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葬妖雨林
能者多勞,多勞多得的道理,眾人皆心知肚明。
李元修為最低,在眾人眼中,自是冇什麼資格。
絳霄元君微微抬手,打斷對方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言道:“李元小友的報酬,本君已然給了。
“故而,他此番同行,不過是為助我等一臂之力。
“遙想當年,在汐骨聖者洞府之中,他雖然隻有命靈境後期大成的修為,卻能與霆霄那等存在硬撼數招而不敗。
“其勇猛與天賦,可見一斑。
“如今他已臻至半步聖者境,其實力,諸位如果有什麼疑慮......”
言至此處,絳霄元君微微一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大可在此與他切磋一番,看看能否勝他。”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李元。
李元神色淡然,仿佛這一切紛擾皆與他無關。
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雷霆氣息,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讓在場的大能們心中皆是一凜。
畢竟,李元在中州還是有些名聲的。
一個能從霆霄那等存在手中逃生的天才,本就令人驚歎不已。
如今他修為更進一步,已臻至半步聖者境。
其實力之強,恐怕整個中州,能夠穩穩勝過他的,除了那些已然完成一二步重塑肉身的絕世大能外,至少也需半步聖境頂峰的修為。
而在座眾人,除卻青玄帝君、清月元君和絳霄元君三人,其餘之人誰又敢誇下海口,能穩勝李元。
“好,看來無人想要與李元小友切磋。”絳霄元君見眾人反應,心中甚是滿意,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亦不再多費唇舌,徑直拋出自己的分配方案,“他能夠操控雷澤聖刃和玄霆刃,說不定此番進入那座神秘大殿,能發揮出
極為關鍵的作用,為我等開辟出一條通途。
“本君已單獨給予李元小友報酬,故而他此行僅為幫忙。
“其應得的那一份,便歸本君所有。
“另外,此線索乃本君從先祖所留記載中獲取,並曆經千辛萬苦才得以將具體位置找出來,於情於理,本君都當再多拿一份。
“故而,本君拿三份。”
絳霄元君想要一人獨取三份之利,此話一出,大廳之內的氣氛變,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殺機隱隱。
“絳霄元君,你一人便取三份,此舉是否太過有失公允?”程萬山眉頭緊蹙,如川字橫亙額間,忍不住開口質疑。
他的話也道出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眾大能皆微微頷首,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絳霄元君,等待她的回應。
“如果嫌本君所取過多,你們也可讓本君先挑兩份,餘下之物再做平分,如此可還滿意?”經霄元君淡然道,“如果你們誰還有異議,此刻便可退出。
“本君絕不挽留,亦不相送。”
大廳內的其他十數大能聞言,皆默然不語,麵麵相覷。
他們心中雖有諸多不滿,但皆深知絳霄元君實力超凡,絕非他們可輕易抗衡。
況且,正如絳霄元君所言,如今在天樞神城,想要再尋十數位半步聖者境的大能,並非難事。
若此刻貿然出頭,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
故而,眾大能皆選擇沉默,將心中的不滿強壓下去,靜觀其變。
見此情形,李元輕咳兩聲,聲音雖不大,卻如清泉擊石,在大廳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瞬間打破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是絳霄元君所邀而來,此前便已應允此行無論遭遇何種機緣,皆不參與分配。”李元神色平靜,目光坦然,“但我也要說一句公道話。
“絳霄元君邀我前來,又提前付予我報酬,更為諸位提供這至關重要的線索。
“此等付出,大家皆有目共睹。
“如今你們卻還想讓絳霄元君與你們一般平分,是否有些將她視作可隨意欺淩的冤大頭了?”
此話一出,諸大能皆麵露尷尬之色,廳內再次陷入寂靜,唯有尷尬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李元之言,雖質樸直白,卻一針見血。
絳霄元君在此事上,不僅提供線索,還提前付報酬邀賢才相助。
眾人麵色凝重,心中暗自盤算著此中利弊。
去還是不去?
去聖妖大陸邊緣,路途凶險,危機四伏,但與牽扯縹緲聖域所蘊含的無上機緣相比,這些風險卻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們心中雖然憤憤不平,對絳霄元君的分配略有微詞,但在權衡利弊之後,皆暗自決定,選擇妥協。
絳霄元君見無人退出,心中大喜,臉上亦真正露出笑意,眸光流轉間,語氣較之先前,柔和了幾分:
“本君知道,本君獨自取三份利,確令諸位心中難安。
“既如此,那本君便取兩份罷了。
“若其中所藏之物寥寥,本君取一份亦無不可。
“但不管是兩份還是一份,皆須讓本君先行挑選。
“此乃本君底線,望諸位體諒。
“況且,所得之物未必儘是珍奇異寶。
“最為緊要的是縹緲聖域的情報,諸位說是也不是?”
此番言語恰似一顆定心丸,落入眾人心湖,令心中那股不滿之情,瞬間消散大半。
縹緲聖域的情報,對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皆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好,既然諸位皆無異議,恐夜長夢多,消息走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那我等便即刻出發,莫要再耽擱時日。”絳霄元君不再贅言,果斷拍板道。
話音剛落,她雙手便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結印,道道玄奧的元紋自指尖飛出,化作點點靈光,瞬間注入大廳中央的地麵。
刹那間,浩瀚如海的元力自她體內洶湧而出,灌入地麵。
伴隨著低沉而悠長的嗡鳴,整個大廳的地麵陡然亮了起來,光芒萬丈,刺得眾人皆閉上雙眼。
待光芒稍減,眾人定睛一看,隻見無數道繁複而神秘的陣紋,從地下緩緩浮現,似星辰羅列,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璀璨的光網,將大廳籠罩其中。
原來,大廳本身竟是一座超遠距離傳送陣。
“這是我皇室耗費無數心血與精力布置的跨界傳送陣,可直接抵達聖妖大陸東南。”絳霄元君向眾人解釋道,“但要到達落入此界的大殿,尚有一定距離,需我等自行趕路前往。”
說話間,她從蘊戒之中取出十幾枚玉簡,隨手一揮,玉簡便化作道道流光,飛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本君請了諸多大能精心煉製的遁空玉簡,若途中遭遇無法化解的危險,你們可捏碎此玉簡。
“它便會直接將你們從聖妖大陸傳送回中州。”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心中一喜。
有了遁空玉簡,他們就算是前往凶險莫測的鬼門關走一遭,也有了保命的底牌,心中頓時踏實了許多。
李元伸手接過那枚玉簡,指尖輕觸間,靈魂力如靈蛇般探入其中。
驀地,他立刻感覺到一股雄渾磅礴的空間之力洶湧而來,似能撕裂蒼穹。
他麵色如常,不動聲色地將玉簡收入蘊戒,但心中卻暗自警惕起來。
絳霄元君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絕不會無緣無故賜予他們這等珍貴之物。
“本君得囑咐一句,因為傳送距離極為遙遠,遠超尋常傳送距離,故而即便有空玉簡在,打開傳送通道亦需耗費一定時間。”絳霄元君緩緩說道,“在此期間,如被妖獸纏上,未必能夠將大家及時帶回中州。”
言罷,她不再多言,雙眸微閉,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神秘而複雜的傳送大陣。
大廳之內,光芒愈發熾盛,恰似實質一般彌漫在空氣中,似要將整個空間吞噬。
強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間之力,如洶湧澎湃的海嘯般席卷而來,將眾大能牢牢鎖定。
伴隨著仿佛是乾坤逆轉的巨響,傳送陣被徹底激活。
一道刺目耀眼的光柱衝天而起,瞬間撕裂虛空,開辟出一條神秘通道。
通道之中,光芒閃爍,似有無數星在閃爍跳躍。
“走!”
絳霄元君一聲清叱,身形一動,率先踏入光柱之中,衣袂飄飄,宛如仙子臨世。
眾大能不敢遲疑,紛紛運轉元力,緊隨其後。
他們的身影在光柱中若隱若現,似真似幻,仿佛即將踏入另一個時空。
李元深吸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儘數拋開,最後看了一眼大廳,而後毅然決然地踏入光柱之中。
頓時,他隻覺得四周的景象如走馬燈般飛速變幻。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洶湧而來,仿佛要將他撕成碎片,化為齏粉。
李元神色不變,迅速運轉無力,護住周身要害,任由那股力量如狂風暴雨般肆虐。
聖妖大陸東南一隅,有一方亙古禁域,名曰葬妖雨林。
此地好似被蒼天遺棄的荒蕪角落,終年被無窮無儘的滂沱雨幕死死封禁。
雨水仿佛裹挾九幽黃泉的萬千怨氣,帶著噬骨的冷意,無孔不入,無隙不侵,專蝕血肉,更噬元神。
潮濕與陰冷早已滲入此間每寸泥土、每片枯葉、每縷遊蕩的遊魂。
故而,這片被天雨浸泡不知多少萬載的蠻荒之地,所滋養的從來不是什麼天地靈秀,而是最原始、最野蠻、最不加掩飾的殺戮本能。
葬妖雨林的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與腐朽之氣。
二者交織糾纏,化作灰蒙蒙的瘴氣,籠罩四野。
倒伏於泥濘之中的是數以億計妖獸的森森白骨,層層疊疊。
有的半埋於黑土,有的裸露於荒野,早已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其中不乏曾經叱吒風雲,嘯傲一方,令無數強者聞之色變的七級大妖遺骸。
它們曾是這片天地間最為尊貴的存在,鱗甲如山,威壓如獄。
然而為了爭奪這一方充斥濃鬱水元力與地脈精華的絕佳領地,它們前赴後繼地在此展開一場又一場的慘烈廝殺。
鮮血澆透黑土,白骨堆成山丘。
每具倒下的軀體,皆在無聲地訴說同一個道理。
在葬妖雨林,七級大妖亦不過是下一具白骨罷了。
“吼!”
驀地,雨林極深之處,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雨幕的沉寂,如同萬鈞雷霆自九天之上轟然墜落。
一頭幽潭玄甲犀正仰天怒吼,聲浪裹挾著濃烈至極的腥風,向四麵八方瘋狂席卷而去。
四周參天古樹被聲浪震得瑟瑟發抖,枝乾劇烈搖晃,葉片上積蓄已久的雨水簌簌而落,宛如千百道小型瀑布同時傾瀉而下。
其四蹄猛踏之下,泥漿與碎石飛濺四方,地麵隱隱出現數道龜裂的深痕。
此獸通體滿青黑色的厚重鱗甲,片片如鐵,層層疊疊,宛若天工鑄就的一副絕世鎧甲。
其雙眸赤紅如血,龐大的身軀裹挾萬鈞之力,如同一輛失控的遠古戰車,帶著踏平萬物的無上凶威,衝向它的宿敵。
在其對麵,佇立著一尊更為駭人的存在,滄瀾裂海蛟。
此蛟的體型較之幽潭玄甲犀猶大三分,周身盤踞著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如無形巨嶽般沉沉壓下,恰似漫天暴雨都要為之退避。
其雙目幽藍如淵,瞳中燃著森森冥焰,似有萬載怨毒凝於其中,僅一眼望去,便令人肝膽俱裂。
周身纏繞的幽藍水煞之氣濃鬱如墨,翻湧如潮,裹挾亙古不息的深海寒意,將龐大的軀體層層裹護其中。
滄瀾裂海蛟緩緩抬起足以開山裂石的前臂,嘴角微張,露出如利刃般的森白獠牙,而後轟然砸下。
一擊誓要將眼前這頭不知死活的蠢物連皮帶骨、撕成碎片。
幽潭玄甲犀滿溢暴戾之氣的獸瞳中,清晰地倒映著滄瀾裂海蛟猙獰可怖的身影。
其心臟在胸腔中瘋狂動,並非恐懼,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從骨子裡迸發出的瘋狂戰意。
這片區域濃鬱的水係元力與地脈精華的結合,是一塊絕領地,但從來隻容得下一個霸主。
兩雄並立,必有一死。
這是妖雨林亙古不變的鐵律,亦是刻入每頭妖獸血脈深處的殘酷規則。
退,則死。
不退,亦未必生。
但至少,死得像個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