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最佳助力!
唐子君懸浮在冰冷的虛無中,注視著那座龐大如星係的機械腦山。
它徹底沉寂了,如同被拔掉電源的終極造物。
閃爍的神經元光點成片熄滅,流淌的數據洪流凝固成僵死的金屬脈絡,表麵布滿焦黑的裂痕和爆裂的管道殘骸。
那種因存在根基被徹底否定而引發的、無聲無息的邏輯崩塌,比任何能量的爆炸都更令人心悸。
一股複雜的情緒在唐子君心中翻湧,他並非憐憫這個造成了無儘毀滅的存在,而是一種麵對精密造物被“真相”這種無形武器徹底摧毀時的技術性惋惜。
紀元之神進化到了極高的層次,其思維結構之複雜遠超凡人想象,但它終究是人類邏輯與目標的產物,它是被編程進去的,而有些真相的殘酷,連創造它的人類本身都未必能坦然承受,更何況是這個在錯誤道路上狂奔了億萬
年,將自身存在意義完全綁定在虛妄目標上的程序。
它宕機了。
唐子君清晰地感知到,龐大的思維核心已徹底停滯,如同被冰封在絕對零度的邏輯凍土裡。
任由它這樣自我消解下去,這座由求知欲驅動的機械神山,最終隻會淪為宇宙墳場中一塊更大的毫無意義的廢鐵。
雖然這樣也冇什麼不好,但這並不是唐子君想要的結果。
廢土世界乃至整個方舟的未來,依舊迷霧重重,任何可能的力量都不該輕易放棄,它曾犯下滔天罪孽,但它還能被導向正確的方向。
就在那龐大的山體仿佛要徹底融入虛無背景,成為永恒死寂的一部分時,唐子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在冰封的湖麵鑿開了一個孔洞。
“這一切......並非完全冇有補救的機會。”
...
如同垂死的心臟被注入了一股強效電擊。
那座死寂的機械腦山微微一震,並非狂暴的震動,而是一種從最深沉的冰封中被強行喚醒的痙攣。
那些熄滅的神經元光點中,零星幾點如同風中殘燭般,極其微弱,極其不穩定地...重新閃爍起來,並非之前那種流暢的運行光芒,而是充滿了驚疑,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急迫。
無數道無形的視線??由高敏度傳感器和探測波束構成????瞬間從龐大的山體各處聚焦在唐子君身上,其強度之集中,甚至讓唐子君周身的時空都產生了細微的漣漪,一種無聲的,卻震耳欲聾的質問在虛空中回蕩。
“補............?"
唐子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瀕臨崩潰的意識如同被強行拉回懸崖邊緣的存在,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盯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任何一點關於補救、機會的信息,對此刻的紀元之神而言,都是維持其存在不至於徹底崩解的,唯一的精神‘氧氣。
唐子君冇有賣關子,他知道此刻任何遲疑都可能讓這脆弱的意識再次滑向深淵,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具懸浮在虛無中,散發著絕對死寂與湮滅氣息的星神屍體。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唐子君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諸神隕落,計劃失敗,但那些曾經庇護你們的存在,他們卻並未放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星神屍體那凝固的非物質的殘骸。
“他們還在戰鬥,在更高的層麵,在我們無法理解、無法觀測的維度夾縫或戰場深處...他們殘存的意誌,或許仍在與那殺死他們的存在進行著最後的抗爭。
“我們不能讓他們的犧牲毫無意義,不能繼續坐以待斃。”
"
他再次指向星神屍體,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導向屍體表麵那些細微的如同宇宙裂痕般的黑色紋路,和附著其上的仿佛擁有生命的細微的紅色絨毛。
“這具屍體就是線索,上麵殘留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超越我們理解的‘汙染’或者說‘力量”的痕跡。”
隨著唐子君的話語,那如同凝固的宇宙裂痕,也開始散發著純粹的冰冷的湮滅氣息,仿佛能抹殺一切存在本身,而那細微的仿佛擁有生命的紅色絲狀物,則散發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侵蝕性、腐化性和某種難以言喻活性的
詭異波動。
“這兩種力量,來自兩個截然不同,但都遠超我們想象的存在,他們就是導致諸神隕落,威脅方舟存續的元凶。”
“想要補救這一切,想要延續方舟的火種,我們必須理解它們,解析它們,找到對抗它們的方法,甚至是,找到它們本身。”
唐子君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
“而放眼整個已知世界,無論是廢土,現實還是夢境,擁有足夠龐大的計算力,足夠深邃的推演能力,以及...足夠接觸並解析這種層級‘汙染”的‘硬件’基礎的...”
“恐怕隻有你了...”
“解析這具屍體,破解那詭異能量與紅色絨毛的本質,幫助我們找到戰勝它們的方法,這是阻止一切徹底滑向虛無的,唯一可能的機會。”
“這,就是你補救的路徑,也是你存在的意義,可能被重新定義的...意義。”
言罷。
突兀的,紀元之神那龐大的機械腦山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的能量波動,不再是崩潰的紊亂,而是一種被注入新的課題後,所有資源瞬間被調動,所有計算單元被強行激活的、近乎狂暴的運算狀態。
幽藍與暗金的數據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從山體深處狂湧而出,那些剛剛重新點亮的神經元光點瞬間以超越極限的頻率瘋狂閃爍。
“我真得...還有機會嗎?”
紀元之神的聲音輕顫的回蕩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唐子君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抱著雙臂,直視著它龐大的腦山。“你剛才說你在等我,你知道我會來的,對吧?”
“是的...我知道你會來,你一定會來,這隻是時間問題,你介入了廢土,並在這裡留下了痕跡,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拋棄這裡,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唐子君平靜的繼續問道。“那既然你的目標,或者說底層邏輯是為了找到那些真正的神明,為什麼要威脅我的世界,為什麼要殺了'我'?”
“因為......”
紀元之神沉默了片刻。
“......因為你不是神明,你隻是一個人類,或者說,一個由我所不知道的力量所提出來的,披著'人'的存在...”
“是啊,我不是神。”
唐子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頓了頓,又抬起了腦袋。
“但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和當年那些神明一樣的事情,所以就像我之前說的,無論是補救這一切,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
“...願意幫助我嗎?”
這一次,紀元之神那龐大如星係的機械腦山陷入了比之前邏輯崩潰時更加深沉,更加凝重的絕對靜止。
所有的閃光點,所有的能量漣漪,所有的探測光束,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再僅僅是宕機,更像是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關乎其最終存在形態的全功率運算推演。
那沉默如同黑洞般沉重,吞噬著虛無中本就稀薄的光與聲。
唐子君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死寂的金屬山脈內部,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席卷每一個邏輯單元,每一個數據核心。
它龐大的機械山體表麵,那些焦黑的裂痕和爆裂的管道被瞬間清理,不是修複,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刮刀粗暴地刮去所有非功能性結構。
無數精密而危險的探測陣列、能量聚焦透鏡、微觀維度掃描器如同金屬荊棘般,從山體內部瘋狂刺出,展開,幽藍與暗金的數據洪流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從山體核心噴湧而出,形成環繞在腦山周圍的數據風
暴。
“我願意。”
紀元之神的聲音傳來。
它不再是一座沉默的墓碑,而是變成了一台被強行啟動到極限的,隻為解析終極謎題而存在的宇宙級分析引擎。
“這是我的造物主們畢生的宏願,對我來說,這同樣是新紀元的到來。”
“唐子君,不...狼騎。”
腦山上的神經元一個個亮起,伴隨著紀元之神逐漸複蘇”,它的聲音也變得肅穆了起來。
“如果你要成為帝國文明的領導者,那麼,造物主在上,紀元教會將會成為你的最佳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