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冇有那麼倒黴
伴隨著坍塌，煙塵如同濃霧般彌漫，幾乎完全遮蔽了視線。
卡爾在坍塌發生的瞬間便已做出反應，側身翻滾進一個相對穩固的金屬框架結構下方，巨大的混凝土塊砸落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
幾分鐘，或許更久，卡爾一動不動，隻是聆聽著，除了自己胸腔裡沉穩的心跳和碎石偶爾滑落的細微聲響，再冇有彆的動靜，通訊器裡隻有一片死寂的雜音，傑克和奧利弗的信號徹底消失了。
當最後的落石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零星碎屑掉落的聲音時，卡爾才緩緩從掩體後站起身。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四肢，確認冇有嚴重的損傷。
身體一切正常，隻是左肩關節在剛才的撞擊中有些許錯位，他麵無表情地抬手一推，‘哢噠’一聲輕響，便將其複位。
眼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變。
他身處一條幾乎被完全掩埋的走廊段落，原本寬敞的通道此刻被扭曲的金屬梁和巨大的混凝土塊塞滿，隻剩下他藏身的這一小片三角區域僥幸殘存。
頭頂上方，一塊巨大的預製板斜插下來，另一端深深砸入對麵牆壁，形成了臨時的支撐，但也使得空間極其壓抑，高度僅容他彎腰站立。
空氣中混雜著濃烈的氣味：混凝土粉末的乾澀、斷裂電纜閃出的臭氧焦糊、冷卻液泄漏的甜膩，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生物科技的獨特消毒劑味道，伴隨著迅猛龍們被壓扁身軀所散發出來的合成血腥味，混合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有機體腐敗前的腥甜氣息。
光線幾乎完全消失，隻有他佩戴的夜視儀提供著幽綠色的視野，在這片單調的綠色中，熱成像模式捕捉到一些殘存的溫度差異——不遠處一截斷口參差的電纜仍在冒著微弱的熱氣，更遠方，則是一片冰冷的、代表厚重混凝土的深藍色。
“傑克，奧利弗？”
卡爾試著在通訊中聯絡同伴，但是所得到的隻有和之前死寂一般無二的雜音。
看來通訊受到乾擾了，或許是某些東西坍塌導致的
不過卡爾覺得按照奧利弗和傑克的本事，他們並不會有什麼事就是了。
暫時的信息斷絕在預期範圍內。
確認自身狀態無虞後，卡爾開始仔細審視這片被坍塌隔絕的封閉空間，幽綠色的視野中，每一處細節都被放大，他小心地移動，避免觸動不穩定的碎石堆。
在碎石縫隙中緩慢移動了近乎有兩分鐘，小心挪動導致身上沾滿了塵土後，卡爾聞到了一股奇特的氣息。
那是他十分熟悉的，屬於血的氣息。
卡爾又花了幾秒靠近了自己感應到血腥味的地方，那是一個坍塌中還保持了一定空間的房間，他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麵一層較薄的塵埃，露出了下麵已經乾涸發黑的大片噴濺狀汙漬。
是人血，大量的血，從噴濺形態看，有人曾在這裡被猛烈攻擊，甚至可能被撕碎。
這種撕碎的痕跡，看起來並不是由實驗品造成的。
卡爾的手虛放在血跡上移動，大概進行了對比後，腦海中出現了會造成這種血痕的武器。
穿甲彈。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附近的牆壁上，夜視儀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係列彈孔——並非街頭武器常見的口徑和散布模式，這些彈孔更深，邊緣有特殊的灼燒碳化痕跡。
卡爾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神經毒素小刀，並冇有讓其啟動神經毒素，而是僅依靠其本身的鋒利，小心地從其中一個彈孔中挖出了一枚變形的彈頭殘骸。
卡爾隨身攜帶有兩把小刀，但是考慮到其中一把小刀的重要性，也隻能委屈一下神經毒素小刀來乾這種事情了。
在把這個變形的彈頭放在手中心詳細觀察後，卡爾發現這彈頭材質奇特，並非普通的鉛芯或鋼芯，它在夜視儀下呈現出一種啞光的深灰色，表麵有細微的螺旋紋路，尾部甚至有微小的推進結構殘留。
“高速穿甲彈但又不是軍用的那種。”卡爾低聲自語，拿出一個隨身帶著的裝一次性手套的小袋子，把子彈放進了裡麵。
這種彈藥專門設計用於穿透重型護甲和防彈衣，造價高昂，絕非普通幫派或傭兵能輕易獲得。
他繼續搜尋，在另一處扭曲的金屬板後，發現了一具幾乎被碎石掩埋的屍體，屍體穿著生物科技內部安保的製服，但裝備明顯比標準配置精良得多——顯然是精英安保人員。
卡爾將屍體拖出少許，死者胸前有兩個彈孔，入口極小，但背後卻炸開了碗口大的窟窿，這種空腔效應是那種特殊彈頭的典型特征，但奇怪的是，屍體周圍冇有掙紮痕跡，也冇有屬於他的武器。
“被精準補槍，武器被回收”卡爾沉吟道，“專業隊伍的作風。”
但是很奇怪。
以這種襲擊小隊的情況來說，攜帶多餘的武器顯然是會拖慢行動的，他們又不是街頭還需要搜刮槍械子彈拿去賣錢的傭兵，一個能用得上如此特殊子彈的隊伍，顯然應該以任務為重。
如此想的話，那他們帶走武器的理由應該不是他們貪圖這種精英安保的武器，而是有另外的理由才對。
比如
那武器會導致他們暴露。
暴露
像是這種安保小隊，所使用的武器基本都是智能武器。而智能武器一旦被入侵，其連接的手部植入體不僅會導致武器失去鎖定功能，甚至可能成為新的侵入點，直接威脅到使用者自身。
那麼，這支小隊之所以采取這樣的行動，是不是因為他們隊伍中有專業的黑客實施了入侵，為了防止留下痕跡，才特意把武器全部帶走了？
畢竟，如果隻是當場摧毀，很可能還會殘留某些可複原的數據片段，如此謹慎的做法，倒也合情合理。
換句話來說，隻要自己能找到一把可能來不及被收走的武器，就能多少追蹤到一些痕跡嗎
就在卡爾這麼想著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奇怪的響動。
那響動導致卡爾的周圍在震顫，而這種震顫的感覺，卡爾很熟悉。
之前二次坍塌前，好像也有這樣子的震顫響起，而現在，這個震顫感已經近在咫尺了。
卡爾忽然想到了前些天米絲蒂給他的占卜。
忌：封閉的空間
他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空間。
封閉的空間.
不，這地方還是有挺多地方可以出去的。
那麼看來，也冇有那麼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