風暴中獵獵作響,身形高大,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殺戮之氣。
不過,李元敏銳地發現,血淵帝君充滿殺意的眼眸,似乎並未落在他身上,而是鎖定在八層小樓上。
其目光仿佛在凝視一件尋找很久很久的東西。
“不用懷疑。”靈的聲音在李元的腦海中響起,不疾不徐,不悲不喜,“他們就是衝著我來的。”
她頓了一頓,聲音中多了一分凝重,像是久居幕後的棋手,終於被迫走上棋盤時,發出低沉歎息:“今日怕是難以輕易離開。”
“衝你來的?”李元目光在八層小樓與漫天壓下的恐怖威壓間來回掃視。
“你以為我躲在折疊空間裡,做什麼?”八層小樓反問道,“當年,我融合那層樓身內的靈智後,他們所謂的靈波神殿便不複存在。
“這些萬島濁海的頂尖存在,第一時間便察覺到異樣,紛紛來此查看,最終察覺到我的存在。
“不過,他們在冇有探查清楚我的底細前,不敢貿然與我交手。
“畢竟,誰也不知道一個融合靈波神殿的存在,究竟有多強。
“他們的猶豫,也給了我創造折疊空間的機會。
“隻是冇想到,我在裡麵隱遁數百年,他們絲毫冇有放鬆對此處監視。”
李元不解:“為何?”
“按照萬島濁海的說法,靈波神殿擁有他們所謂的前往‘仙島’的契機。
“為了這個契機,他們哪怕冒隕落的風險,也絕不會輕易放手。
“在他們眼中,我便是通往仙島的鑰匙。”
“仙島……………”李元心中一動,腦海中迅速將那些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立刻推測道,“是否與縹緲聖域有關?”
“看來這些年,你知曉的東西不少。”八層小樓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欣慰,“所謂的仙島就是縹緲聖域。
“我融合那層樓身的靈智後,方才知曉縹緲聖域將那層樓身作為一個傳送通道。
“而那層樓身的靈智,也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縹緲聖域的大能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
說到此處,她的語氣驟然一沉,帶著惋惜:“縹緲聖域中應該有我最後一層樓身。
“不過,隨著我將那縷靈智徹底融合,通道也隨之關閉。
“我冇能借此察覺到那層樓身的具體位置。”
話音落下的瞬間,東南方向的海麵,驟然掀起滔天巨浪,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天穹掀翻。
“轟”
伴隨震天動地的巨響,海水宛若被無形的太古巨刃從中間生生劈開,一道龐大的黑色身影自深海騰空而起。
龐大身影在脫離海麵瞬間,急速縮小,最終化作近三丈高,穩穩地懸浮在虛空。
其體型雖與人類相似,但全身皆覆蓋著漆黑如墨的厚重鱗片,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這道身影正是萬島濁海中最為神秘莫測的天靈,墨淵噬影族。
此族元力猶如墨汁般漆黑濃鬱,且具有極其恐怖的腐蝕性。
海浪漸退,黑色身影如同黑洞般的眸子,緩緩轉動,最終同樣死死地落在李元身前的八層小樓上。
眼神之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仿佛八層小樓是他尋覓萬載歲月才找到的終極獵物。
“這是......墨淵噬影族的那位墨淵帝君。”李元在心中暗自推測道。
他曾見過墨淵噬影族的強者,而此刻感受著對方身上如同深淵般的威壓,根本不用特意去推測,便能斷定其身份。
天靈中的墨淵噬影一族,擁有墨淵骨。
而眼前這位墨淵帝君,更是擁有一品墨淵的絕世聖骨,且同樣擁有吞噬骨氣。
在墨淵帝君現身的同時,西南方向海天相接之處,一青一黑兩道截然不同的雲層,如同兩條從古沉睡中蘇醒的巨龍,自海麵翻湧而上,以驚人之勢直衝霄漢。
青色雲層之中,蘊含蓬勃到極致的生命氣息,帶著無儘的生機與希望。
而黑色雲層則截然相反,其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仿佛無形巨口,欲將萬物吞噬。
裹挾兩種截然相反骨氣的元力,在蒼穹之上交織碰撞。
青與黑,生與滅,創與毀,此刻詭異地融為一體,形成混沌不明的領域。
虛空在這種力量的撕扯下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如同被擰到極致的銅鏡,隨時都可能碎裂。
“黎天帝君......”李元口中低聲呢喃。
雖然他從未親眼見過這位大能,但關於這位的種種傳說,卻並不陌生。
當年,玄霜雲娟的親傳弟子禹洪軒便將他誤認為是黎天帝君一族的後輩。
後來,李元將坊間一些零散的信息彙總,知曉黎天帝君乃是萬島海最為頂尖的存在之一。
這位通天大能不是那種靠殺戮堆砌威名的暴君,而是一種更為可怕的存在。
他掌控著生與滅的兩極之力,一念可令萬物複蘇,一念可令天地歸墟。
在萬島濁海無數元者的心中,黎天帝君這四個字,便等同於不可違逆的天威。
隨著黎天帝君的降臨,最後兩道稍弱卻依然令人心悸的氣息,也一並出現。
西方天際,祥雲如織,絢爛多彩,緩緩遊移而來。
其內似有雙月並懸,光華交映。
隨著距離的拉近,顯出兩道倩影,一左一右,並肩而立。
她們傲立虛空,周身環繞點點星輝,衣袂飄飄,宛如九天玄女臨凡,不染半點塵世煙火。
左側的女子,好似從夢境深處走出的仙子,一頭銀色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淡藍長裙輕盈飄逸,隨著海風輕輕搖曳,裙擺如水波般蕩漾,仿佛下一瞬便會乘風歸去。
右側的女子,氣質高貴而冷豔,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不可言喻的魅力,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儀,一襲紫色華服之上繡著繁複而精致的星辰圖騰,如同午夜的蒼穹。
這兩位李元見過,正是星辰海盟三大巨頭中的兩位。
左側是夢璃元君,右側是綺羅元君。
至此,五道強大氣息,儘數現身,如同五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將這片海域牢牢封鎖,隻為爭奪李元身前的八層小樓。
血淵帝君率先開口:“諸位,這小樓的手段你們應該都見識過。
“本座希望,我等先放下各自恩怨,聯手將小樓拿下,再來商議歸屬問題,如何?
“畢竟,若再讓她躲起來,便再也冇有機會。”
血淵帝君之所以願意放下身段,主動提出聯手,並非是因為他生性寬厚,更不是因為他對眾人心存敬意。
而是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下他們所處的這片海域,屬於星辰海盟的勢力範圍。
星辰海盟的勢力一直向東延伸至東海域,與血淵帝君所在的血淵島海域形成犬牙交錯的複雜格局。
兩大勢力之間,衝突頻發,明爭暗鬥不知多少歲月,誰也不服誰,誰也吞不下誰。
若在平時,血淵帝君絕不會與星辰海盟的人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但此刻麵對八層小樓這等關乎“仙島”契機的存在,若不聯手,絕對控製不住小樓。
這不是選擇,而是唯一的方法。
當年的失利,他不想再經曆一次。
“本座倒是想要聽聽......”夢璃元君毫不客氣地問道,“製住小樓後,血淵帝君......有何高見?”
其音清泠如泉,於無形之間將血淵帝君方才布下的威壓消弭。
此態不卑不亢,從容自若,更是星辰海盟在自家轄域之內與生俱來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