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決不放棄
破碎的空境戰場,如同一片被遺忘的神骸墳場。
星辰的塵埃與神性的餘燼混合成冰冷的霧靄,充斥著絕望的氣息。
風伯、丘比特、洛基以及殘存的零星神明,如同風中殘燭,在噩夢陰影瘋狂增殖的汙穢狂潮中苦苦支撐。
祂們的神軀布滿裂痕,神光暗淡如同燃儘的灰燼,每一次調動殘存的神力抵擋那無休止的錯誤增殖,都讓他們的存在根基更加搖搖欲墜。
力量在飛速枯竭。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每一位神明的心核。
就在這極限的邊緣,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暖流...毫無征兆地、穿透了空境與夢境世界的無形壁壘...如同初春的第一縷陽光,驟然照射進了這片被絕望冰封的神之墳場!
這股力量並非物質,也非純粹的能量。
它是意誌!是信念!是千萬凡人在直麵終極恐怖時,於血肉磨盤之中.....共同迸發出的、不屈不撓的....希望之火!”
它不像信徒虔誠禱告時提供的,指向明確的信仰之力(帶有祈求,依賴的本質)。
它是純粹的、自發的,源於生命本身對‘存續’渴望的集體意誌的共鳴!
它宏大、雜亂、卻又如同彙聚成河的涓涓細流,蘊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蓬勃的生命力與鬥爭意誌!
殘存的神明們瞬間愣住了!
祂們麵麵相覷,古老神祇的臉上,第一次齊齊浮現出了一種超越了驚愕、近乎呆滯的不敢置信!
“這,這是什麼?!”一位來自西方神係的邪神發出低吼,祂破損的神軀在接觸到這股暖流的瞬間,竟感到一絲久違的暖意,枯竭的神力核心仿佛被注入了一滴甘泉。
“不是信仰...不是祈禱...”洛基肩頭的烏鴉福金發出驚疑不定的鳴叫,瞎了雙眼的詭計之神臉上,那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第一次被極度的困惑取代。“這股力量...如此...純淨...且..頑強?”
白神,這位曾經象征著光明與秩序的古老存在,此刻殘缺的身軀微微顫抖。
祂貪婪地、小心翼翼地汲取著這股湧入空境的奇異力量。
這股力量不像信徒的信仰那樣溫順,易於掌控,它帶著一種桀驁不馴的棱角,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呐喊。
但它蘊含的‘'與'質”,卻讓白神黯淡的神核劇烈地搏動起來!
“希望……”白神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顛覆認知的震撼和遲來的明悟。“這是...那些凡人...不依賴任何神祇...僅憑自身意誌...凝聚的....希望之力!”
祂閉上僅存的獨眼,感受著這股力量對祂殘破神軀的滋養與修複,遠比祂曾經統治時期,從信徒身上搜刮的、充滿了祈求與雜念的信仰之力更加精純!更加強大!更富有生機!
“或許...”白神的聲音帶著一種苦澀的、自我否定的顫音。“我們,真的錯了...
“用神力去篡奪、去壟斷凡人的信仰...”
“看似是鞏固神權……”
“實則是,扼殺了他們...點燃自身光芒的可能!”
“失去了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白神睜開眼,目光複雜地投向那力量湧來的方向————夢境世界。
“他們...反而能爆發出...如此不可思議的...光芒!"
“哈哈哈!”瞎了雙眼的洛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寂的戰場上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帶著一種洞穿世情的豁達。“誰能想到啊!諸神黃昏的終局,挽救了殘存神明的,不是祂們殘留的榮光,不是祂們垂死的掙紮……………”
“居然是...那些曾被他們視為羔羊和塵埃的...凡人!”
“你們還冇有發現嗎,那些使用元素的少女,那些掌握著世間最精純的法則卻不會被反噬的存在...世界的意誌已經做出了回答——”
“那些法則選擇了她們...而非我們……”
“這命運,真是...絕妙的諷刺!”
風伯撫摸著長長的白色胡須,臉上帶著慈祥而欣慰的笑容,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看到了黑城前那血肉與鋼鐵築成的防線,看到了戰士們眼中燃燒的火焰。“此世生靈,自有其勃勃生機,善莫大焉.....”
祂低聲自語,周身紊亂的風暴在希望之力的滋養下,竟開始自發地凝聚、穩定。
而丘比特......
這位曾經的愛與美之神,如今的洋流之神,此刻的神情卻最為複雜,也最為劇烈。
祂猛地抬起頭,並非看向力量的來源,而是死死地盯向了那股‘希望'暖流中所夾雜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讓靈魂為之顫栗的熟悉波動!
那波動,古老、浩瀚、帶著海洋的深沉與星辰的廣袤!
那是奧林匹斯神係的烙印!是祂血脈相連的...長輩的氣息!
“不...不可能!”丘比特失聲驚叫,巨大的羽翼因為激動而劇烈震顫!祂殘破的身軀搖晃了一下,仿佛無法承受這個信息的衝擊。“這股神力是...波塞冬?!!”
祂的感受無比清晰!
冇錯!
就是他!
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統治海洋的皇者,祂的叔父——波塞冬!
但波塞冬明明早已在諸神黃昏中隕落,神格破碎,權柄消散,祂的氣息怎麼可能再次出現?!
而且,這股氣息雖然強大,卻並非完整的海皇神威,更像是一種,承載了意誌的神力化身....
一個名字瞬間閃過丘比特的腦海——
那個質問諸神,並宣稱要完成某個約定的男人!
“他,他冇有撒謊...”丘比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比任何時刻都要熾烈。
這股希望並非來自凡人的信念反哺,而是源於血脈深處的震撼與確認!
“他是真的,來履行和波塞冬的約定的!”
因為波塞冬...祂的叔父...此刻就在那裡!
就在那個凡人的戰場上!
就在那片血肉熔爐之中!
與另一位同樣古老強大的存在————影之國的女王斯卡哈並肩作戰!
跨越了無儘的光陰!
超越了生與死的界限!
一位隕落神祇最後的化身,為了守護那個渺茫的約定,為了回應那份沉重的承諾...
再次...舉起了祂的三叉戟!
這份衝擊,這份跨越時空的回應,徹底點燃了丘比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諸神!”丘比特猛地轉過身,對著所有殘存的神明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力量與決絕的咆哮,祂手中那柄殘破的石劍,寂滅的雷霆再次進發,卻不再是將熄的餘燼,而是如同旭日初升般耀眼。
“你們感受到了嗎?!”
“來自凡人的希望!”
“來自逝去者的回應!”
“他們還在戰鬥!”
“我們....豈能落後?!”
白神率先響應,殘存的光明神力在希望的灌注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便繼續吧!”風伯引吭長嘯,穩定的風暴化作撕裂汙穢的神矛。
“哈哈哈!有意思!那就再搞一把!”洛基大笑著,無形的詭詐神力開始編織致命的刀鋒。
殘存的諸神,在凡人希望之力的反哺與波塞冬化身降臨的雙重震撼下,徹底拋棄了最後的疑慮與矜持!
祂們燃燒著殘存的神性,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強大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的星辰,再次點亮了這片破碎的空境,死死在了噩夢陰影通往幻夢境的最後壁壘之上!
空境的戰場,因為這來自凡間的“希望”與來自逝去神明的回應,驟然逆轉了頹勢!
這堅韌的,源自凡間與神骸共同編織的希望之光,其力量之純粹、意誌之頑強,竟然短暫地逼退了那如同宇宙癌變般不斷侵蝕、增殖的黑暗星雲的前沿!
汙穢的陰影如同被陽光灼傷的苔蘚,第一次出現了退縮的跡象!
這片由鏡神殘骸化為的,失控的格式化程序所構成的終極噩夢,第一次感受到了秩序與存在的強烈抵抗!
然而...
這短暫的壓製與退縮,並未帶來安寧,反而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潑入了冰水!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法言喻的恐怖悸動...從那片深邃無儘,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星雲核心...驟然爆發!
那是....一種比冰冷更深邃、比虛無更徹底的...‘排斥’與‘抹除’的意誌。
是格式化程序,在遭遇了無法被“錯誤”同化的‘頑固秩序”時...啟動的...最高優先級清除指令!
整個破碎的空境戰場開始了史無前例的劇烈震蕩!
空間不再是出現裂痕,而是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塊大塊地剝落、破碎!
露出背後那純粹的、冰冷的、毫無意義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