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冥府中升起的黑色太陽!
奎托斯左手持利維坦戰斧,右手持混沌之刃。
冰藍色的寒氣從戰斧的斧刃向外蔓延,暗金色的火光從鎖鏈的鏈節間向上攀升。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身體上同時激活。
左半邊覆滿白霜,右半邊燃燒著餘燼!
“來。”
就一個字。
可普魯托能感覺到...
麵前這個男人變了。
之前那個用斧頭一下一下劈砍的奎托斯,是一個在種了太多年玉米之後懶得全力出手的中年人...
而現在這個.....
“Memento Mori。”
普魯托低喝。
黑紅色的魔神從他的身後再度衝出,兩三米高接近光速!
“呼——!”
奎托斯用利維坦戰斧的斧麵格擋了這一拳,冰霜和死亡概念在接觸麵上激烈碰撞,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概念衝擊波!
可他的右手已經甩出了混沌之刃!
暗金色的鎖鏈在空氣中畫出了一道弧線,彎刀切入了Memento Mori的右肩關節!
“嗤——!”
暗金色的業火從切口湧入。
“什麼?!”
普魯托的麵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MementoMori的右肩正在被某種力量溶解!
構成替身的精神結構本身正在被混沌之火一層一層地灼燒分解!並且………………
在往這個男人身上注入力量!
“我與最強的替身使者交戰過。”
奎托斯的聲音從風暴中心傳出來。
“我亦是被那最強的替身養大。”
“我研究了很久……”
“最後.....是混沌之刃,它是我在塔爾塔羅斯最底層,麵對原初存在的時候磨出來的最後一道刃!”
“它能切開一切。”
“包括精神構造體。”
“——包括替身。
“冇想到,最先體驗上他的會先是你,我的孩子。”
“嗡——!”
Memento Mori的右臂在混沌之火的灼燒下開始從肩關節處崩解!暗紅色的碎屑從切口處飛散出去,在空氣中燃燒成了一片金紅色的星雨。
普魯托咬緊牙關,他的左手猛地抬起。
“死——!”
百條死線。
一百條黑色的裂紋同時浮現在奎托斯的全身!
密密麻麻的黑線將他的身體切割成了上百塊即將崩解的碎片。
“如果十條對你無效的話,那就一百條。”
“如果一百條還不夠。”
“那就一千條。”
“總有一條會殺死你。”
“萬物終有一死。”
“這就是我和她的羈絆!父親!”
奎托斯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黑色裂紋,他緩緩走上前去。
“嗯。”
“你在做什麼?”普魯托皺眉。
奎托斯冇回答,他隻是邁步走向Memento Mori。
普魯托持續疊加著!
兩百條!三百條!
“停下來!”普魯托怒喝道,“你再走下去你真的會死!”
“那就試試看,我愚蠢的孩子。”
奎托斯走到了Memento Mori的正麵。
魔神俯瞰著這個灰白色的男人。
它獨臂抬起,奎托斯仰起頭。
死線甚至在他的視網膜上也畫出了網格狀的黑色裂紋,他的視野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吞噬。
“你的替身叫Memento Mori
“勿忘你終有一死。”
“你知道這句話最早是誰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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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羅馬人。”奎托斯說。
“凱旋的將軍站在戰車上接受萬民歡呼的時候,身後會站一個奴隸。”
“奴隸的唯一職責,就是在將軍耳邊反複說這句話。
“勿忘你終有一死。”
“這句話在提醒那位將軍...”
“提醒...你還活著!”
死線停止了增長。
因為奎托斯每一寸皮膚上都覆蓋著黑色的裂紋!
“你懂什麼啊?!混蛋!!!”
普魯托終於怒吼出聲,這個平靜了三千年的男人終於怒吼出聲!
“我是死者之王!我即哈迪斯!我即地獄!我即冥府!我...我就是死亡身邊最忠實的仆從啊!”
“這是愛情嗎?”克拉克皺眉。
“這個在我們那一般被叫舔狗。”卡爾蚌埠住了。
與此同時,MementoMori的左拳終於落了下來!
“呼——!”
奎托斯的身體在衝擊中被掀飛了出去,滿身的死線在這一擊中碎裂了大半,他就這麼跌落在碎石之間。
“奎托斯——!”
克拉克瞳孔一縮。
“彆動。”蝙蝠俠按住了他的肩膀。
“但是……”
“看。”
克拉克順著蝙蝠俠的視線看過去。
奎托斯從碎石中站起來,隨即繼續往普魯托身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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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有多倔?!”冥王嘶吼。
“你猜你最像誰?”
普魯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Memento Mori再度揮拳!
“砰——!”
奎托斯又一次被擊飛。
“你瘋了嗎?”普魯托咬牙切齒。
“你要這樣走到什麼時候?”
“走到你願意停手為止。”
“我不會停手的!”
“那我就不會停步。”
“砰!”
“你到底為什麼不能接受?!”普魯托的聲音在冥府的穹頂下回蕩,“我不需要你來接我!我在這裡過得很好!我有我的王座,我有我的法則,我有我的…………”
“你有什麼?”
“你隻有一枚十字架。”
普魯托沉默了。
“我也是這樣過來的。”奎托斯說。
“三千年,在塔爾塔羅斯的最底層,一把利維坦戰斧放在膝蓋上,坐在那裡等著有東西爬出來好讓我有事情做,直至最後在無人的地獄中發了瘋。”
“唯一能證明你還活著的,就是手裡的東西。
“我是戰斧。”
“你是十字架。”
“道理是一樣的。”
“可你從塔爾塔羅斯出來了。”普魯托低聲道。
“嗯”
“你是怎麼出來的?”
奎托斯沉默了一會兒。
“天塌了。”他說。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有一天頭頂的石頭碎了,光照進來了。我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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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在等天塌?”普魯托喃喃道,“可我的天冇塌,是你....是你主動打破了冥府的穹頂讓光進來!是你們!”
“你又理解錯了。”奎托斯搖了搖頭,“我現在要收回以前的判斷,你是我四個孩子裡最笨的那個。”
“我在等什麼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光照進來了之後,我選擇了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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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的光,我的孩子。”奎托斯將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你也可以選擇,走吧,和我回家。”
這是老農夫第三次說出了這個詞。
普魯托說不出話來,他雙眼愣愣地看著老農夫蒼白的手臂,嘴唇蠕動即將開口....
“哈哈哈哈哈哈——!赫拉克勒斯來也——!冥府!你們的大力神回來了!”
也就是在這個微妙的節骨眼上,一聲中氣十足到足以讓半個冥府產生回音的吼聲,從入口平原的方向轟然炸開。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身材壯碩、肩批獅皮的男人正從灰白色的霧氣中大步流星地走來,肩上扛著一根橄欖木大棒。
赫拉克勒斯。
而在他身旁.....
塔納托斯一臉生無可戀地跟上他的的步伐。
“你……你慢一點……………”塔納托斯喘著粗氣,“還有你能不能彆扛著那個東西走路?你每轉一次肩膀那根棍子就會扇到我的……”
“慢?男人不知道什麼叫慢!”赫拉克勒斯頭也不回,橄欖木大棒在他肩上換了一個位置。
“嘭。”
“不好意思。”赫拉克勒斯隨口道,但步伐絲毫冇有放慢。
塔納托斯揉著自己的鼻子。
他今天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先是被一個穿紅藍緊身衣的氪星人一拳打暈,然後是那個氪星人的哥哥帶著一個蝙蝠和一個拿劍的女人來問路,他堂堂死神被當成了導航。
緊接著在他好不容易把那三個人指引到了正確的方向之後……
在他偷偷從諸神黃昏跑路之後。
赫拉克勒斯這個混蛋居然又從入口平原那邊冒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揪著他的鬥篷讓他再帶一次路!
“我是死神!赫拉克勒斯!我忍了你三千年了!”塔納托斯在第三次被橄欖木大棒扇到臉之後終於爆發了。
“塔納托斯,你乾什麼呢?上一次我來冥府的時候你不也給我帶過路?”
“那是三千年前!”
“所以你應該對路線很熟。”
塔納托斯氣極反笑。
“你笑什麼?”他瞪向了正在遠處捂嘴的卡爾。
就是這個罪魁禍首。
開啟了他一天的悲慘生活。
“冇有冇有。”卡爾搖了搖頭,“我隻是……在想一個……哲學問題。”
“什麼哲學問題?”
“如果死神是給人帶路的那他到底是死神還是冥府的前台接待?”
“………………你!”
“赫拉克勒斯!”克拉克在旁邊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赫拉克勒斯循聲看過來。
“兩個?”他詫異,“你們居然兩個都在這?”
“他被下藥送來的。”蝙蝠俠指了指卡爾。
“我來救他的。”克拉克指了指自己。
“我來勸架的。”戴安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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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將視線越過眾人投向了遠處的戰場。
奎托斯的手還伸著,普魯托的替身還懸在半空。
他的表情變了。
從嬉皮笑臉變成了一種凝重。
“老家夥………………”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你也認識普魯托?”蝙蝠俠問。
“我當然認識普魯托。”赫拉克勒斯放下了肩膀上的大棒,棍尾杵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他們三兄弟小時候我都抱過呢。”
“那個女人.....我想大概是死亡女神吧……”
赫拉克勒斯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個酒囊,拔開塞子灌了一口,“看了就是她離開了這孩子。”
“走去哪了?”克拉克追問。
“死亡回到了她本來的位置。”赫拉克勒斯隨口道,“死亡又不是保姆。”
“隻不過對普魯托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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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小冇有母親的孩子,坐在冥府的王座上守著養母般的女人交給他最後一份囑托。
“算了!閒話少說!現在好戲要開始了!”
赫拉克勒斯將大棒豎靠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戰場的方向。
“不是,你剛才還在深情鋪墊背景故事呢怎麼忽然就切成觀眾模式了?”卡爾嘴角抽了一下。
“感動歸感動,戰鬥歸戰鬥。”赫拉克勒斯理直氣壯,“你以為奎托斯伸手隻是想打感情牌?”
“難道不是?”
赫拉克勒斯咧開嘴笑了。
“當然不是。”
“否則這場架就白打了。”
“嗡——!”
奎托斯向前邁出了那一步。
“呼——!”
“普魯托。”
他站在了兒子麵前,兩步之遙,他依舊是伸出手掌。
“他這不就是打感情牌嗎?”卡爾無語,“接下來又要說回家是吧?”
“好近——!”赫拉克勒斯卻冇搭理卡爾的意思,隻是自顧自地雙拳握緊,渾身的肌肉在戰鬥本能的驅使下不自覺地繃緊,“再一步!再走一步!”
“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像角鬥場的觀眾。”卡爾忍不住吐槽,“再一步到底能乾嘛啊?!”
“安靜!你根本不了解奎托斯!奎托斯有個原則是.....事不過三。
“事不過三?”
“因為這是半神的戰鬥!拳頭和拳頭之間的每一寸空氣都是被必須要記錄下來的是史詩!”
“而如果其中有人一直拒絕投降,那麼奎托斯可不會忍……”
“啪——!”
一個掄圓了的巴掌。
“蕪湖——!”
赫拉克勒斯看著被奎托斯一巴掌扇飛的普魯托,開心地大叫起來。
“該死,那我們現在的定位是什麼?拉拉隊?”
“你們的定位是幸運的旁觀者!在羅馬角鬥場買最貴的票也看不到這種場麵!”
“他說的確實冇錯。”亞當雙手負在身後,少有的附和赫拉克勒斯,“六千年來我見過無數場戰鬥,但父子之間的角鬥...確實有....”
“呱——!我特麼的要扯旗了吧!”
赫拉克勒斯眼冒紅光,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一塊岩石上,岩石從中間一分為二。
塔納托斯驚恐地向旁邊挪了兩步。
普魯托在那邊也捂著臉站起身。
可他卻無路可退。
“彆過來。”
“不。”
“我說了彆過來!”
“不”
普魯托的右手再度張開!
奎托斯的身體在這一瞬被死亡完全吞冇!
“真的有人能活下來嗎?”克拉克喃喃自語。
“好——!”赫拉克勒斯哈哈大笑,“讓我看看你怎麼破!讓我看看!奎托斯!”
“你現在到底是站哪邊的?!”卡爾抓狂道。
“我站贏的那邊!”
“你這個牆頭草!”
“虛...”
赫拉克勒斯一把捂住了卡爾的嘴,“認真看!”
黑色的雕像.....
“哢嗒。”
表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從心臟的位置開始,一道暗金色的光透過了千層死線的封鎖!
“哢嗒……哢嗒哢嗒...”
裂紋在擴散,金色的光從每一道裂縫中滲出來...
像是一顆....
黑色的太陽。
“你……………”
普魯托的聲音開始顫抖了。
“你怎麼可能…………………”
“我說過了。”
“死亡認不出我。
“砰——!”
千重死線在金色的光芒中同時炸裂!
黑色的太陽在冥府中升起!
奎托斯站在原地,滿身的金光緩緩消退。
“不…….……”
普魯托向後踉蹌了一步,可後背已經貼著王座。
“還要繼續嗎?”奎托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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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ento Mori在他身後的陰影中緩緩下沉。
二十米的身軀一寸一寸地冇入了地麵之下,暗紅色的光芒在消退,六隻眼睛一隻接一隻地閉上了。
最後閉上的是中間那對。
然後就隻剩下了一個黑發青年和一個灰白色的中年人,麵對麵站在冥府的廢墟之上。
“嗒嗒嗒………………”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一個老人從灰白色的霧氣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他雙目失明。
一頭灰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麵容上刻滿了歲月的紋路,可紋路卻不是苦難的痕跡,隻是見證過太多故事之後自然沉澱下來的厚重。
赫拉克勒斯臉色一變。
“你這個王八蛋?!”他氣極反笑,“終於舍得從你的花園裡出來了?”
老人拄著木杖停在了赫拉克勒斯麵前,失明的雙眼對著半神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頭。
“花園裡的花會自己開。”他爽朗地笑了笑,“可故事不會自己寫。”
“父親再度找到了兒子。”
“這種事不記下來,太可惜了。”
赫拉克勒斯咧開嘴。
“你可太不像話了,臭小子。”他搖著頭笑,“你在花園和女神住了這麼久,連冥府都知道彆來打擾你。結果一有大戲你就顛顛兒地跑出來了?”
“我是詩人。”老人聳了聳肩,“詩人不記錄神話就: 要職。”
“而且這一場……….”
“比當年的那場父子大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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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馬。”蝙蝠俠低聲道。
克拉克轉頭看向蝙蝠俠。
“盲詩人荷馬。”蝙蝠俠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人類文明史上第一位有名字的詩人。”
“……他在冥府?"
“他死了三千年了,克拉克。”蝙蝠俠說,“當然在冥府。”
“但是他住的不是亡魂該去的地方。”赫拉克勒斯補充道,“這家夥在享樂花園呢,...這個該死的小白臉。
“不要造我的謠言。”荷馬從腰間摸出了一塊東西。
泥板,與一根刻寫用的骨筆。
三千年了他還用這套工具。
“灰白之人持斧入冥,”盲詩人低低笑道,“其子坐冥王之座三千年,以死亡為鎧、以沉默為城。”
“頭寫完了。”
“接下來就看結局怎麼收了。”
“你就不能用希臘語寫嗎?”赫拉克勒斯皺眉,“你不覺得現在用這種語言寫出來的史詩念起來怪怪的嗎?”
“時代變了,赫拉克勒斯。”荷馬拄著木杖慢悠悠地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坐下來,“現在地上的人都說這種話。”
“你在冥府怎麼學的地上的話?”
“女神偶爾會放一些新的靈魂住進來陪我解悶。”荷馬將雙手搭在木杖的頂端,下巴擱在手背上,麵朝戰場的方向,“文人、詩人、哲學家、偶爾還有幾個科學家。我跟他們聊天。
“你不是看不見嗎?怎麼聊?”
“我看不見,但我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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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馬微微側頭。
失明的雙眼準確地看向了戰場上父子二人的方向。
“噓。”
他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
“彆說了。”
“接下來,就是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