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你好，百靈鳥
“歡迎你的到來，阿吉拉爾。”
即便是狗鎮之王的漢森，在麵對古巴犯罪集團代表時也表現出了相應的尊重，當阿吉拉爾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漢森早已起身相迎，臉上掛著精心丈量過的熱情笑容。
“漢森。”
阿吉拉爾的回應如同他沙啞的嗓音般乾澀冰冷，那雙鷹隼般的黑底白瞳眼睛淡漠掃過漢森精心準備的歡迎陣仗：“按照協議條款，我作為集團全權代表出席。”
他所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鑿出來的。
這不過是場心照不宣的交易——漢森在狗鎮的勢力背後有著古巴集團的影子，但雙方都清楚，這不過是利益交換的權宜之計，所謂的盟友關係，薄得就像阿吉拉爾此刻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對於這份刻意為之的疏離，漢森仿佛早有準備，他從容頷首，語氣熟稔得仿佛在談論昨天的天氣：“算起來，自上次哈瓦那一彆，已有半年光景了吧？”
漢森刻意營造的友善姿態，卻讓阿吉拉爾的眼神驟然結冰。
那雙如刀鋒般的眼睛直刺漢森，瞳孔中翻湧著危險的寒流：“漢森，你的多疑在狗鎮人儘皆知。”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毒的匕首般鋒利，“但你應該清楚我們的規矩——你剛才的試探，已經越界了。”
阿吉拉爾緩緩向前一步，定製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冰冷的節奏：“根據檔案記錄，‘我’與你在過去半年從未會麵。”他特意重讀了那個帶著引號的‘我’，“需要我提醒你，上次在哈瓦那見到的是我哪位‘同事’嗎？”
“那看來是我搞錯了。”
麵對阿吉拉爾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冷視線，漢森隻是從容地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輕輕搖頭：“畢竟你也清楚，我對‘你’總是有些難以區分。”他刻意在‘你’這個詞上咬了重音，仿佛在舌尖玩味著這個稱謂。
阿吉拉爾的目光如掃描儀般剖析著漢森臉上每一寸刻意為之的表情，兩人視線在空中交鋒，短短幾秒的對峙卻仿佛經曆了一場無聲的廝殺。
“我會記下這件事，但是你要記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最終，這位古巴犯罪集團的代表還是按捺住了當場發作的衝動，麵對眼前這個能為組織帶來巨額利益的狗鎮之王，阿吉拉爾隻是緩緩向前走去，最後落座到了漢森原先座位旁邊的沙發上。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沙發上另一位陌生的客人。
那是個與宴會廳浮華氛圍格格不入的女子。
酒紅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每一縷都經過精心打理，華美的禮服包裹著她纖細的身軀，卻給人一種被囚禁在錦衣中的錯覺，她裸露的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上麵布滿了猙獰的機械改造痕跡，甚至連麵部都能看到明顯的改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背部，整個上半身幾乎完全由精密的機械鎖結構構成。
‘這個人’
阿吉拉爾審視的目光引起了漢森的注意，狗鎮之王從容地坐到女子身旁，向阿吉拉爾介紹道：“瞧我這記性，都忘了給你介紹。”
他親昵地伸手示意：“宋昭美小姐，很多人都在找她，不過現在.”漢森的手指輕輕劃過女子肩部的機械接口，“她是我的了，對吧，昭美？”
他的語氣中帶著危險的親昵，聽到這個稱呼，名為宋昭美的女子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牽動。
她微微頷首，向阿吉拉爾行禮：“初次見麵，阿吉拉爾先生。”
“很多人都在找她”
阿吉拉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仿佛瞬間看透了什麼。
他壓低聲音：“這位莫非就是那個.”話到舌尖又戛然而止，在這種場合顯然不適合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阿吉拉爾轉而意味深長地頷首：“看來你這次釣到了一條足以驚動整個世界的大魚。”
漢森聞言輕笑，眼底卻浮現出危險的暗流：“也可能是條會吸引來鯊魚，然後把我吊在狗鎮路燈上示眾的馬林魚。”
用老人與海典故來形容的漢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前玻璃桌上的酒杯邊緣，“不過既然有你在這裡”
他突然傾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想我們或許能把這樁‘生意’，談成對‘我們’都有利的局麵。”那個‘我們’的發音被他刻意拉長，帶著心照不宣的試探。
“我們？”阿吉拉爾的手指在手掌中劃動：“這種級彆的漩渦，足以把我們都碾得屍骨無存，漢森，你很清楚集團確實賦予我決斷權——”他忽然傾身，義眼在陰影中閃爍，“但絕不包含陪某個狗鎮賭徒玩自殺遊戲的權限。”
“正因如此才值得一賭，我親愛的朋友。”漢森忽然大笑，笑聲卻未達眼底。
他像對待老友般搭上阿吉拉爾的肩膀，掌心卻暗含力道：“你們古巴集團覬覦這片大陸多久了？隻要我能和‘合格人選’達成協議.”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宋昭美，“你覺得新東家會介意，讓本就流著古巴血液的狗鎮，與哈瓦那建立更親密的貿易往來嗎，說不定談成公司和集團合作這件事，都足夠他們在公司裡的位置往上坐坐了。”
“萬一他們真餓起來，可是會把你的狗鎮和你還有我們給一口吞了的漢森。”
“那就彆讓他們餓著。”
漢森抬手向著阿吉拉爾示意了一下遠處一個隱秘的場所：“哪怕喂不飽的狼，在想當會斷自己牙齒讓自己以後都吃不到時，也多少會顧慮些，去那邊開通你的隱蔽頻道和你的上麵人聊聊吧，我期待著你的回答。”
“我會的。”
阿吉拉爾站起了身，而後在離開前最後看向了宋昭美。
“你好，百靈鳥。”
他說出了這麼一句話後，便離開了這裡。
待古巴人的身影消失在密室門後，漢森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對宋昭美低笑道：“看來我們這位朋友的情報網，比他半年前那位同僚還要靈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