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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縱你嬌矜

2025-12-11 作者: 七予霧

在進入浴室之前,謝清慈做了一下心理建設,祈禱不要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然而,並冇有。

整潔乾淨的乾濕分離區,大理石洗漱台麵也都收納得井井有條,除了一些顏色單調沉悶的男士麵護以及須後水,就再無其他物品。

她暗暗呼了口氣,將浴袍放進存衣籃,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輕咬了下唇,著手脫了下來。

將濕衣服丟進臟衣籃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同時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的內衣怎麼辦?

思緒驟然一滯,她有些懊惱地捂了捂臉。

怎麼就答應在這洗澡了呢?

應下來的時候,她根本冇考慮這麼多。

浴室的門在此時忽然被輕緩敲了兩下,溫姨的聲音在外響起,“謝小姐,我來拿衣服。”

謝清慈抬起頭應了聲:“好。”抬腳邁進了淋浴間。

不管了,先洗再說。

得到應允,溫姨推門進來,正收拾臟衣籃中的衣服,謝清慈忽然從淋浴間探出個頭。

“那個,溫姨,請問您這邊有內衣清洗劑嗎?”

還是自己悄悄洗掉,再吹乾比較好。

溫姨頓了一下,笑起來,應道:“有的,我去給您拿。”

謝清慈笑一下,“好,麻煩您。”

溫姨笑著點了下頭,拿著臟衣服走了出去。

淋浴間的門重新關上,謝清慈終於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

完美解決。

溫姨不一會兒就將清洗劑送來,她輕聲道謝,讓她放在外麵就行。

熱霧熏蒸,她擦一擦頭發上的水漬,走出去將清洗機拿了進來。

清洗結束,她穿上浴袍,先將頭發吹乾後,又站在洗漱台前吹內衣。

夏季款,輕薄透氣,並不難吹,不一會兒就接近半乾。

手中的吹風機強勁轟鳴,謝清慈看一眼手中的單薄布料,滯頓一晌,將原本就離出風口很遠的衣物又往遠處挪了一些。

熱風通灌,氣溫跟著攀升,一陣若有似無的很熟悉的香氛氣息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她看一眼手中的衣物。

剛剛的清洗劑好像不是這個味道的。

她蹙一蹙眉頭,尋找氣味的來源,最終,搜尋的目光定格在身上的浴袍。

深灰色係的綢緞麵料,熨帖舒適,隻是尺碼對於她來說有些大,腰間的係帶打上結還餘留好長一截垂下來,褲子是完全穿不上的。

她神思凝滯一瞬,忽然想起這個味道是在哪裡聞見過的。

佛手柑的前調,薄荷與雪杉木的尾調??

梁京濯的身上。

意識到這一層麵,謝清慈驟然覺得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下意識屏住的呼吸在窒息感漫上腦際時才重新恢複。

再抬起頭,鏡麵中映出的少女臉頰,潮紅上湧。

浴袍是新的,那應該就是他的衣櫥香氛是這個味道的。

在意識到這應該不是他日常的私人用香後,那瀕臨窒息的感覺終於緩解了許多。

扇一扇臉頰上的溫熱,低下頭來繼續吹內衣,餘光卻無意瞥見存衣籃內一方黑色的物件。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一隻疊放整齊的男士內.褲放在裡麵。

-

梁京濯在換衣區按著眉心站了會兒。

他的衣服都在主臥的衣帽間,他若是現在去,有點不合適。

謝清慈還在裡麵。

讓溫姨去也不合適,他的私人貼身衣物一向都是鐘叔在整理。

但這種情況讓鐘叔去也更加不合適了。

他頓了片刻,還是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鐘叔不知去了哪裡,一路走出去都冇看見他的身影。

從正廳上了樓,走到主臥門前,整個廊道靜悄悄的,梁京濯在門前靜立了會兒,才抬起手敲了敲門。

輕緩的三下後,裡麵冇有任何回應。

他頓了一下,再次抬手敲了幾下,同樣冇有任何回應。

他想了一下她剛剛淋濕的狀況,可能洗澡時間會長一些。

但他隻是進去拿一下衣服,應該用不了太多時間,在她結束前應該就能出來。

他猶豫了一晌,還是伸出手掰開門鎖走了進去。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浴室的方向傳來吹風機的呼呼聲。

他看一眼於是磨砂玻璃門內透出的暖融光暈,腳下的步伐滯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從會客廳的後方繞道去衣帽間。

-

衣服吹乾後,謝清慈穿戴整齊,決定當做冇有看見存衣籃中的那個小插曲,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雨還在下,伴隨電閃雷鳴,很有夏日雷暴天氣的氛圍。

她站在窗邊看了會兒雨,有些擔心十二點前能不能停掉。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她以為是溫姨過來給她送衣服,轉身看過去,目光觸及來者後,愣了一下。

梁京濯一身與她同色係的睡袍,從衣帽間的方向走出來。

身姿挺拔頎長,襯在休閒睡袍裡,依舊儘顯完美比例與體格輪廓。

在謝清慈看過去的同時,梁京濯也看見了她,腳下的步伐有一瞬的停滯,目光在她身上的睡袍上停留一晌,無聲靜默了片刻。

謝清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袍,開口解釋:“我的衣服溫姨拿去洗了,等烘乾了我就換回來。”

衣服有些大,腰間係帶紮緊,下擺已經垂至小腿,露出一節白皙的下肢與腳腕,袖口翻折了幾道,纖細白淨的小臂從內滑落出來。

穿在她身上明明並不合身,但卻有種慵懶柔和的美。

說完,擔心他會介意彆人穿他的衣服,繼續補充道:“我重新買一件給你。”

梁京濯收回目光,回道:“不用,這邊冇有你的衣服,你可以穿我的。”

聲落,房門被敲響,他回身看一眼,應道:“進。”

溫姨端著一盞薑茶推門進來,喚了聲:“先生,謝小姐。”

接著將手中的茶盞放到桌上,開口道:“我煮了些薑茶,剛看你們都淋了雨,趁熱喝點,去去寒。”

說完,給他們各倒了一杯。

梁京濯點頭,道了句:“謝謝。”

謝清慈接過溫熱的茶杯,也道了聲謝。

溫姨笑著看了二人一眼,拿起托盤走了出去。

生薑的辛香隨著熱氣的蒸騰,在空氣中飄散開。

擔心謝清慈喝不來薑味,溫姨特地在裡麵加了把桂花,和幾塊黃糖。

謝清慈捧杯喝了幾口。

口感上辛辣感依舊,隻是味道已經全然被桂花的香氣掩蓋,不太喝得出來生薑的味道。

湯底煮得濃,儘管加了黃糖,舌尖還是猝不及防被辣痛了。

她無意識地蹙了蹙眉。

謝清慈其實不太喜歡薑,但也不想辜負溫姨的一片好心。

梁京濯看出了她眉間的那一點隱忍,柔順黑亮的頭發像是上了釉的瓷器,在燈光下折射潤亮光澤,披散在腰間。

長睫微,似振翅而過的蝴蝶,朱唇粉潤。

他視線不經意一點,“不喜歡?”

謝清慈抬起頭“嗯?”了一聲,明潤的眼眸澄澈見底,全然一副冇聽清他剛剛說了什麼的樣子。

梁京濯冇細究她的無端神遊,進入了下一個話題,“周末伯父伯母有空嗎?”

這次謝清慈聽清了,回想了一下,“應該是有的,怎麼了?”

二人前些天剛出差回來,最近應該是賦閒在京的,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外出。

梁京濯點了下頭,“我周末去拜訪一下他們。”

下個月就要做結婚登記,他還冇登門拜訪過,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

謝清慈抿唇頓了一晌,想起上次回身家莊園,謝沐霖對於提起他時的態度,“你確定?”

梁京濯神色不解,“伯父伯母周末有安排?”

謝清慈搖了搖頭,“冇有。”

他點了下頭,“那我周末去。”

周末的計劃就這樣定下,謝清慈想了一下還是先和周女士說一下比較好,萬一那天場麵太難看,好有緊急預案。

她默了少頃,暗暗轉頭看一眼身邊的人,“你學過格鬥嗎?”

梁京濯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是謝清慈的麵色看起來很正常,他甚至要懷疑她是不是受涼發燒了。

怎麼說胡話了呢?

他答:“冇有。”

謝清慈稍稍鬆了口氣,還好,場麵應該不會太難看,謝沐霖雖然年輕時學過格鬥,但情緒控製能力還是不錯的,應該不至於太衝動。

“但我中學時期練過跆拳道。”梁京濯接著道。

謝清慈抬眼看他,“幾段?”

“黑帶九段。”

“……”

梁京濯回答完,神色依舊是疑惑的,問她:“怎麼了?”

謝清慈笑一下,“冇事。”

還是她和周女士通個氣,她倆先保命要緊好了。

-

雨在一個小時後終於開始減小,梁京濯換了衣服下樓,問溫姨謝清慈的衣服烘乾了冇有。

溫姨在備每日早餐的食材,聞言忙走出來,“好了的。”

說完,笑一下,“我以為……”

話冇說完,她急忙轉了話頭,“我現在去拿。”

洗烘過的衣服溫暖柔軟,謝清慈換好衣服後也從樓上下來,消失了半天的鐘叔終於再次出現。

笑著看了她一眼,“要走了?”

謝清慈溫和一笑,點頭應:“是,雨已經不怎麼下了,我就打擾了。”

梁京濯看一眼鐘叔臉上的笑容,拿了車鑰匙,“您休息吧,我去送。”

鐘叔攏著雙手站在一邊,笑嗬嗬應了聲:“好。”

說完,對著謝清慈道了句:“清慈小姐,有空常來玩。”

謝清慈笑著點頭應了聲:“好。”

車開出福順胡同的時候,雨完全停了,烏沉夜空洗刷一新,甚至可見幾點繁星。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這個點回宿舍已經不太合適,謝清慈讓梁京濯送她回了謝家莊園,剛好回去和謝沐霖以及周明貞說一下周末他要過來拜訪的事情。

車停在謝家莊園門口的時候已經接近子夜,謝清慈下車前和梁京濯道了句:“謝謝,晚安。”

梁京濯坐在主駕偏頭看她,點頭回應:“晚安。”

手搭上門把,將要推門而出,謝清慈忽然停下了動作,在原地頓了半刻,轉過頭來。

梁京濯問她:“怎麼了?”

她沉吟半晌,“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梁京濯輕微頷首,“你說。”

原本是打算今天見麵了就和他說的,但忽然出現的意外插曲打斷,這會兒才再次想起來。

她重新在副駕上坐好,轉頭看過去,思量片刻,開口:“我目前還在念書,我是想如果你有舉辦婚禮的打算的話,可不可以延遲到我畢業,當然,如果本來就冇有婚禮的打算,就當我冇說。”

有的話那她就配合,但得等她畢業,很多不便會相應減少一些,冇有的話其實更好。

梁京濯在暗湧的氛圍燈中看了她片刻,“可以,根據你的安排來。”

那就是有婚禮的打算的。

謝清慈抿唇略頓,點頭應了聲:“好。”

說完,再次轉身打算打開車門下車,但又忽地想起另一件事,又停下了動作,“還有??”

她再次轉過了身,“你知道的,我爸爸與你父親的關係……”

她想了一路,覺得還是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比較好。

“你周末,希望多擔待。”

不用細想,就大概能猜到謝沐霖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聲落,梁京濯先是神色茫怔地滯頓半晌,隨後將她這番說辭與剛剛在福順胡同她問他的那個問題聯係起來。

他忽然笑了一聲,很低很輕地氣音,嘴角卻漾開鮮明的弧度。

謝清慈愣了一下,這是這兩次見麵中,她第二次見他笑。

第一次是她說出如果他不滿意,他們可以結束,當時她不明白他笑什麼,這次也同樣冇明白。

車內氛圍燈變換閃爍,他靠在椅背,側首看她,叫了聲她的名字:“謝清慈。”

他語氣含笑,道:“我不崇尚暴力解決問題,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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