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老驥伏櫪，誌在千裡
我必須立刻拔劍!
這是江芷薇心中下意識升起的想法,隨即又反思自己,太不穩重了。
小師叔還冇有說要脫離洗劍閣,加入阮氏呢。
再說了,麵對偌大的琅琊阮氏,我一個外景三重天拔劍也冇用,得找師父來。
“小師叔怎麼會突然去參悟《十二琅嬛神音》和《裂天變地曲》呢,那可是阮氏的鎮族絕學啊?”江芷薇疑惑。
阮家還有冇有底線了?
“他想學,那就給他了。”阮玉書吃著糕點,嘴巴鼓鼓的,眼睛微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爺爺和父親說,他畢竟也是阮氏的人,不用見外。”
完了,阮氏真有賺小師叔入琅琊的想法......江芷薇看著周圍的美景,心中冒出來了三個字:
溫柔鄉。
“秦兄擅長劍法,現在又開始學習阮氏絕學,以後就是琴劍雙絕了。”孟奇笑道,緊接著他想到了什麼,笑容淡了。
人家是琴劍雙絕,自己是筋肉一絕,想想就叫人傷心,人和人的差距怎麼能如此之大。
練劍,還特麼彈琴,頗具浪漫主義氣質啊。
可惡啊,禦劍如飛仙,撫琴如謫仙,這樣的畫風,不是我一直想要卻始終無法得到的嗎?
絕世畫風,超高天賦,通天背景,俠女相伴,貌若潘安,義薄雲天,有情有義,俠肝義膽………………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完美無瑕的人?
偏偏還讓人根本嫉妒不起來!
“不知道小師叔什麼時候能出關?”江芷薇問道。
“估計起碼要十天半個月吧,芷薇姐姐,不用擔心,就算輪回任務開始,這種參悟被打斷也不會出現反噬。”阮玉書回道。
六道輪回之主冷漠無情,隻要你冇有向祂購買修煉時間,那麼祂可不管你正在乾什麼,任務時間一到,就會直接把你給拉進輪回。
就算是你正在上廁所也不例外。
“也對。”
江芷薇點頭,表麵上看起來不動聲色,實則心中打算等下就書信一封,去洗劍閣在琅琊開的劍鋪一趟,讓那裡的執事快馬加鞭,把信送給蘇無名。
師父,小師叔要被“妖怪”抓走了!
阮氏祠堂。
阮老爺子坐在祠堂大門外的一把椅子上,閉著眼睛,神情嚴肅,等待著阮氏高層的到來。
讓秦勝一觀阮氏絕學,和拿絕學去交換其他傳承,兩件事情的性質天差地彆,後者必須要和其他族人商量,阮老爺子也不能私自決定。
這是一個勢力想要穩定傳承的必要規矩,不能因為某個族人德高望重,實力強大,就任由他為所欲為。
不受製約的權力,隻會將一個勢力帶進深淵。
很快,阮氏未閉關的高層齊聚,無一例外,都是宗師境。
武道大宗和世家,每家的外景數量都大差不差,是幾十個,其中後三重天的宗師數量是最少的,地位也是最高的,這一個少數群體,才是各大勢力真正的主人,各種事情都要由他們做主。
“父親,人都到齊了,您有什麼吩咐?”阮家家主說道。
“這次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們商量。”阮老爺子睜開眼,異常明亮。
“小勝得一位前輩傳授了一道仙曲,無比深奧,當世除了《裂天變地曲》之外,恐怕冇有任何一門琴譜比得上它。”
“這是好事啊,小勝體內也流淌著阮氏的血脈,又是舉世無雙的太陽之體,他在音律一道應該也擁有不俗的天賦,那道仙曲肯定能對他大有幫助。”阮家家主一笑。
“的確是好事,若是他能抽空學習一下音律之道,也能增添阮氏威名。”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我話還冇有說完,小勝是個知恩圖報的孩子,他想用那道仙曲,替那位前輩交換一次《裂天變地曲》的學習機會。”阮老爺子接著說道:
“如果阮氏答應,那小勝未來若是有幸和那位前輩再遇,就會將《裂天變地曲》傳授給他。”
“這怎麼可以!”一位宗師脫口而出。
守護家族傳承,是刻在這些人骨子裡的信念,要用自家絕學去換彆的絕學,大部分人不加思考就會拒絕,這是本能。
“冇錯,這不行,不管那道仙曲再厲害,家族的傳承絕對不能外泄!”
“那個孩子體內流淌著阮氏的血脈,前途無量,讓他學習神功我冇有意見,但《裂天變地曲》不能傳給不相乾的人。”
“二叔,這是我阮氏的立身之本啊,要是流傳出去,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
反對之聲,一時間猶如潮水般湧來。
這很正常,並不是代表著阮氏的宗師對秦勝有意見。
“安靜。”阮老爺子的威嚴甚重,一聲令下,各大宗師立馬就不再吵鬨。
“事情是這樣的……………”
阮老爺子把交換傳承的詳細情況說了一下,包括秦勝承諾,那位前輩絕對不會將《裂天變地曲》給第二個人,這個世界也不會有第二個勢力得到這門神功。
“父親,小勝的意思是,他並非得到了古人遺產,而是由那位前輩親自傳授給他的仙曲,那位帝者還活著?”阮家家主驚訝。
“當世竟然還有能夠開創出,不遜色於《裂天變地曲》的琴譜的強者?”
這是一個非常震撼的消息。
“帝者......難道是哪位上古帝皇轉世再來了?”阮氏眾人猜測。
“小勝冇有透露帝者的具體信息,但他不會說謊。”阮老爺子說道。
“這個孩子重情重義,他的承諾我相信,那位前輩能開創出這個級彆的琴譜,我也不會懷疑他是否彆有用心,但他終究是外人啊。”有一位老宗師歎氣。
這話說到所有家人的心坎上了,世家不是宗門,血脈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看著自己的一個個同輩,晚輩,阮老爺子麵色不變,接著說道:
“那道仙曲很玄奧,小勝先將序章傳給了我。我直說吧,我隱約從中窺見了法身之路,這不是我偏心他說的誇張之語,而是事實。”
“什麼?!”
一位位阮家宗師神色大變,個個都激動起來。
“父親,你真的尋到了凝結法身的契機?”阮家家主急切問道。
“我不會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能不能突破成功另說,但我確實看見了希望。”阮老爺子點頭說道。
“天大的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如果二叔你能突破,那麼家族的隱患立馬就消解了!”
“序章就有如此效果,如果能參悟完整的仙曲,凝結法身的希望肯定能更大一些。’
“上天真是給我們出了好大的一個難題啊,這下該怎麼辦?”
"......"
當前真實界,一位法身的意義不可估量,誰家有了法身,誰家就有資格俯瞰天下。
放在遮天世界,就相當於在道艱時代,哪家聖誕生了一個聖人。
並且,一世世界,各路遁世的大能即將歸來,擁有法身高人坐鎮的勢力,就有機會入他們的眼,被他們投資,在未來攫取最大的利益,一步先,步步先。
當然,這一點是隱秘,阮家人不知道。
“苦海無邊,劫難無數,人活一世,時時刻刻都在迎接各種劫難,我這個境界便麵臨著人生中最大的劫,難以渡過。”阮老爺子感歎。
“這門仙曲,讓我看見了‘渡劫’的可能性。”
阮老爺子當年那也是地榜前十的人物,名震天下,這種人天賦肯定是冇問題的。
如今他隱退多年,積累更是深厚,離法身隻差一線。
這一線,便是天塹,受時代所限,正常來說阮老爺子永遠也邁不過去。
但修行一道,最重要的就是機緣,機緣一到,那就是一飛衝天的時候,擋也擋不住。
《渡劫仙曲》遠不如《裂天變地曲》,但後者是阮老爺子從小就開始學習的功法,早就已經很熟悉了,冇有什麼新鮮感。
前者不同,相對於一世的正統體係來說,這是一門外道,阮老爺子以前從未接觸過。
如今驟然得聞,看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和自身積累發生悟道反應,有所領悟不奇怪,尤其是《渡劫仙曲》的立意也極為不凡。
一世世界要比遮天世界更“唯心”,學到一門功法,或者了結一個心願時,可能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不像遮天世界的修士,追求極致的根基,極致的戰力,極致的淬煉。
“現在表決吧,是否願意和那位前輩交換。”阮老爺子說道。
眾人麵麵相覷,這下是真的很難選擇了。
“換!”阮家家主發聲,非常堅定。
“我是家主,我決定換,無論祖先和後人如何怪罪、責罵,都由我一力擔之。
“各位,不要忘了我們阮氏如今麵臨著什麼樣的危機,在外人看來,琅琊阮氏風光無限,可我們最大的依仗已經冇有了!”
聽見這話,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凜,天平傾斜。
“若是未來突發危機,我們該如何應對?不要指望其他宗門世家的幫助,他們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阮家家主繼續說道。
“隻有全力助父親凝結法身,阮氏才能安穩下來,付出一些代價是值得的。”
武道大宗和世家的外景巔峰修行者手持神兵,可短暫抗衡法身高人,再輔以老巢的陣法,就更加遊刃有餘。
神兵,是立身之本,是傳承的保障,冇了神兵,就是冇了爪牙的老虎。
阮氏本來有一件祖傳神兵度人琴,但這件神兵,很多年前被人搶走了!
搶走度人琴的勢力冇有跳出來宣揚此事,阮氏也秘而不宣,勉強度過了這些年,冇讓外人知道阮氏的虛弱。
可這樣的事情,不可能永遠瞞下去,一旦暴露,阮氏危矣,各方豺狼虎豹一定會上來撕咬。
“家主說的對,我們再得到一口神兵的希望小到幾近於無,能誕生一位法身,才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拯救阮氏的方法。”阮風靈輕聲歎息。
“我同意交換。”
“我也同意。”
一位位宗師改變了想法,投出了讚成票。
換成其他勢力,估計依然會有人反對,但阮氏的情況太特殊了。
交換傳承,才是對阮氏傳承與血脈的最好保護。
阮玉書未來確實有希望凝結法身,可誰又知道那是多少年後的事情呢,萬一在那之前,阮氏遭遇了滅族危機怎麼辦?
阮氏的宗師們,必須要考慮這是否是他們僅有的機會。
“是後人不孝,隨我去向先祖們請罪吧。”阮老爺子走進祠堂,這就是他在這裡開會的用意。
方便磕頭。
半個月後。
秦勝醒來,他周邊的空間漣漪無儘,若有若無的琴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不愧是絕世神功。”秦勝讚歎道,彼岸者製造的“鑰匙”,也不是普通神功能比的。
《裂天變地曲》,是彼岸所創,但並不是彼岸級彆,六道兌換譜的價格就佐證了這一點。
真實界的所有勢力當中,根本傳承價格最貴的,是玄天宗的《天帝玉冊》,在缺少了中冊的情況下,六道那裡依然賣四十萬善功。
其他各家各派的傳承,價格都要比不完整的《天帝玉冊》低很多,可見其中就冇有彼岸級的功法,不然不會如此——純陽宗的《一氣化三清》六道也冇有。
六道狠歸狠,但給物品分級定價還是非常專業的,不會出現錯誤。
“《裂天變地曲》和《龍龜背壽譜》是一套功法,一者代表死亡,一者代表生命,如果能得到兩門琴譜,並將其融合為一,除了能勾連‘生死原點’之外,琴曲威力也會大增。”秦勝神往。
“可惜阮氏冇有《龍龜背壽譜》的傳承,現在還湊不齊‘死生之譜”。”
“不過不管怎麼說,《裂天變地曲》也是一門可直接使用的絕世神功。”
想到這裡,秦勝心情大好,徑直走出了阮氏重地。
外麵一直有人在看守,見秦勝出來後,立馬就領他離去,並通知了阮老爺子。
到了正廳後,阮老爺子已經在這裡等待了,他含笑問道:“參悟得如何?”
“獲益匪淺。”秦勝點頭。
聊了幾句後,阮老爺子直入正題。
“阮氏願意和那位前輩交換傳承,小勝,還要麻煩你了。”
“老爺子放心,那位前輩絕對會守秘。”秦勝鄭重說道。
然後,秦勝將完整的《渡劫仙曲》傳授給阮老爺子,他隻是簡單參悟,便大喜過望。
“好曲,當真是好曲啊,苦海無邊,眾生皆在爭渡,天地也在爭渡,世界之秘,大道之妙,此曲都闡釋得非常清楚。”阮老爺子很激動。
“我道成矣!”
“這道仙曲能助你突破?”秦勝有些意外。
“讓我看見了希望,有了衝擊法身的資格,不像從前一樣,看不見前路,這已經是彌足珍貴的機緣了。”阮老爺子說道。
“隻是這道仙曲有些奇怪,竟不勾連內天地,恐怕是傳說中的外道之術。”
“的確是外道,所以我們很難原模原樣地複刻,無法發揮其全部威力。”秦勝點頭。
“無妨,仙曲之中蘊含的道理才是最重要的。”阮老爺子笑道,攻擊手段他不缺。
秦勝想了想,用《渡劫仙曲》換絕世神功,嚴格來說是他占了大便宜,阮老爺子既然看見了突破的契機,那他就送佛送到西吧。
“老爺子你如果能凝結法身,是大好事,作為阮氏子弟,我也當儘綿薄之力。”秦勝又傳了阮老爺子幾門絕學。
比如脫胎於者字秘的《長生不死術》,和從前字秘中演化出來的《不朽元神》,分彆可強化肉身與元神。
阮老爺子年紀大了,各方麵有些衰敗,修煉這兩門絕學後,衝擊法身時無疑能添幾分保障。
說的難聽點,就算是衝關失敗了,活下來的可能性也要大一些。
可以說,幸好阮老爺子剛剛服用了東極長生丹,延壽足足六十年,給了他去嘗試的資本。
“這等神功,如何使得。”阮老爺子心中震動,感受到了遮天人的豪爽。
“功法就是要給人練的,冇人練它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你老不用多想。”秦勝很豁達。
“希望下次再聽見老爺子你的消息時,是你成為陸地神仙的喜訊。”
這之後,秦勝他們冇有在阮氏久待,很快就離去了,阮玉書也跟著上路。
站在阮氏門口,目送著秦勝一行人離去,阮老爺子感歎道:
“這個孩子,實乃我阮氏之福啊。”
離開阮氏七天後,秦勝再次出現在了輪回廣場,任務時間到了。
漢白玉製成的輪回廣場亙古不變,仙禽瑞獸雕像永恒矗立。
秦勝左右看了看,明明他和江芷薇等人是在一起的,但六道卻把他們分開了。
“看來,我的任務和芷薇他們不一樣。”秦勝心語。
“時代變遷,滄海桑田,上古仙神遠去,武道衰微。”六道輪回之主的聲音響起。
“當世,南晉神都暗流湧動,風暴將至,此次輪回的主線任務,需進行選擇。”
“選擇一,親自相助神都趙氏齊王趙無言凝結法身,任務成功獎勵八千善功。”
“選擇二,親自阻止神都趙氏齊王趙無言凝結法身,任務成功獎勵八千善功。”
“在之後兩個月內抵達神都,可根據神都實際情況靈活選擇,任務失敗,扣除八千善功,善功不足,抹殺!”
“注意,此次輪回你和隊友的任務不同,不可將自身任務內容提前透露給隊友!”
秦勝皺眉,從來冇有聽說過六道會發布這樣的任務,到底是希望他阻止,還是幫忙?
發布完任務後,六道將秦勝傳送回了真實界,江芷薇他們也回來了。
“我們這次的任務在神都,去到神都,和張師兄他們彙合,是第一階段的主線,第二階段的主線後麵才會發布。”孟奇搖頭。
“果然逃不掉,還是得去那裡一趟。”
孟奇這具身體的親人都在神都,他一直想去,卻又一直有些猶豫。
現在好了,不用再猶豫,六道幫孟奇做選擇了,暖暖的,很貼心。
“我的任務和你們不一樣,具體細節六道不讓說,但地點也是在神都。”秦勝說道。
“也算是意料之中,畢竟小師叔你的實力太強了。”江芷薇笑了笑。
“那走吧,先去神都,兩個月的時間很充裕。”阮玉書說道。
幾人調轉方向,慢悠悠地往神都趕去。
“一件事情,兩個選擇,不同的結果,難道六道內部出現了分歧,有人希望神都趙氏誕生一個法身,有人則是不希望?”
路上,秦勝思索著這次怎麼看怎麼古怪的輪回任務。
六道每次發布的任務,目標都是很明確的,不涉及大能、隱秘、未來布置的普通任務還好,純粹就是給輪回者的磨礪。
可一旦哪個任務暗藏玄機,那麼一般就代表著六道輪回之主中的某一個人想借輪回者達成什麼目的。
比如探索魔墳,就是魔君想給魔皇找一個“主人”,又比如孟奇之前觸發的真武大帝連環任務,也是六道想弄清楚真武的下落與狀態。
齊王趙無言能不能突破,看似隻涉及到一個法身級力量,實則不然。
趙無言是大晉皇室的人,他如果順利突破了,與高覽對峙,人道兩極並立,將影響整個真實界的局勢,進而打亂很多大能的布局。
人道氣運,眾生之力,是大能們必爭的東西,甚至涉及到了彼岸落子,牽一發而動全身。
“六道之中,誰想看見神都趙氏多一個法身,誰又不想呢?酆都大帝、陸壓......”秦勝沉思,隨後冒出一個想法。
“不知道這次任務魔佛有冇有參與,祂又是站在哪一邊的。”
趙無言能不能突破,對秦勝的影響其實不大,雖說宗門和世家的關係一直不太好,但洗劍閣也不是世家一方多一個法身就能壓製的。
不過,秦勝始終貫徹一個原則。
魔佛讚成的,那就一定要反對,魔佛反對的,那就一定要讚成。
思來想去,秦勝有了決定。
“既然不知道哪個選擇是敵人樂於看見的,那乾脆就不做這個任務了………………顧小桑肯定也會去神都湊熱鬨,到時候讓她給我出任務失敗的罰款。”
“小桑同學應該也不想看見她相公出事吧。”
八千塊而已,玩什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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