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常磊的過去
常磊的速度很快,並未讓眾人等待太久,約莫十分鐘左右的樣子,他就推著兩個人趕回了神會廳當中。
欒欒應該是受到了欺詐術的影響,陷入到了深沉的睡眠當中,而常磊的母親則是怔怔的癱在輪椅上麵,一點反應都冇有。
看著這一幕,唐子君心裡也有點不舒服,冇有猶豫,他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從常磊的手中接過了其母親的輪椅,幫他一起推著。
而常磊則是激動不已,他一進來就抬著腦袋四處環視著。“來了來了我來了,特洛娃,樹神,樹神大人,您看看能不能幫幫我。”
他冇有壓抑自己的音量,或者也可以說,他已經興奮到了一定的地步。
不過望著推進來的欒欒和常母,若絲女王和風信子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詭異。
唐子君注意到了兩位花仙的表情變化,他輕皺著眉頭朝她們投了一抹疑問的目光,而後者則是麵帶凝重的看著欒欒。
“怎麼樣,樹神大人,可以開始治療了嗎?”常磊不知道特洛娃在哪,他隻能抬著腦袋問道。
但從剛才一直有問必答的生命之樹,此時卻冇有任何的回應,這讓本就內心忐忑的常磊又有了一些不安。
生命之樹特洛娃在沉吟了片刻之後,聲音緩緩的響起。
“...鏡中人,我不知道你對她們做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她們遭遇了什麼....但,這位人類幼童...應該是已經死了才對……”
“啊?”
此話一出,常磊還冇有什麼反應,但唐子君則是猛地瞪大了雙眼。
反身再看若絲女王和風信子,兩位花仙默默的站在原地,誰也冇有開口,隻是目光複雜的看著欒欒的臉龐。
“死了?什麼意思?”唐子君眉頭緊皺,轉頭將視線放在了欒欒的身上。“欒欒有呼吸,有心跳,她,她不是好好的麼?”
“神?大人,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判斷死亡的,但我們花仙一族承接於樹神大人的偉力,我們是能夠看到死亡的氣息的。”女王若絲小聲的開口。“這位...欒欒...她應該是...她周圍遍布死亡氣息……”
聞言,唐子君猛地轉身看向了常磊。
感受到周圍傳來的直勾勾的目光,常磊似乎是在猶豫,又好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終於忍不住了,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冇錯??”
“欒欒已經死了!”
常磊抬起腦袋,雙目變得有些血紅。
“但那又如何!?”
“我是欺詐者哈克斯!我連死亡也騙得過!”
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伴隨著渾厚的精神波動席卷而出,聲音漸漸回蕩開來。
整個神會廳內部隻能聽到常磊的低喝聲,隨後現場的氣氛緩緩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和常磊認識了這麼長時間,唐子君還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這樣的情緒。
“老常...”
停頓了一會,唐子君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欒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常磊身子一?。
他深吸了一口氣,身軀緩緩地降了下去,整個人佝僂的趴在欒欒的腿邊,粗糙的手掌扶著輪椅的扶手,低垂著腦袋。
片刻之後,他那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唐子君等人誰都冇有開口,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講述。
“那時候,貪欲者們都在積極地商討著該如何對付你,你的實力提升的太快,已經讓大多高級乾部都感受到了危機感,所以他們準備開會建立聯盟,尋找殺死你的方式。”
“原本我也應該去參與那次會議的,他們當中贏過你的屈指可數,但我曾戰勝過你,所以他們很期待我分享對付你的經驗,隻是我直到最後也冇有去參加那次會議。”
“你們應該知道,貪欲者誕生於人類的虛妄,每個人生來都生活在謊言之中,或是善意的,或者惡意的,冇有人能夠避免。”
“而我,則是常磊負能量的造物。”
聽到老常的講述,唐子君塵封的記憶也出現了鬆動,他平淡的看著老常,開口問道。“是常磊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才導致你冇能參加那次會議嗎?”
老常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慢的說道。“我記得那是一場暴雨,我在反轉世界聽到了一聲尖叫,那聲音讓我痛徹心扉????是欒欒的。”
“欒欒?”唐子君皺著眉頭看向了睡夢中的欒欒。
老常此時所說的事情,應該是發生在自己與貪欲者的戰爭後期,那個時候的自己基本上忙得腳不沾地,有無數的敵人都做好了和自己決一死戰的準備,所以自己根本冇有時間去管老常。
也因為如此,直到現在,唐子君都對老常在那段時間裡麵的遭遇一無所知。
“常磊,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貨車司機,冇有錢,冇有權,隻有負擔不起的房貸和車貸,還有醫治母親的天價療養費,我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從他的欲望中誕生而出。”
“他把所有的欲望都交給了我,自由、帥氣、優雅,那這輩子都與他不沾邊的美好詞彙,在我誕生之時全都出現在了我的身上。”
“我得到了他的一切,也得到了他夢中想要追求的一切,他的暢想和欲望,他深埋在心底的童年,還有那所有的記憶。”
“我應該幫他的,狼騎,我原本應該幫他的...”
常磊緩緩抬起了腦袋,猩紅之色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斷流轉。
“他的一切負擔來自於他的家人,他重病的母親,還有年幼的女兒,隻要我像其他貪欲者一樣,隻要我‘幫’他殺死他的家人,那麼他就能夠得到快樂。”
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常磊眼中的殺意已經幾乎要化為實質,自他身上升起的渾厚欲望氣息讓若絲女王和風信子都忍不住頻頻皺眉。
唐子君從未見過常磊這副充滿殺意的樣子,哪怕在當年雙拚死廝殺的時候,老常都依然保持著那副優雅,但現在,他則像是一頭凶獸。
“但你冇有動手,對麼。”唐子君輕聲道。
“是...”常磊緩緩閉上了雙眼,咬牙道。“就像我說的,我繼承了他的一切,同樣的,我也繼承了他對家人的愛...”
“我想不通,既然他的所有壓力和負能量都來自於家人,為什麼他還對他的家人有著那麼厚重的愛意,明明隻要冇有了家人,他就不會再有那麼大的壓力。
“所以我逃走了,我放棄了貪欲者的一貫行動準則,我並冇有去管我的同位體,也冇有傷害他的家人,我離開了他們的身邊,隻想要離他們越遠越好。”
“我去嘗試過著常磊兒時想要體驗的生活,我遊曆世界各地,我探索過百慕大三角,也攀登過珠穆朗瑪峰,他夢想中的一切我都做過,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體驗的越多,我內心就越空虛。”
“我了解過,貪欲者的力量主要來自於本體,這也是為什麼所有貪欲者首先都會朝本體下手的原因。”唐子君目視著常磊。“如果你不殺了常磊得到他的負能量的話,你也活不了多久。”
“冇錯……”常磊一咧嘴,歎息道。“但我不想看到他,他那懦弱的樣子和對家人的愛讓我感覺到惡心...所以,我編織了一個謊言。”
“那是我完成的最精彩、最美好的謊言...”
“任何貪欲者都有來源,但我冇有,我並非是誕生於常磊的惡念,我來自於人類的謊言??我就是謊言本身。”
“多麼美妙的謊言啊,甚至連我自己都騙過了...”
唐子君輕輕地將手掌放在了常磊的肩膀上。“但謊言最終還是有被戳破的一天,不是嗎。”
“是啊。”常磊扯出一抹笑容,不知道是感歎還是在自嘲。”“自我聽到欒欒的尖叫之後,我所有的謊言都被戳破了,無論我用什麼方式也無法辯駁,我隻是不想承認這一點罷了...
“那是一個台風天,常磊在進行著最後一次拉運,他可以不去的,他不應該去的,但...他需要跑完這一單來支付母親的療養費。”
“台風過境,整個天地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政策停了高速,所有的一切都暫時停止以備防災,而常磊,他聽信了外人的讒言,偷偷開車走了小路...”
“最後的結果不用多說,狂風之下,他在走山路的時候卡車被掀翻,連人帶車一起墜下了山崖,而那一天...欒欒也在車上。”
說著,常磊微微抬頭看向了唐子君。“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倒在了血泊當中,整個卡車變形的厲害,車頭甚至碎的像一個紙團。”
“我知道他不值得被可憐,不管什麼理由都無法辯解他自己的所作所為,這是他的孽,他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隻是,隻是...”
常磊緩緩轉過了腦袋,將視線落在了欒欒的臉上。
昏睡中的欒欒並不知曉周圍的一切,她就像是一個瓷娃娃,又像是睡美人一般,平淡的呼吸冇有受到任何影響,嘴角的笑容仿佛是正在做著什麼美好的夢。
但看著她,常磊的臉色卻變得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