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太傅長眠

　　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一枚銅錢飛來，擊打在劍上，鋒利的軟劍偏了半寸。

　　半寸夠了，軟劍劃破了太子的肌膚，帶著一抹鮮血。

　　雪月有些錯愕，以為自己成功了。瞬間明白，差之毫厘，謬之千裡。割破喉嚨和劃破皮膚，實際差不了多少，但這距離，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雪月回過神來，重新控製軟劍，為時晚矣。太子的侍衛已經衝了出來，將太子團團圍住，雪月已經冇有機會，鎬王眼中產出一絲凶戾，給自己的護衛使了一個眼色，就要將雪月當場格殺！

　　雪月哈哈大笑，說太子減了一條性命，接下來，應該就是忠心報國，烈士長青的做法。可是馬超跟著哈哈大笑起來，使勁的鼓掌。然後泰然自若的走到太子跟前，那些侍衛早就被太子遇刺這種事兒弄成了驚弓之鳥。大家都緊張的看著馬超，馬超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馬超時刻都是一種卑躬屈膝的模樣，在這尊卑禮儀的年代，這種習慣，會讓人覺得司空見慣，但是，聰明的人卻能看出，馬超正在以一種卑躬屈膝的手段，來抗拒這個時代。

　　太子嚴肅的看著馬超，馬超說這場刺殺是他策劃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這次的策劃者鎬王完顏允中，都冇有想到。他本來想誣陷馬超，想好了很多措辭，證據。馬超的一句話，讓他所做的一切都付之東流，他準備的那些證據、證人，就是為了證明馬超是這次的主謀。

　　馬超自己承認了，這些證據、證人，又有什麼作用？就算他拿出來，也隻能是錦上添花，冇有了雪中送炭，錦上添花真的是可有可無。

　　太子繃著臉，問馬超為什麼這樣做，馬超說這件事兒，事先和太傅劉子忠說過，做的這一切完全是因為忠心。

　　這句話說得很多人不明白，忠心和刺殺是完全背道而馳的事兒。

　　完顏允中，已經一聲令下，讓樞密院的高手把馬超擒了，馬超瞪著眼睛喊了一句誰敢！樞密院的高手有些猶豫，會館那一戰，他們已經去了現場多次，從戰鬥的現場，樞密院無法估量出馬超的戰鬥力。

　　在京都，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無法估量的人也屈指可數。

　　馬超一聲吼，還真的鎮住了所有人。太子皺著眉頭，讓馬超把事情說明白。馬超說，這一次刺殺，是為了驗證太子的安全，這個事情是經過太傅劉子忠同意的。

　　劉子忠一生為皇家服務，為了太子，還曾諫言皇帝，改善東宮環境。太子的安全，從來就冇有疏漏過。

　　馬超說，自己曾說過太子的安全隱患問題，這一切源於太子看了那次浴火重生的舞蹈之後，太子對於漢族舞蹈過於迷戀，這就是太子的弱點。

　　太子眉頭皺著，不說話。

　　這時，有侍衛傳話過來，太傅劉子忠病危，劉子忠雖然年事已高，與太子卻是亦師亦友的關係，聽聞侍衛這麼，就說了一句這個事情容後在辦。

　　太子匆匆離去，一場盛宴就這樣尷尬收場，太子都冇有說什麼？完顏允中也不敢難為馬超，這件事就暫時的被壓了下去。

　　回到會館，大小姐拿著鳳冠霞帔，婚嫁之日已經定了，大年初八，大吉的日子。還有幾天就是新年，日子進了，大小姐就問東問西，馬超心不在這，惹得大小姐不高興了。墨雨心細，也不問，給馬超沏茶，茶葉是上好的茶樓送的，清香宜人。

　　馬超喝了幾口，頭腦清晰了一些，把王武叫了進來，看王武的樣子，馬超就知道，王武也有想不通的地方，就問王武咋了。王武說太子傷得蹊蹺。馬超問蹊蹺在什麼地方，王武說自己對雪月的力量還算熟悉，軟劍的路數也看透了，按道理銅錢改變了軟劍的劍路，太子不應該受傷。

　　不止這些，王武還說，看太子的樣子，也不像驚慌失措，造成了這個巧合。王武說道這，又沉默了。倒是馬超接下來說，太子是自己撞上去的，王武說完話就低頭沉思，聽得馬超這一說，猛地抬起頭來，詫異的望著馬超。

　　馬超看見王武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就讓王武說說，那麼鋒利的刀刃，那樣撞上去，隻受了一些輕傷，這需要多少的技術含量。

　　這不是膽量問題，王武沉默了片刻，就說了一句，太子的本領絕對比完顏廣陽要高。馬超不喜歡這個比喻，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比喻，馬超差一點死在完顏廣陽手裡，對於完顏廣陽的本領最深有體會。太子比他還厲害，這話說出去誰會信，眾所周知，太子隻是一個有些力氣，懂點騎射功夫的太子而已。

　　王武看馬超臉色不好，就問馬超在想什麼？馬超說，雪月的事兒，自己已經先走一步，廢了完顏允中的布置。可是，現在看來，自己真的太小兒科了。這盤棋的對手，根本不是完顏允中，而是太子。

　　王武聽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馬超在說什麼？馬超歎了一口氣，說等消息吧，如果猜的不錯，劉子忠活不過今天晚上了。太子劉子忠，一生終於完顏家，是金國的支柱，太子的良師益友，哪怕最後的死亡，也在為太子服務。

　　床榻前……

　　太子挽著劉子忠的手，沉默不語。劉子忠麵色泛紅，明顯的回光返照。他看著太子，長長呼出一口氣，問太子想好了冇有？太子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劉子忠苦笑一聲，說了一句太子保重，還說這是最後一次幫太子了，然後就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太子背著手走了出去，府中一片哭聲，劉子忠與世長辭。

　　劉仲誨字子忠，大定十九年，卒！

　　噩耗傳出，整個朝堂悲戚。

　　那一夜兒，太子獨坐東宮，想著劉子忠對東宮的付出，也忍不住的落下淚來，太子是想做君王的人，君王自古以來就是孤家寡人，需冷酷無情。

　　太子要做的就是冷酷無情。

　　烏林答氏死的時候，太子已然十一歲，他清楚的記得那些人，大伯王博、三叔馬玉堂，喬四叔、五姑姑，五姑姑說過自己並無長壽之相，當不得君王。

　　烏林答氏對此深信不疑，想著在為金世宗生一個兒子，那個孩子還冇有出生，他們就認為他是未來的皇帝，太子不服，那時他才十歲，心機城府就非常人所能媲美，他故意暴露行蹤，那個孩子完顏斜魯死了，烏林答氏倚重的幾個兄妹也四分五裂。

　　自那以後，太子深得金世宗信任，太子知道自己就是下一個金國皇帝，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完顏斜魯竟然回來了，馬超就是完顏斜魯！金世宗深愛烏林答氏，下一位皇帝也必然是烏林答氏的兒子，太子是烏林答氏唯一的兒子，現在多了一個。

　　太子要對付馬超，所以，太傅劉子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