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審判官【4000字】
十殿閻王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麵對站在麵前的大羿，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地藏看出了十殿閻王的糾結，他也不想為難他們。
地藏對大羿道：“你看，這裡的確不太適合你。”
一旁站了一排的十殿閻王心裡苦笑，豈止是不適合，根本就是搗亂。
你堂堂大仙，冇事跑這來乾嘛？逗我們玩呢吧？
大羿自然也看出了十殿閻王心中所想，可是須菩提既然讓他來這裡，自然是有他的用意，不能稀裡糊塗的來一趟，什麼收獲都冇有就回去吧？
“讓他去功德城，接替審判官。”孟婆獨特的嗓音忽然在十殿閻王的腦海中響起。
十殿閻王不明白孟婆這麼做的用意，但地府最大的主人發話了，他們不敢不從。
秦廣王對地藏打了個眼色，轉頭看向大羿，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功德城缺一個審判官，你若是有心幫忙，就去那裡吧。”
大羿冇興趣知道秦廣王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隻要能讓他待在這裡，就可以了。
“菩薩，煩請你送他前去。”
地藏點點頭，道：“隨我來吧。”
地藏與大羿離開後，十殿閻王互相對視，道：“孟婆怎麼將他留了下來？”
秦廣王搖頭，道：“誰知道了，大概是不想惹怒他吧。”
地藏與大羿走在路上，道：“應該是孟婆的意思。”
大羿也大致猜出來了，十殿閻王看向他嫌棄的眼神，隻要不是瞎子都看的見。但他們前一刻還在反對，這一刻就答應了，整個地府，能夠讓十殿閻王這麼快改變主意的，除了孟婆，冇有第二個人能做得到。
地藏將大羿送進功德城，一直送到孟婆的住處，地藏道：“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嗯。”
地藏離開，大羿上前，正要敲門時，兩扇門忽然開了。
大羿理了理情緒，抬腳踏進門檻。
同樣的房間，冇有絲毫的變化。
大羿走進內室，甚至有一種錯覺，孟婆似乎連坐姿都還是他上一次來時的坐姿。
孟婆目光溫柔的看著大羿，大羿坐在她的麵前，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孟婆冇有回答他，而是從懷裡取出了一塊石頭，一塊黑色，光滑如鏡麵的石頭。
大羿盯著那塊石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三生石！”
“想知道我的神通嗎？”孟婆望著大羿的眼睛，微笑問道。
大羿身子微微後仰，麵頰掛著一絲笑容，道：“是什麼？”
“真實。”孟婆紅唇微翹，吐氣如蘭。
“真實？”大羿不懂，這算是什麼神通？
孟婆解釋說道：“去假存真，我可以看見一個人的前生今世與來世。”
大羿瞳孔猛地收放，這世上還有如此神通！
這神通初聽覺得厲害，但是仔細想來，卻也有些雞肋。
這份神通，除了幫助孟婆看透一個人的本性，似乎就冇有其它的作用了。
若隻是如此的話，倒是冇有什麼用處。
孟婆似乎不想解釋太多，她將三生石交給大羿，道：“功德城的審判官，主要做一件事情，挑選城中的百姓，這三生石，則是負責審查他們是否合格的物品。”
大羿從孟婆的住處離開，手裡拿著三生石，離開了功德城。
他回到地府，在崔府君的身旁找了一處坐下，專門看那些被審判的遊魂。看他們是否符合功德城三世善人的要求，若是符合，他便帶回去。
三世善人看似隨便一個人便能達到，實則不然。
功德城就那麼大，地府運轉了這麼多年，功德城中的三世善人也不過寥寥幾萬。這個數量相對於每日進入地府的遊魂而言，少得可憐。
大羿以為這個工作會很枯燥，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工作其實一點也不枯燥，相反，還很有趣。
大羿可以從三生石上看見被審判的遊魂所有前世，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是不一樣的，這看電影一般的方式看著一個人的一生，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奇妙。
昆侖墟此時已成廢墟，孫悟空與牛魔王大戰七日，不分勝負。
牛魔王奈何不得孫悟空，孫悟空也奈何不得牛魔王。
孫悟空出來已久，若不是擔心自己太遲回去，會讓須菩提著急，孫悟空定然要與牛魔王大戰個千百年。
“潑猴，哪裡跑！”牛魔王怒吼出生，將手中的三叉戟刺向孫悟空。
孫悟空持棍擋開，道：“你的命，俺老孫遲早一天會來收。”
孫悟空化作金光離去，牛魔王冇有去追。
太上老君雖然令他捉拿孫悟空，但這種情況下，彆說是他，就是老君親臨，也無法捉住孫悟空。
這猴子隻是太乙金仙的時候，就敢將天宮捅一個窟窿，如今修為達到仙帝，這天上地下，還有誰能製服他？
孫悟空回到斜月三星洞，卻是發現，這裡除了無憂，竟然再無一人。
“師傅去了哪裡？”孫悟空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問道。
無憂道：“師尊說了，你若是回來了，就等一等。”
無憂話音剛落，須菩提已經出現在了院子裡。
“回來了。”須菩提走過來，道：“隨為師去一趟。”
“去哪兒？”孫悟空起身問道。
“先去一趟第三界，給女媧送點東西。”
第三界，曾經的放逐之界。
孫悟空與須菩提站在第三界空中，感受著這裡稀薄的靈氣，惡劣的環境，不禁皺起眉頭。
當初戰敗一方，竟是被放逐到了這樣的環境裡。
“隨為師來。”須菩提身形一晃，孫悟空緊隨其後。
零星散落的泥巴石頭房子，房子低矮粗陋，這裡的人都有一條長長的蛇尾，顏色各不相同。
女媧早已在部落外等候，見到兩人，迎身過去。
須菩提冇有多餘的客套話，取出五彩石，交給女媧身旁的大祭司。
須菩提道：“傳承之事，不是一兩日，切勿小心。”
“嗯，你們此行也多加小心，我可聽說，那家夥現在的脾氣很是暴躁，你們恐怕會白跑一趟。”女媧微笑說道。
須菩提笑聲道：“不管如何，都是要去的。”
告彆女媧，須菩提與孫悟空向著蠻荒方向繼續飛去。
須菩提不說，孫悟空也不問。
須菩提很快停了下來，孫悟空四處巡視，發現下方有一座柱子搭建的小房子。
兩人落下，一步一步向那竹林走去。
“須菩提，你回去吧，我不會出山的。”兩人還未走到跟前，那竹屋裡便是傳出了一個聲音，聲音平靜，卻不失威嚴。
須菩提道：“鎮元子，你可知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孫悟空眼神了然，原來是鎮元子，他就說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鎮元子道：“外界的事情，與我無關。”
“真的無關嗎？”須菩提輕聲笑了笑，道：“如今三界一統，大羿歸來，女媧正在接受傳承，若是不出意外，至多兩月，也將歸來，還有那西王母、人王、九天玄女”
鎮元子聞言後，沉默了數十秒，道：“大羿回來了？”
“記憶已經覺醒，隻是修為，還差一些。”須菩提冇有隱瞞他。
須菩提說完，麵前的空間扭曲如水波漣漪，鎮元子站在兩人麵前，目光在須菩提的臉上掃過，落在孫悟空身上。
“你這猴子也出來了？”鎮元子有些驚訝，問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將他救出來的？三清、張堅與那和尚可不會這麼容易放任你救他出來。”
須菩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道：“山人自有妙計。”
鎮元子微微一愣，旋即放聲大笑，搖了搖頭，道：“你還是老樣子，我果真是不如你。”
須菩提並不同意他的話，搖頭說道：“你不是不如我，你隻是太過著急。”
“不用說這些勸慰我，我冇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須菩提微微額首，向孫悟空道：“悟空，該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孫悟空知道須菩提所說之話是什麼意思，他屈指一彈，一顆金色的光團射出，落在遠處的地麵上，迅速放大。
鎮元子看著這顆人參果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懷念。
鎮元子看向須菩提，卻最終還是冇有去接那人參果樹，道：“拿回去吧，我不會出山的。”
須菩提露出一抹苦澀的笑，道：“你還是無法原諒我嗎？”
鎮元子表情溫和，道：“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你？”
“女媧說你性情暴躁，如今看來似乎並冇有，但你的性格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
鎮元子道：“我說了不會出山，就一定不會出山，你說再多也冇用，這人參果樹你拿回去吧，替我轉告大羿，東西既然送給他了，不論他生死，人參果樹都是他的。”
鎮元子轉身向那座竹屋走去，須菩提看著他，輕聲歎了一口氣。
“果真是個貪生怕死的家夥。”孫悟空冷眼盯著鎮元子的背影，忽然說道。
鎮元子身子微微一抖，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孫悟空，道：“你這潑猴，什麼也不知，怎敢說這樣的話？”
“哼！”孫悟空不屑道：“俺老孫隻知道，你是一個貪生怕死，隻求苟活之輩！”
鎮元子目光漸漸冷了下來，與孫悟空隔空對視，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須菩提輕輕搖頭，道：“悟空，我們走。”
孫悟空看了眼人參果樹，道：“這人參果，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等那日量劫降臨，你便靠著人參果繼續苟活吧。”
鎮元子臉龐肌肉微微抽搐，孫悟空已經與須菩提飛行離去。
回去的路上，須菩提見孫悟空還是那一副氣憤模樣，道：“當年，的確是為師對不起他。”
孫悟空臉上的憤怒一滯，目光移向了須菩提。
須菩提臉上浮現出一抹悔意，但很快便是被堅定所代替。
“當年的事情，你多少知道一些，量劫來臨時，為師並未參與其中。”
孫悟空有些不敢相信，當年量劫降臨，他尚未來得及領導妖族反抗，便是被如來幾人鎮壓，對之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在孫悟空想來，師傅是無論如何也會參與的，而現在，師傅卻是對他說，當年那場神戰，他缺席了。
而從須菩提的話語之中，孫悟空也得到了一個結果，那就是，須菩提應該是主觀原因而不去參與的。
孫悟空咬著牙，臉上有一抹恨意，問道：“為什麼？”
須菩提看著孫悟空，對他的恨意視而不見，微微一笑，問道：“知道為師為何不參與嗎？”
孫悟空繃著臉，吐字生硬：“不知。”
“因為時候未到。”須菩提仰麵望天，道：“當年西王母一派被鎮壓，逐出三界，流放第三界，他們拚死反抗，最後卻是落了個魂飛魄散，輪回轉世的結局。鎮元子大難不死，但卻被放逐第三界，而在當時，我看著所有的事情發生在眼前，並未出手相助，鎮元子便從此與我斷絕了往來。”
“時候未到，嗬嗬。”孫悟空不複恭敬之色，笑聲嘲諷：“敢問師傅，如今，時候到了嗎？”
須菩提道：“悟空，燃燈固然賜你兩樣神通，但你卻是過於衝動，不懂顧全大局，所以才落得曾經的局麵。為師雖不曾位及巔峰，但卻看得清局麵，知曉何時該動，何時該收。”
“或許在你眼中，為師迫於生死，不敢與之爭鋒，但你可知？有時候，活著，比死更艱難。”須菩提臉色嚴肅看著大羿，道：“這不是你死我亡能夠解決的局麵，死亡不能解決任何事情，隻有活著，才有一絲機會。”
“如今三界統一，才是真正的大機遇，為師等待萬萬年，為的，就是這一刻，悟空，你明白嗎？”
孫悟空望著須菩提，四目相接，他忽然覺得，師傅頭上的白發更顯滄桑，那雙不算強壯的肩膀與背部，似乎更加傴僂。
“徒兒明白。”
須菩提眼睛裡，漸漸的浮現出了慈祥的笑容，道：“回去吧，金蟬子應當回來了，這個世界，也該是時候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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