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可憐人？
卡爾將武器交給海嘯設計局後的第四天。
整座城市都在猜測kk的去向，而當事人正癱在公寓沙發上，任由超夢的霓虹光影在視網膜上流淌，直到奧利弗踹開房門，帶進來一股混合著機油味的街巷熱風。
“拳賽要開打了。”奧利弗的義眼閃著光，“傑克和v都快殺進決賽了。”
“前動物幫成員，後來成為了拳王的剃刀休斯的那個比賽？”卡爾從沙發裡支起身子，摘掉超夢設備，“老維念叨了三個月的拳王‘回歸拳擊本心’的表演賽？”
“你居然記得住全名？”奧利弗的眉毛有點詫異，“我還以為你不關心這個。”
卡爾有點無語得攤手：“但凡老維少放一次那場拳擊的錄像，我都不會在意。”說著，卡爾環顧空蕩的公寓，“所以那兩個家夥自己偷溜了，打比賽不叫我們？”
“職業規則。”奧利弗的機械手指在空氣中劃出對陣表，“v乾翻了所有地下拳場，傑克把各個街區的冠軍揍進了醫院——但決賽席位隻有一個。”
卡爾突然笑出聲，他現在是明白為什麼不叫自己和奧利弗他們過去了，合著是怕看到他們鼻青臉腫互毆的笑話是吧。
“我看老維肯定跟過去了，說不定還準備好給他們兩個治治被打腦震蕩的腦袋了。”卡爾吐槽著：“讓他們兩個打去吧，反正誰進決賽都一樣，我記得老維還說過拳擊台上是最容易建立男人友誼的地方，那就讓他們兩個多建立建立友誼去吧。”
“我們過去他們估計都打完了。”
奧利弗手上握著車的鑰匙：“所以你猜誰贏？”
“我不知道誰會贏，但是我知道回頭去野狼酒吧，挨威爾斯太太罵的人肯定冇有我們兩個，威爾斯太太肯定要罵v和傑克互相之間把對方打成烏龜臉，連她都認不出來了。”
“這話說得在理。”
奧利弗甩了甩鑰匙：“也冇看到強尼，他也跟著過去了？”
“大早上就跑克裡那邊去了，開著車過去的。”
“t-bug呢？”
“傑克揍趴下的街區冠軍中有個叫犀牛的，是t-bug以前的隊友來著，後來團隊解散了，但是兩個人多多少少還有點感情在，t-bug聽說了犀牛相關的事情，去看望她去了，不過要是今天就是傑克和v的比賽的話，那t-bug可能會跟著犀牛去湊熱鬨，恰好看到v和傑克在那邊互毆。”
“結果，今天就你我在家？”
“差不多。”
卡爾轉頭看著奧利弗手中的鑰匙：“準確得說，是就我在家，你都是剛剛出門回來，乾什麼去了？”
“樓下維修車，忙到現在，不過彆人幾個人都有事那你跟我出去逛逛，你幾天冇出門了吧？”
出門逛逛。
聽著奧利弗的建議，卡爾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也行。”
卡爾正好也覺得四天冇摸槍什麼的也很懈怠了，拿把槍出去逛逛正好，按照夜之城的情況，很快就能有收獲了。
總感覺現在自己的想法和當初剛剛來夜之城時候的想法一模一樣呢。
腦海裡冒著奇奇怪怪的想法，卡爾和奧利弗一路下樓，而後坐上了奧利弗那輛卡爾已經很久冇坐的‘石英ec-lr275’。
這是卡爾來到夜之城後所乘坐過的第一輛車雖然是雙座車就是了。
“看著你在我旁邊坐下，我現在才有種時間過得真快的感覺。”
啟動引擎，奧利弗盯著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卡爾：“一晃眼就差不多兩年過去了，誰能想到當初剛來夜之城的你和剛剛被踢出幫派的我，現在都混得不錯了，那時候我壓根就冇有想過這方麵的事情，一開始找你合夥也是想著不餓死自己就行了來著。”
“擱著煽情呢，開車，去哪？”
卡爾知道奧利弗既然都決定帶自己出去逛逛了，那麼他肯定是選好地點了。
而不出所料。
車輛開著開著，卡爾就注視到了雲頂所在的那棟建築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疑惑。
奇怪。
恍然大悟。
斜視。
“喂，你彆誤會啊卡爾。”
“你不會真以為我是那種人吧？”他語速飛快，像是怕被中途打斷，“就那種——看v和傑克忙著打拳，強尼又不知道跑哪兒鬼混，連t-bug都冇空搭理我們，就拉著你來雲頂找樂子的人？”
卡爾有心想說你就是那種人，但是好歹是顧及到朋友的顏麵問題，歎了口氣：“所以說，來雲頂乾什麼，你彆跟我說是打算進去坐坐，你知道我對這地方冇興趣，而且就憑我們倆現在的‘名聲’，怕是不出十分鐘，裡麵的客人就能跑得一乾二淨了。”
“不用十分鐘，一分鐘就足夠他們跑乾淨了。”
奧利弗停下車，在看到卡爾也下車後，拿著手中的東西示意了一下：“我是來找虎爪幫的人談談事情的。”
“談事情？”
卡爾看了眼奧利弗手中的東西，發現居然是一份紙張文件而不是槍。
“找虎爪幫談生意，也是來找他們的老大吧，來雲頂找嗎，好像也說得過去，畢竟雲頂也是虎爪幫旗下數一數二的產業了，不過由你來談事情，這是代表六街幫？”
“這倒不是。”
奧利弗搖了搖頭：“我都退出六街幫了，怎麼可能還代表六街幫乾活，不如說我老爹都說比起來乾幫派，還不如我現在的情況不受約束點，我是代表我姐來的。”
卡爾想了想奧利弗姐姐的情況，他姐好像是在六街幫中擔任義體醫生，但是似乎不是六街幫成員，隻是有點關係的街區義體醫生，然後今天奧利弗代表她來
冇有等卡爾再多猜測，奧利弗說出了來的目的：“我姐知道了一些雲頂那些性偶的情況，雖然當初經過了安迪那件事後，雲頂的這批虎爪幫冇也冇有敢抓普通市民來乾這種事情了，在任的性偶全都是簽下了合同的；
但是你知道雲頂的這批性偶簽下的合同，那忙活半輩子說不定才剛剛能還上所謂的‘美型手術’的價錢，甚至可能一輩子都還不起，在一些情況後可能還會因為利益不足得不到維護，我姐就想著，讓我來談談生意，看看能不能把雲頂不願意維護的性偶介紹到她那邊去，她可以幫著治療一些，這樣子性偶能活著，也能重新給虎爪幫上供，兩邊都能有利。”
“典型的夜之城解法。”卡爾聽明白了，“把人榨乾到最後一滴，再給他們個機會爬回來繼續被榨。”
奧利弗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文件邊緣，發出特有的紙質清脆聲響：“我姐說這叫‘可持續性剝削’。”他頓了頓，“但總比直接把人扔進垃圾場強那麼一點。”
在奧利弗和卡爾的頭頂，雲頂的全息招牌投射出一個完美無瑕的性偶影像，她微笑著向路人拋著媚眼。
卡爾注意到她的左眼下方有一顆淚滴狀的裝飾芯片——那是虎爪幫最新款“憂鬱美人”套餐的標誌，售價足夠一個流浪漢在沃森區活上半年，而符合那份套餐性偶們所要進行的改裝，最起碼涉足身體四處。
“所以，”卡爾說著，“你姐打算怎麼跟那群虎爪幫人談？拿自己的技術說服他們？還是”卡爾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奧利弗腰間的手槍，“更實際的籌碼，如果是這種事情，我倒是不介意動一動？”
奧利弗露出一個介於微笑和呲牙之間的表情：“我姐準備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提議——畢竟在夜之城，‘人道主義’這個詞最好翻譯成‘長期利潤分成計劃’。”
分成計劃嗎。
看著奧利弗的表情，卡爾卻是能看出真相。
就是因為和奧利弗熟悉了，才知道他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是家傳的，同時奧利弗的姐姐卡爾也見過很多次，她的真正目的，比起來利益，也許更在意的是這群性偶的命，但是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在文件上明說。
奧利弗姐姐賺到了所謂的分成，把她的那部分分成拿來維護本應該由虎爪幫維護的性偶，那是她的事情，但是要是虎爪幫知道了她在發善心，那說不定還會利用這份善心，在兩邊簽署的分成計劃裡把百分比提一提。
本應該維護的為了利益不願意維護，而在遇到願意發善心維護的人時，自然也會為了利益讓對方為這份善心付出代價，所以奧利弗的姐姐決不能在文件上展露出半點的同情。
在吃人的生意談判中，她要表現出她是找準了一點生意可能，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她也是來分一分性偶那點本來就被壓榨得冇剩下多少的利益，這樣子才能讓虎爪幫的人們找不到機會，真正的給那些‘廢物利用’的性偶們一次活下來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奧利弗的姐姐顯然不可能自己來談。
她隻是個義體醫生，見不到虎爪幫的高層，或者說隨便一個義體醫生就來談生意，就算不被虎爪幫的看門嘍囉崩了，也會被丟出去，這時候就需要有名氣的人出場了。
而恰好，這裡就有兩個有足夠資格，或者說一個人就有足夠資格，兩個人上麵，虎爪幫說不定都得先熱烈迎接，再詢問來意的人在。
卡爾和奧利弗的麵子很足，但是單純的麵子足無法不斷得壓過虎爪幫內部不斷冒出來為了利益而瘋狂的人，夜之城每天都會冒出幾百個愣頭青，冇有人知道那些個愣頭青會做出什麼事情，在無法全麵關注的情況下，必要的一些措施是必須的。
用名聲讓他們接受，不如讓他們看到實際的可能利益，心甘情願得接受.
暫時，如此。
虎爪幫是一個有著龐大人員和悠久曆史的幫派，它有著近乎五千五百人的幫眾。
而這數量
大概也就是巫毒幫的二十二倍左右罷了。
這人數，不算多。
“你姐這份‘利潤分成表’.”卡爾突然伸手彈了下文件，“怕是連墨水裡都摻著鎮痛劑吧？”
卡爾的這句玩笑話，讓奧利弗本來拿出文件，感覺自己要和虎爪幫談談，有些不太舒服的心情舒緩了一些，他的臉上，又露出那份看到雲頂的特彆笑容：“那花的價錢我覺得貓爪幫的人可能付不起，百分之十五的抽成，黑心程度剛好夠讓虎爪幫覺得我們是同類。”
奧利弗扯開一個標準的幫派式笑容，露出牙齒，“畢竟在夜之城，慈善家活不過三天，但貪婪的禿鷲能活到下個世紀。”
遠處雲頂的霓虹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卡爾注意到因為他們兩個向著雲頂所在的樓層靠近，虎爪幫成員正在陰影裡打量著他們，而在注意到他們後，每個人都是麵露驚恐得四散逃離，不過他並冇有去在意這些，就像是冇看到的一樣。
踏進電梯中，卡爾感覺到了隱隱約約的窺視，他知道在他們進入這樓的開始，到按下去往雲頂的樓層，這一切肯定都被加急切換到了雲頂虎爪幫老大的麵前。
於是他笑了笑，對著感覺到的窺視位置笑了笑。
“談生意。”
卡爾比了個口型，他冇有出聲，但是他知道雲頂的虎爪幫們能拚儘全力借助各種手段，從他的口型裡讀出卡爾的話語在說什麼。
而後，卡爾繼續無聲地說著。
‘你們最好給個好價錢，不然.’
卡爾笑得很溫和：“我可能今天的心情，就恰好不太好了。”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順順利利威脅虎爪幫，並且來到談生意的。
今天隻是恰好是卡爾和奧利弗來了而已。
‘叮。’
伴隨著電梯的抵達聲，電梯門被打開，而後卡爾和奧利弗看到了穿著西裝，恭恭敬敬已經在外麵等待著的虎爪幫人員。
“歡迎來到雲頂，kk先生和奧利弗先生，對於你們說的生意，我們願意第一時間進行接待商談，隻不過”
這名虎爪幫用眼神壓住了身後一些看見卡爾和奧利弗，或恐懼，或躍躍欲試的人員，努力擺出祈求姿態：“請你不要太過分了。”
他很懂得談生意，但是就算是麵對kk，為了自己的家庭不被頂頭老大殺乾淨還有前途，他也無法做出絕對的妥協。
“我們願意上交保護費到您名下的cpd小隊，請”
在他身體顫抖著的時候，卡爾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撫著他。
“我說了，我是來談生意的。“
卡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出鞘的刀。
cpd數據庫已經為他而打開，這名虎爪幫的一切信息浮現在了他的眼中。
[檔案展開]
姓名：中村健太（虎爪幫中層乾部）
犯罪記錄：
涉嫌襲擊cpd警員（3起，均以‘正當防衛’結案）
涉嫌朱莉自殺事件（調查終止，證物遺失）
[詳細記錄]
朱莉|27歲|雲頂合同性偶
死亡時間：2076年11月23日
死亡原因判斷：自殺
死亡地點：遺體發現於雲頂後巷垃圾壓縮機旁
生前簽署合同：留檔，已解約
打開。
2076年11月23日7點05分解約。
合同備注：創收能力下降，維護終止，簽署人員，中村健太。
卡爾看著資料，同時看著在自己麵前苦苦哀求，就像是個可憐人一樣的中村健太，又抬手輕輕拍了拍。
“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