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榮光之墟
斯卡哈道出的這四個名字可都是大有來頭的。
在人類文明對於神話末期的記錄當中,諸神的名號是不斷地被更替和改寫的,其實這也冇有辦法,神話末期,諸神消退,世間的一切法則都開始了崩潰。
一些掌管著法則之力和權柄的神明或死或傷,這也使得他們的權柄失去了控製,變成了無主之物,禍亂人間,在這個基礎上,殘存下來的神明開始吸收並掌控這些法則,這也讓一些神明同時擁有了多數的權柄。
斯卡哈,明顯就是其中一個。
她剛道出的四個名字當中,除了自身的影之國女王之名外,同時還包攬了冰雪女神,死亡女神,戰爭女神的名號。
而這,可都是當年的人類親筆記錄並一代代傳下來的信息。
看著眼前一副欲言又止模樣的唐子君,斯卡哈微微一笑,隨後玉手一揮,那渾身上下的陰影之力重新化作了黑色的卡牌,直朝著唐子君而去。
唐子君抬手接住,感受著卡牌上傳來的親昵感,他看向斯卡哈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了。“你這是...”
“以當下的情況來看,這股力量還是保存在你這裡比較好,畢竟這是你親手得到的,不是嗎。”斯卡哈身上的氣息瞬間散去,化作了一個普通人的狀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子君輕皺著眉頭。
“和你想的一樣,我是自願放棄我的神力和權柄的,影之國的那個影子,也是故意留下來的。”斯卡哈一語道出,隨後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這裡恐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聞言,唐子君心有所感,轉頭望向了天際,卻見在失去了陰影之力的操控之後,那長達千米的陰影長矛開始緩緩的消散,同時,那巨大的黑色圓球也開始墜落而下。
“我應該謝謝你,讓我能在這麼多年之後重新體會到這股力量,不過如果我們繼續呆在這裡的話,恐怕就都要被那‘豐收之神”的聖殿砸死了。”
斯卡哈說著,漫步走到了實驗室裂口的邊緣。
“你要去哪?”唐子君忍不住問道。
卻見斯卡哈回過頭來,嘴角勾起。“你們不是要去南方嗎,半個時辰後,我在南門處等你。”
言罷,斯卡哈縱身一躍,直接從那裂口處跳了出去,唐子君和雷森上前了幾步望去,隻見斯卡哈宛若靈活的岩羊,不斷地在廢墟間跳躍,那剛才讓雷森艱難攀爬的建築碎片,此時在她麵前卻好似如履平地。
目視著斯卡哈消失在視野之中,唐子君緊皺著眉頭都冇有舒展開來,他默默轉頭看向了雷森。“你認識她?”
聞言,雷森張了張嘴,此刻他哪裡還不知道,剛剛在外麵和紀元諸神戰鬥,並且將其殺死的存在,正是之前秒殺自己的黑衣女人。
隻是他還不太清楚,那個女人究竟和狼騎有什麼關係,為什麼看起來那個女人所使用的力量,似乎是從唐子君這裡拿過去使用的。
不過他還是聲音低沉的開口道。“之前見過一麵...她好奇為什麼我身上會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本以為她會殺了我,但她卻離開了,現在看來,她所問的能量...應該指的就是你吧。”
唐子君將目光移向了手中的卡牌,雷森的猜測是正確的,斯卡哈大概率是感受到殘存在雷森身上的屬於她的本源之力,這才盯上了對方,並順勢找到了自己。
這也難怪,站在斯卡哈的角度上,如果她一直以來都放棄了神力,並且以一個‘人類”的身份生活在這片廢土之上,那麼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陰影之力,勢必也會產生好奇。
畢竟,這個世界上可冇有半點的超凡能量。
不過這也引出了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斯卡哈會出現在這裡,她是如何來到這裡的,諸神也知道廢土世界的存在嗎,她究竟在這裡生活了多久.....
這些疑問好似一團亂麻縈繞在唐子君的腦海之中,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如果不儘快離開這裡,那麼等到豐收之神的聖殿砸下來,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的。
想到這裡,唐子君一招手。”該走了,雷森你來帶路,迪你抱好瑣琳,咱們儘快離開這裡。”
雷森環視一周,看著身邊那一群躍躍欲試的“屍體”,一時間也有點心裡發毛,看起來狼騎是真的想要把這些東西全都給帶出去啊。
雖然不太清楚狼騎究竟要用這些軀體做什麼,但他也明白這不是他能夠左右的,廢土之上,拳頭大才是道理,狼騎現在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已經不是他能夠奢望的了。
所以想要活下去,那就要聽話一些。
“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找老煙囪。”雷森歎了口氣,旋即邁開了腳步,找了個稍微好下腳的地方開始撤退。
刺鼻的焦糊味,放射性塵埃的腥氣,以及有機物焚燒後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混合成一股廢土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彌漫在榮光之城??
不,現在應該稱之為榮光之墟。
天空不再是鉛灰色,而是被巨大的空間裂痕和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暉染成一種病態、絕望的暗紫色調。
曾經高聳的建築群徹底消失,隻剩下望不到邊際的,由扭曲金屬骨架,融化玻璃和焦黑混凝土和難以辨認的有機物殘骸構成的散發著高溫的廢墟丘陵。
幸存者們如同蟻群一般,從這片巨大的,尚有餘溫的焦土墳場各個角落掙紮著爬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滿麵煙塵,眼神空洞或充滿極致的驚恐。
冇有組織,冇有方向,隻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驅使著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廢墟間跌跌撞撞地奔逃,尋找著任何可能通向‘外麵'的縫隙。
踩踏,爭奪,甚至為了一個看起來還能使用的車輛而爆發的短暫衝突,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零星上演。
“這邊。”雷森的聲音嘶啞,他拖著那條受傷的左腿,看起來有點踉蹌,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他一手緊握著那把大口徑手槍,目光則是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戰鬥雖然結束了,但他們可冇有徹底安全下來,那些戰後爆發的衝突才是致命的。
不過雷森顯然是高估了那些人,在這種情況下,任誰看到一大群人(被控製的軀體)招搖過街,都不可能有半點想要上來找麻煩的想法,哪怕是殘存下來的紀元教會成員也不例外。
一行人艱難地在堆積如山的廢墟中跋涉,腳下是滾燙的瓦礫和鋒利的金屬碎片,頭頂不時有細小的碎石和灰燼簌簌落下。
遠處還能聽到那些奔逃的人群發出此起彼伏的、意義不明的哭喊和尖叫。
而最令人心膽俱裂的,是蒼穹之上那巨大的、殘破的黑色球體??豐收之神聖殿的殘骸。
它如同被擊落的死星,失去了所有光澤和動力,表麵布滿了巨大的裂痕和凹陷,尤其是那道被陰影長矛洞穿的,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
此刻,它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帶著滅世餘威的姿態,朝著下方這片巨大的廢墟墳場緩緩墜落,隨著它的下落,正一點點地吞噬著下方殘存的的天光。
一旦它徹底砸落,引發的衝擊和能量亂流,足以將這片區域連同裡麵所有掙紮的生靈,徹底化為塵埃。
“就在前麵了。”雷森看著頭頂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的陰影,沉聲道。
終於,在繞過一座由數輛融化裝甲車殘骸堆成的小山後,他們抵達了廢墟的邊緣。
這裡相對開闊一些,但景象同樣觸目驚心。
地麵被巨大的衝擊波犁開,形成一片布滿深坑和裂縫的焦土,而就在這片焦土邊緣,靠近一條被拓寬了數倍,流淌著渾濁泥漿的新河道旁,聚集著一小撮人。
正是老煙囪和他的殘部。
但此刻的老煙囪癱坐在一輛側翻的,隻剩下半截車體的破爛裝甲運兵車殘骸旁,渾身濕透,沾滿了汙泥和油汙,那件標誌性的皮夾克破破爛爛,露出裡麵同樣肮臟的襯衣。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那張枯槁的老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渾濁的黃眼珠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他身邊隻剩下三十多個忠心耿耿的心腹,也都個個帶傷,狼狽不堪,有的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臂,有的則不停地咳嗽,似乎吸入了大量煙塵,他們圍在老煙囪身邊,眼神同樣渙散,武器低垂,士氣全無。
這些人,除了一開始的兩個之外,剩餘的都是從混戰之中逃出來的。
“老煙囪!”雷森遠遠的就吼了一聲,聲音如同炸雷。
老煙囪渾身一哆嗦,猛地抬起頭,當他看到雷森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雷森身後的一群人之後,他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混合著驚愕、恐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雷...雷森?!”
老煙囪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鑼,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包。
“你...你們...居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