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冇有退路
聖堂內,壓抑的氣氛幾乎凝固成冰。
譚芷歆緊皺著眉頭,常磊的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兩人剛剛得知唐子君踏上湮滅之路的真相,巨大的震撼與擔憂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那株失去所有光澤,仿佛隻剩下枯槁軀殼的生命之樹枝椏,突然極其微弱地...又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翠綠的生命之光,而是一種...混合著海潮氣息與大地脈動的、極其虛弱卻清晰的意誌波動。
“聽著...”特洛娃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你們最好...立刻做好準備...”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三人同時一震,猛地看向那株枝椏。
“心靈投射...留下的信標...”特洛娃的聲音繼續傳遞著信息。“...不僅是...唐子君...和琅琊...歸來的...坐標...”
她的語速陡然加快,帶著一種警示的尖銳。
“...它同時...也是...黑暗中的...明火...”
“噩夢的...視線...會順著...這條線....投射過來!”
“如果信標被破壞...”特洛娃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唐子君....就真的...再也冇有任何回來的可能了!”
又一記重錘砸下,常磊臉色瞬間劇變。
“你的意思是...”他失聲問道。“唐子君打開的這條心靈投射通道...會像燈塔一樣,反過來...把噩夢的目光....引向夢境世界的坐標?!”
這簡直是最糟糕的連鎖反應,唐子君為了尋找源頭而打開的通道,竟然可能成為引狼入室的致命破綻。
特洛娃冇有立刻回答。
那枯枝上的微弱波動沉寂了片刻,仿佛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緊接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更加渾厚威嚴卻又同樣虛弱的男性聲音,取代了特洛娃的意念,在三人腦海中響起——是波塞冬。
“雖然空境已經破碎...”波塞冬的聲音如同海底深處的悶響,帶著神明的洞察與沉重。“但在空境...徹底湮滅...消散之前...噩夢的本體還無法直接...徹底降臨夢境世界...”
聽到這裡,三人心中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僥幸。
“但...”波塞冬的聲音陡然一沉,如同冰冷的潛流。“如果是...噩夢的爪牙...或者……”
祂的語調變得異常凝重,一字一頓。
“...和噩夢...同源的...東西...”
“那...就不一定了。”
噩夢的爪牙?同源的東西?!
譚芷歆的思維如同閃電般運轉,瞬間,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條閃過她的腦海。
“你是說...”譚芷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寒意,脫口而出。“當年被諸神封印在裡世界的那些...”
她的話音未落————
噗啦!噗啦!噗啦!
一陣急促而淩亂的翅膀拍打聲,伴隨著一道焦急的呼喊,猛地從聖堂門口傳來。
“譚姐!老常!大事不好了!”
小灰那閃爍著青色微光的身體,如同炮彈般衝了進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極速飛行而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快!斯卡哈大人和葛麗蘭朵讓我立刻找到你們,緊急狀態,最高級彆,議會大廳,現在!立刻!馬上過去!出大事了!!”
小灰的出現和它那急迫到破音的呼喊,如同在緊繃的弦上又加了一重壓,波塞冬的警告言猶在耳,小灰的急報接踵而至。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聖堂,譚芷歆、常磊、失媱三人臉色同時變得無比難看。
“走!”常磊反應最快。
三道身影冇有絲毫猶豫,跟隨著驚慌失措的小灰,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黑城議會大廳的方向疾馳而去。
議事大廳。
氣氛凝重得如同灌滿了鉛。
斯卡哈端坐於主位,紫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周身彌漫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秦楠和葛麗蘭朵分坐兩側,前者眉頭緊鎖,後者的臉色也有些陰鬱。
譚芷歆、常磊和失婚匆匆步入大廳時,正聽到一名風塵仆仆的精靈衛兵急促地彙報。
“...鬼霧之森的能量節點再次出現劇烈波動,目擊報告顯示,那些被汙染的扭曲之影數量激增,活動範圍正在擴大,它們似乎在有組織地衝擊森林邊緣的防禦結界。”
唐草坐在一旁,聞言滿臉驚疑。“等等!鬼霧之森?愉悅蠕行之物不是已經被唐子君徹底解決了嗎?怎麼還會有被汙染的東西出來活動?”
斯卡哈冇有立刻回答唐草的疑問,她深邃的目光掃過剛進來的譚芷歆三人,尤其是在譚芷歆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沉重的分量。
“愉悅蠕行之物,隻是被封印在夢境世界大陸上的眾多舊日支配者之一。”
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石塊投入死水,激起層層寒意。
“在這片廣袤的大陸之下,在那些被遺忘的深淵、扭曲的空間褶皺,以及被諸神神力強行鎮壓的節點之中....沉睡著數量不明的舊日支配者。”
“它們或大或小,或強或弱,強大的,如深海沉睡之主、愉悅蠕行之物,擁有扭曲現實、侵蝕星域的恐怖偉力,弱小的,也能輕易撕裂大地,將一片區域化為死地。”
“漫長歲月以來,諸神遺留的封印與空境本身的屏障,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它們牢牢禁錮,使其無法真正降臨此世,隻能通過微弱的汙染和投影影響現實。”
斯卡哈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座位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而現在,空境破碎,諸神殘存的力量幾乎全部被牽製在對抗噩夢本體的前線,無暇他顧,維係著這些古老封印的力量正在飛速衰減。”
“這些蟄伏的怪物,它們感受到了,它們嗅到了封印的鬆動,它們本以為自己會在封印的束縛中,隨著諸神的敗亡和世界的格式化而回歸混沌...”
“但現在看來,我們利用反轉世界力量,試圖從根源清除它們的計劃,已經刺激到它們了!”
斯卡哈的目光掃過常磊和譚芷歆,最終落在失身上,仿佛在確認什麼。
“它們,絕不會坐以待斃,它們要在徹底失控前,在我們完成那個‘清除’動作之前發起最後的、最瘋狂的反撲,目標,就是我們!”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這不再是局部的威脅,而是整個夢境世界所有被封印的舊日支配者即將集體暴動,黑城,將成為它們首要的、也是唯一的攻擊目標!
就在這時,譚芷歆和常磊對視一眼,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道驚雷,他們瞬間明白了特洛娃和波塞冬之前的警告意味著什麼。
是唐子君打開的那個心靈投射通道,他留下的那個信標。
那個信標,它不僅是唐子君回來的路標,它就像黑夜中的巨大篝火,它在指引唐子君的同時,也在向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宣告著黑城的坐標,宣告著有些人嘗試清除負能量根源的意圖。
常磊上前一步,語速飛快。“特洛娃和波塞冬剛剛提醒過,噩夢的爪牙,或者與噩夢同源的存在,已經把目標對準黑城了,而舊日支配者——”
“——它們正是諸神的負能量聚合,從根源上...與‘噩夢’同源。”譚芷歆的聲音帶著一種絕望的了然。“它們怎麼可能允許我們掌握反轉世界的力量,去刨掉它們存在的根基,它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摧毀我們。
“同源...爪牙....”斯卡哈咀嚼著這兩個詞,紫寶石般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瞬間理清了所有的線索,旋即看向了譚芷歆。“唐子君人呢?”
譚芷歆聽到這個問題,隻覺得心裡被捏了一把,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平靜的開口。
“這次...”
“恐怕隻能依靠我們自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報告!急報!!”
又一名傳令兵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廳,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形。
“海岸線北邊的永凍冰川出現巨大能量反應,冰層開裂,有有難以名狀的巨物正在蘇醒!”
“鮮血平原陷入了沙海之中,沙暴中心出現巨型漩渦,無數扭曲的骸骨和沙蟲正在集結!”
“黑石山脈的礦洞伸出了巨大的,布滿眼球的觸手,有什麼東西在嘗試脫離束縛,從山體之中走出來...”
“還有.....還有.....”
傳令兵的聲音被恐懼扼住,無法繼續。
但不需要他再說下去,所有人都明白了。
信號已經發出。
目標已經鎖定。
那些古老存在的反撲,已經開始!
整個夢境世界,那些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舊日支配者及其爪牙,如同被驚醒的、饑渴億萬年的惡獸,正從各個角落,以最猙獰的姿態,朝著黑城的方向洶湧撲來!
它們的首要目標,必然是摧毀那個代表著‘清除可能性的信標。
而黑城,就是信標的所在地,就是這場末日風暴唯一的中心!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更可怕的大戰將臨的壓抑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