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九幽噬魂輦
李元聽著身後的喊殺聲,如洶湧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同時頂著上方恐怖的聖者威壓,心中念頭急轉。
忽然,其腦中靈光一閃,毅然轉身,對著後方大喊道:
“諸位,聖藥不在我身上,你們再追也是徒勞!”
他的聲音灌注了元力,清晰而有力地傳入每位追擊者的耳中。
“剛才明明是你收走的!”一人族大能怒喝道。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一起出手,先宰了他再說!”
後方那些大能根本不信李元的話,一個個麵色猙獰,如惡鬼附身。
他們手中的元寶光芒大作,其上元紋閃爍,準備聯手發動攻擊,將李元徹底抹殺。
然而,下一刻,他們齊齊住,終於瞧見,蒼穹之上,淩虛而立,仿若謫仙臨世的女子,還瞧見其身後三層凝實如實質的元紋。
時間仿佛凝固,一切陷入死寂,靜得落針可聞,連風似乎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蓮蓬衣輕輕擺動的細微聲響,清晰得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鳴。
一位半步聖者境大能手中的元寶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
不過,他卻渾然不覺,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滾圓而突出。
其臉上寫滿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嘴唇哆嗦,上下牙齒不斷碰撞,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聖………………聖者?!”另一大妖聲音顫抖,帶著無儘的恐懼與敬畏,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這裡怎麼會有聖者降臨?”
眾大能紛紛驚呼,同樣難以置信,心中恐懼。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數十位大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如同一股寒流,從他們的腳底直衝腦門,令其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元神都在瑟瑟顫抖。
在真正的聖者麵前,他們這些所謂的半步聖者,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閣下是誰?”
一道質問聲陡然打破死寂。
發問者乃是一位天靈大能,太古黑犀。
其周身散發著蠻荒氣息,恰是自洪荒時代穿越而來,銅鈴般的雙眼,如兩團燃燒的黑色火焰,死死盯著空中的蓮蓬衣女子,眼中的殺意毫無遮掩。
這尊太古黑犀亦是縱橫一方的霸主人物。
他一聲怒吼,便能令山川震顫,江河倒流。
可此時,麵對懸浮於萬裡碧空之上的女子,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悚感,如一條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著他的心臟。
令他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過,他畢竟是一方霸主,心性堅韌,很快便強行壓下了這份悸動。
此間有天地規則壓製,聖者境的力量,無法完全施展。
“既然無法動用全力,就隻是紙老虎!”太古黑犀心中一定,膽氣頓生。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麵瞬間塌陷出深坑,塵土飛揚,隨即厲聲喝道:“裝神弄鬼!
“那株玄黃九蛻蕨,對閣下這種層次的存在來說,不過是尋常草木罷了。
“還請閣下立刻交出來,免得傷了和氣,徒增無謂的紛爭。”
話音剛落,其旁邊另一位身形佝僂,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天靈,也陰惻惻地附和道:“不錯!
“聖者大人,我等皆為求那聖藥而來。
“將聖藥交出,我等立刻退走,絕不叨擾,還望聖者大人海涵。”
李元聞言,原本緊繃如弦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幾分。
其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笑意,心中暗喜:“上道,這幫家夥腦子轉得真快!”
他的目光悄悄瞟了一眼天空的蓮蓬衣女子,心中默默念叨:“這可是他們自己說的啊。
“我可從來冇說過玄黃九蕨在你身上。”
浩渺蒼穹之上,身著彩色蓮蓬衣的女子,未有任何回應。
她身後三層元紋,緩緩旋轉,如有大道音傳出,似能穿透靈魂。
其麵容依舊籠罩在混沌的香霧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唯有一種漠視蒼生的冰冷感,如寒霜般彌漫開來。
“狂妄至極。”
一位體型魁梧、渾身覆蓋著紫黑鱗片的七級圓滿大妖,徹底被激怒了。
他乃是撼地鱗熊一脈的大能,生性暴躁,何時受過這般無視。
在他心中,自己乃是一方霸主,無人敢不敬。
如今卻被這女子如此漠視,心中怒火,如火山噴發般不可遏製。
“既然你不講道理,那就嘗嘗本座的厲害!”
撼地鱗熊怒目圓睜,腳掌猛地在地麵一踏。
“轟隆——”
這一踏,大地瞬間開裂,無數裂縫如蛛網般向四周瘋狂延伸,地麵直接塌陷出一個巨大深坑
其大口猛張,一尊造型極為詭異且霸道絕倫的龍輦,破空而出。
此通體由不知名的暗紅神鐵精心鑄造而成,其表麵流淌著宛如凝固鮮血般的詭異紋路。
輦身並非傳統車廂,而是一條盤踞如山的巨龍骨架。
龍骨森白之中透著詭異紫光,每根肋骨皆化作鋒利無比的倒鉤,散發著森寒徹骨的死亡氣息。
骨龍頭顱高昂於輦前,龍口大張,口中含著一顆不斷旋轉的幽綠色魂珠。
其內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麵孔在哀嚎掙紮,散發出攝人心魄的靈魂力波動,能直透人心,擾亂神智。
輦身兩側,並未設有車輪,而是懸浮著八隻巨大無比,宛若黑色火焰凝聚的龍爪。
龍輦散發出的氣息,陰冷如冰、邪惡似魔,霸道無雙,仿佛隻要被籠罩其中,元神便會被強行剝離,成為輦下亡魂。
“九幽噬魂輦,給我鎮殺此獠!”
撼地鱗熊厲喝一聲,周身無力如滔滔江河般洶湧而出,瘋狂注入骨龍之中。
“吼!”
頓時,骨龍輦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發出響徹雲霄的龍吟,旋即暴漲。
原本隻有丈許大小的身軀,瞬間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恐怖骨龍戰車。
暗紅輦身遮蔽天光,讓下方瞬間陷入血紅的昏暗之中,如末日降臨。
八隻黑色火焰龍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天空中的蓮蓬衣女子狠狠抓去。
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道道黑色痕跡,如猙獰傷疤,連光線都被吞噬其中,想要將女子拖入九幽地獄,碾成粉。
麵對此等滔天威勢,女子卻依舊漠然,靜靜地懸浮於虛空,身姿輕盈若仙,彩色蓮蓬衣隨風輕舞,飄逸而靈動。
她隻是緩緩伸出一根白皙似雪的食指,對著如巨嶽壓頂般湧來的千丈骨龍輦,輕輕一點。
“啪——”
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驟然響起,散發著滔天凶威的九幽噬魂輦,在接觸到女子指尖的瞬間,竟如脆弱薄冰在暖陽下消融。
“哢嚓——”
冇有激烈的能量對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暗紅的龍骨架,寸寸斷裂。
綠色魂珠,直接炸成一團綠霧,如幽靈般在空氣中飄散。
八隻黑色火焰龍爪,瞬間熄滅,隻留下一縷縷青煙。
短短一息間,骨龍徹底解體,無數碎片簌簌墜落,如同暗紅色的鐵雨,紛紛揚揚地掉向下方的深邃山穀。
“本座的九幽噬魂!
“此乃本座耗費萬載光陰,傾儘心血祭煉而成的本命靈寶啊。”
撼地鱗熊發出肝腸寸斷的慘叫,雙眼翻白,似被無儘恐懼攝去了元神。
緊接著,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如噴泉般狂噴而出,染紅身前大片土地。
蓋因本命靈寶與主人元神緊密相連,牽一發而動全身。
如今此寶毀於一旦,他的元神仿若被生生撕去了一半,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
其魁梧身軀如遭雷擊,宛若被抽去渾身骨頭,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其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一件本命靈寶......就這般被輕易戳碎?”
“竟連絲毫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那可是威名赫赫的九幽噬魂啊!”
“此女實力太過強大,吾等惹上這等存在,完了。”
眾大能皆懼得毛骨悚然,寒意自腳底直衝腦門,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看向天空那道縹緲身影的目光中,充滿敬畏,甚至隱隱生出一種想要跪地膜拜的本能衝動,如同麵對至高無上的神祇。
尚未等諸大能從極度的震驚與恐懼中回過神來,一聲更為淒厲的驚叫劃破長空。
“啊!救命!
“本座不想死!”
眾大能急忙循聲望去,方才那位吐出本命靈寶的撼地鱗熊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天空中的女子衝去。
撼地鱗熊驚恐地大吼,聲嘶力竭,其音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他拚命掙紮,四肢如風車般亂舞,毫無作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女子越來越近。
天空之上,身穿蓮蓬衣女子微微抬起如羊脂美玉般的玉手,掌心向上,而後輕輕一抬。
“啊......不!饒我一命!
“我願傾儘所有,獻上一切!”
撼地鱗熊聲嘶力竭地嘶吼,其聲如瀕死之獸的哀號,淒厲而絕望。
突然,他的身體停止前衝之勢,詭異地懸於半空之中,距離女子不過十丈之遙。
“噗——”
下一刻,一聲輕響,恰似熟透的果實炸開的悶響。
在所有大能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具魁梧的妖獸軀體,從內部開始崩解。
先是皮膚如乾涸土地,皸裂開來,道道裂縫縱橫交錯,黑血如墨般滲出。
而後是肌肉如被利刃切割,撕裂開來,露出森森白骨,在詭異之力侵蝕下,閃爍著幽冷之光。
接著是骨骼如脆弱的瓷器,紛紛粉碎,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嘭——”
最後再度傳出悶響,如同重錘擊鼓,撼地鱗熊獸體直接爆開,血肉橫飛,紛紛揚揚地滴落在下方的岩石與草叢中。
“滋滋——”
鮮血所至之處,發出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草木皆枯,岩石皆融,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此刻,所有大能都無法平靜,仿若熱鍋上的螞蟻。
女子所展現的實力,超出他們的認知極限,如同一尊真正的神祇降臨凡塵,以無上威嚴審判世間螻蟻。
她抹殺七級圓滿大妖,隻是輕輕一抬手,便使其直接爆成一團血霧。
李元雖然早有預料,但見到此等血腥霸道的手段,仍不禁感到背脊發涼,寒意自尾椎骨直衝腦門。
他悄然往後挪動數步,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心中暗自嘀咕:
“此女下手......
“夠狠!
“夠絕!
“不過,若非她現身,今日我恐怕真要命喪於此。”
他微微側目,瞥了一眼那些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追擊者,又抬眼望向天空中那位絕美卻又令人膽寒的身影,長舒一口氣,隨即新的擔憂又悄然升起。
“今日這危局,是被這位神秘大佬破了。
“隻是不知,她接下來將如何處置我們......”
“莫非......莫非她是這座仙府的主人?”
這時,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突然驚恐大叫,打斷了李元的思緒,其聲因極度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老者雙眼布滿血絲,仿若被鮮血浸染,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蓮蓬衣身影,身軀顫抖不已,道:
“唯有仙府之主,方能在此地擁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我等今日怕是難逃此劫!”
此言一出,如同一顆巨石投入死水之中,激起千層浪,讓原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眾大能神經更加顫栗。
“縱然她是此間之主,又當如何?”
一位滿臉橫肉、周身縈繞著濃烈血腥之氣的天靈大能,猛地暴喝一聲,試圖以這震天的音量,驅散縈繞心頭寒意。
旋即,他環視四周,見眾大能皆麵露懼色,神色惶惶,便強提一口氣,大聲喊道:“諸位莫要驚慌。
“聖者境的偉力,根本無法在此地肆意動用。
“方才那一指,分明是借助此地禁製之威,方有如此駭人的效果!”
“確是如此!”另一位尖嘴猴腮的大能立刻附和,其語速飛快,仿佛在極力說服自己,以壯己膽,“大家仔細看!
“她雖然氣息恐怖如淵,但其雙眸空洞,恐怕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
“如今存於世間,不過是借助此間仙府的能力,勉強支撐體內的一絲殘念罷了!”
“對!不過一縷殘魂。
“強弩之末,何足為懼!”
“她不過是在故作玄虛。
“隻要不給她機會借助大陣之威,我難道還懼怕一個死物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