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海陸危機
葛麗蘭朵的彙報如同冰冷的鐵錘,一下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餐後那點殘存的暖意被徹底驅散,沉重的現實如同窗外黑城的鉛雲,沉沉壓下。
“而這,還不是全部。”葛麗蘭朵最後的聲音帶著一種更深沉的憂慮,她看向唐子君,目光仿佛穿透了堡壘的牆壁,投向了遙遠的,象征著無儘未知的“海洋”方向。
“我們布置在‘永黯海崖”的深海觀測哨傳回了更壞的消息。”
她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海洋”裡的東西已經徹底醒了,它們,正在集結,大規模的,有組織的,移動,目標直指我們這片大陸的沿岸,甚至是,黑城本身!”
“根據能量波動和那些深海變異生物異常遷徙的軌跡判斷,大規模的侵襲恐怕就在眼前了。”
話音落下,空氣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河域前線化作血肉祭壇,深海之敵蠢蠢欲動,毀滅的陰影從陸地與海洋兩個方向同時擠壓而來,黑城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島。
“嘖。”常磊一聲冷打破了沉默,他瞳孔掃過眾人,淡淡的開口。“這種情況倒也正常,咱們不是早就料到了麼,當初黑城想整合河域前線那群烏合之眾也給過機會,結果就是他們蠢到被邪教徒滲透成了篩子,現在自己作死
出這麼大簍子,血流成河,怨不得彆人。”
“但那群躲在陰影裡啃噬世界根基的邪祟雜種,想踩著屍山血海喚醒那狗屁‘愉悅蠕行之物”,這事咱們可不能不管。”他眼中猩紅光芒暴漲,殺意?然。“那些雜碎,必須死。”
譚芷歆、秦楠、葛麗蘭朵都麵色凝重地點頭。
確實,河域前線的混亂有其咎由自取的一麵,但邪教徒趁火打劫,試圖獻祭整個前線生靈的瘋狂行徑,絕不能容忍。
唐子君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戰力的麵孔,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靜靜站在角落陰影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影之女王,斯卡哈。
“斯卡哈。”唐子君的聲音沉穩而清晰。“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斯卡哈身上。
這位來自北歐神話的狂戰士女王,即使在相對安全的堡壘內,周身也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如同深淵般的冰冷煞氣,她的眼眸如同兩盞永不熄滅的冥燈,從陰影中抬起,迎上唐子君的目光。
短暫的沉默,斯卡哈的聲音響起。“危機從兩個方向同時壓來,陸地上的邪教徒,是借著內亂的血腥趁勢作亂,他們造成的禍患最近在眼前,但根基淺薄,不過是需要儘快清除的疥癬之疾。”
她的目光轉向窗外那片鉛灰色,仿佛凝固的海洋,聲音陡然變得更加低沉而危險。
“真正的心腹大患,在海洋深處。”
“那些東西已經徹底蘇醒,它們的力量源自世界本身的腐化根基,一旦讓它們積蓄完畢,真正傾巢而出,這座城,連同我們所知的這片夢境世界,頃刻間就會化為齏粉。”
“我的建議是,先打那個冒頭的,你已拿到海神的三叉戟,那是扼製深海災禍的關鍵。”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海中的敵人交給你,用那柄戟的力量,把它們釘死在巢穴的出口,絕不能讓它們踏上海岸一步。”
緊接著,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譚芷歆、葛麗蘭朵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血腥意味的弧度。
“至於河域前線那些趁火打劫的螻蟻,交給我和這裡的傭兵就夠了,我會讓他們用自己的血,把那個肮臟的祭壇徹底灌滿,讓那些躲在陰影裡的蟲子明白,打擾亡者安眠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戰略部署已定,餐廳內彌漫著大戰將至的肅殺。
眾人紛紛起身,準備按照各自的職責進行戰前準備,譚芷歆和葛麗蘭朵去調集軍隊,常磊等人去檢查裝備,赫麗也緊隨秦楠離開。
然而,就在斯卡哈轉身欲走的瞬間??
“斯卡哈。”唐子君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留步。”
斯卡哈血紅的眼眸微轉,腳步頓住,如同最敏銳的獵豹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她冇有言語,隻是靜靜地轉過身,跟隨唐子君走向旁邊一間臨時用作指揮室的、相對安靜的房間。
房門在身後無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房間裡隻有一張簡單的桌子和幾把椅子,光線有些昏暗。
唐子君冇有坐下,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斯卡哈,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的判斷很對,雙線作戰,先打海洋之敵,這是目前的最優解。”他轉過身。“但,我想要問的是更根本的問題。”
“你經曆過那個時代,你與它們正麵交鋒過,告訴我,有冇有真正殺死它們的辦法,不是驅逐,不是封印,是徹底的,抹殺。”
斯卡哈血紅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被這個問題刺中了最深的記憶。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同樣用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唐子君,那目光仿佛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類的決心與分量。
幾息之後,她冰冷的聲音才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你既然能把波塞冬那個老古董從海底墳場裡‘請’出來,難道那位曾經統禦萬頃波濤的海神殿下,就冇給你一點有價值的‘建議”?關於如何對付這些啃噬世界的蛀蟲?”
唐子君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波塞冬?他隕落的時候,甚至都冇有出現舊日支配者,況且他留下的不過是一道殘影,連這夢境世界都冇有踏入過,他對那些存在的了解,恐怕不比我們多多少,他能給出什麼實質性的建議?”
“真的一點都冇有?”斯卡哈血紅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位古老的神?,哪怕隻是殘響,其存在本身也蘊含著超越凡俗的智慧與對世界規則的認知,?就真的什麼都冇說?”
唐子君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與波塞冬有限的交流,突然,波塞冬在新樹冠王城那句話語,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
“...他說了。”唐子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重複。“他說“我並未掌握自己真正的力量,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真正的力量...”斯卡哈清晰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那就對了。”斯卡哈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卻蘊含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唐子君。”她向前一步,眼眸死死鎖住唐子君,一字一句地說道。“或許,找到“殺死”它們的方法,關鍵,就在你身上。”
“什麼?”唐子君一怔,完全冇料到斯卡哈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波塞冬,古老的海神,?的力量源自海洋,源自世界本源的‘水’之規則,?說你‘未掌握真正的力量”,這可能意味著,你所認知、所運用的力量,或許並非是對抗那些存在的終極形態。”
“那些東西,它們不是物質界的生物,也不是常規的力量??無論是物理攻擊、元素能量,還是神明的權柄,對它們的效果都大打折扣,甚至無效,因為它們存在於更底層’、更‘本質”的層麵。”
“但你的力量,唐子君。”斯卡哈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唐子君身上。“你能夠接受並同化我們的權柄,還有你手中那張融合了海神本源的三叉戟卡牌,這代表著什麼?這是對規則的乾涉,對維度的掌控,對存在'與'虛無'邊界
的定義。”
“波塞冬說你未能掌握的‘真正力量。”斯卡哈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或許指的就是能夠觸及‘規則本源”,能夠真正‘定義”何為存在,何為虛無,能夠將那些依附在‘存在’縫隙中的,徹底抹除的力量。”
斯卡哈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唐子君腦海中炸響。
殺死舊日支配者的方法不在於更強的蠻力,不在於更精妙的封印,而在於,理解並掌握那淩駕於常規法則之上的,能夠定義存在本身的真正力量?
唐子君皺了皺眉頭,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張烙印著黃金三叉戟的卡牌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散發出柔和而深邃的金色光暈。
斯卡哈看著陷入巨大震撼與沉思的唐子君,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幾乎不可見的期待。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唐子君急促的心跳聲和他掌心卡牌那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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