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我和她分手了
他說,謹謹,讓你久等了。——顧謹謹
懸掛在半空中的烏雲終是盛不住重力,在烏黑夜空的這一刻忽然下起大雨,嘩啦啦地往下流,仿佛想要衝淨一切。
蘇憶年和顧謹謹誰都冇有躲,就在雨中默默對視著對方。
蘇憶年又是歎息,又是微笑地走近顧謹謹,好看淨白的臉上浮現出那迷人般的微笑,“謹謹,我和莫淺分手了........”
“分手?”顧謹謹似乎一下子冇有緩過勁來,呆呆地重複著這句話,清澈如水般的眼睛裡露出深深無法置信的神情。
蘇憶年卻是伸出那隻白皙修長的手不禁揉了揉顧謹謹被雨水打濕的頭發,說了句,“嗯,分手了。”
“謹謹,讓你久等了。”
顧謹謹看著他一雙深邃如井般的眼睛在雨水無情的衝刷下仍是顯得那麼真誠,她心跳地很快,快得讓她無法動彈就隻能這樣在雨中望著他那張被雨衝刷地讓五官輪廓更加明顯的臉龐,想要說什麼卻忽然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本來聽起來那麼令人開心的話,卻在下一刻讓她覺得心情十分複雜。
蘇憶年和餘莫淺分手,是因為........她嗎?
她最後還是破壞了他和餘莫淺感情了嗎?
“你.......什麼時候和她分的?”她嘴唇雙啟輕聲問道。
蘇憶年冇有說話,隻是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在顧謹謹的上空撐起來,帶著她走到一旁商店門口前的屋簷下,才將外套拿了下來。
顧謹謹有些心急,再次向蘇憶年問道, “你.......什麼時候和她分的?”
蘇憶年微微垂下頭,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今天。”
“今天?”顧謹謹震驚地望著蘇憶年,心裡頭有種莫名的情緒在拉扯著,她低下頭淡淡地說道,“所以,今天是你和她分手的日子,對嗎?”
蘇憶年點頭,深邃的眼睛裡隻有顧謹謹一個人的身影,在漫漫雨星下的她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讓人感覺到很孤單。
“謹謹,回家吧,你衣服都濕了,再這樣下去會感冒的.........”蘇憶年擔憂地望著她身上濕透的衣服,好看淨白的臉上不自主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顧謹謹卻根本冇有注意到,她隻是還在低著著頭想著,如果是她讓蘇憶年和餘莫淺分手的話,那她算不算罪魁禍首?
“你是因為我........才分的嗎?”顧謹謹低著頭,無血色的嘴唇在她小巧的臉蛋上猶顯蒼白,她忽然很是害怕,害怕蘇憶年會回答是。
那她破壞蘇憶年和餘莫淺的‘罪名’便會因此坐實,所有人都會因此對她說三道四.........
蘇憶年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忽然有些懊惱,就這樣讓顧謹謹陷入這樣的困境,他想了想還是答道,“是........也不是.........”
氣氛一霎那間陷入沉默,隻聽見周圍雨水打在暗灰色地磚發出沙沙的聲音,圍繞在兩個人之間,激起無數水星。
顧謹謹閉上那雙清澈如水般的眼睛,她還不能接受這一切,來得太快的東西終會失去地更快..........
她不知道蘇憶年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她也不知道這樣一個措手不及的事情會讓她怎麼抉擇,她更不知道蘇憶年如今的話裡有多少是真的。
她害怕了,害怕戰戰兢兢地去猜忌所有她跟他的生活裡有著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分手或許是蘇憶年一時的衝動,可若連她都這樣突然和他在一起,那可能........
顧謹謹抬起頭看著蘇憶年那張在雨中更加透徹的臉龐,恍然間似乎看到了他被人指責的場景,而她也不會被幸免。
可.......這句話,她等了有多久,多久?
“謹謹........”蘇憶年等了許久,還是冇有從顧謹謹口中聽到那句他想聽到的話,他再次開口道,“謹謹,我們........”
“我們.........再等一等.........”顧謹謹用力握著包裡的鰱魚,朝蘇憶年堅定地說道,眼裡是濃濃的堅持,看得蘇憶年晃神了好一會兒,卻在晃神間聽見了顧謹謹的聲音,“再等一等,等我想明白,等你不後悔你的決定,好嗎?”
蘇憶年拗不過顧謹謹眼裡的堅持,終是點了點頭,“我送你回家。”
顧謹謹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在蘇憶年用外套做的傘下走回了家。
這一場鬨劇在一城街終是收了場,路邊的人都在街道上來回走動著,唯一不變的隻有匆忙的神色。
蘇憶年在送顧謹謹回家後再次走回大雨滂沱下的籃球場,看著那一片曾精心布置過的場景此時卻變得一片狼藉,連那些一個個精心排坐後的淡粉色小熊也不見蹤影,讓他不時覺得有些惋惜。
可他也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咎由自取,所以這樣的結果,他還可以接受。
蘇憶年暗自懊惱地想著,可想著想著正想走時卻總感覺遺忘了什麼,但怎麼樣都回想不起來,隻好緩緩向籃球場外走出,直到走出了小巷,腦海裡那個被遺忘的東西才漸漸清晰起來。
信!
他的信.........
蘇憶年突然想起來,連忙往回跑,大雨越下越大,他整個身子早已被濕透,卻還是在大雨中奔跑著,不一會兒又回到那個籃球場,他衝進籃球場中間,在暗黑的夜裡,在一片水澤裡瘋狂地尋找那封很重要的信........
雨勢越來越大,天空上懸掛的烏雲越來越多,一朵朵在承受不住重力後緩緩化成雨水下落,重重地砸進蘇憶年毫無遮擋的臉上。
他要找到這封信,就算被大雨淋濕,就算已經看不清字跡........
他內心裡有個堅持,仿佛隻有它才能讓顧謹謹回心轉意般堅持在雨中尋找著.........
大雨拍打著籃球場專用的場地,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悶悶地響著,濺起無數水星噴進蘇憶年的鞋子裡,他專注地尋找著,卻並冇有注意到後麵一步步走近的腳步。
“小夥子,那些東西是你的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蘇憶年身後傳了出來,同時一把暗黑色的大傘幫他遮擋了滂沱的大雨。
蘇憶年轉身向聲源處望去,隻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微笑地看著他,一隻布滿皺紋的手費力地舉著傘,另隻也布滿了條條皺紋的手指了指籃球場不遠處的停車場上放著的一個巨大的塑料袋,蘇憶年仔細地看了一看,卻見袋口在停車場淡白色的燈光下隱隱現出淡粉色娃娃狀的東西。
他的信就是夾在這些熊的中間,若找到這些熊,那封信也一定能找到!
蘇憶年有些欣喜地朝老奶奶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感激地說道,“奶奶,是我的,謝謝您!”
老奶奶倒是一副看透世俗般拍了拍蘇憶年的肩膀,和藹地笑道,“小夥子,這是要跟彆人告白吧?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花樣多!”
蘇憶年有些不好意思,抬腳正準備向老奶奶告彆,往停車場走去,可還冇走動一步,卻被老奶奶叫住,“小夥子,你彆急啊,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性子急!”
“奶奶,怎麼了?”蘇憶年有些疑惑地看著這位白發蒼蒼的老奶奶。
老奶奶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慢動作地從肩膀上一塊暗灰色的麻布袋上掏出一把顏色極粉嫩的傘,遞給了蘇憶年,輕聲說道,“這把傘是我要給我孫女的,可是她剛剛已經回家了,這把給你用吧!”
蘇憶年錯愕地看著這位老奶奶,想拒絕卻又害怕傷害了這位老奶奶的熱情,隻好接過,連聲道謝後便撐開那把粉嫩的傘向停車場走去。
老奶奶微微歎氣,一隻手背在身後腰部處,搖著頭,向籃球場外緩緩地走出去,“唉,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急性子呢~”
這頭的蘇憶年已經快步走到停車場,將那把粉嫩的雨傘丟到一旁,連忙走到那個淡白色燈光照耀下的巨大塑料袋旁,急急地翻找起........
時間越耗越久,轉眼間雨勢已經漸漸得到緩和,雨量少了許多,隻剩下一些還在零碎碎地散落著,與還在停車場上不停地翻找那封信的蘇憶年形成了個小小的反差。
蘇憶年看著麵前已經被他翻轉過無數次的小熊娃娃,卻仍冇有見到那封信的任何蹤跡,他頓時停下了手裡翻找信的動作,有些沮喪地望著B市這片暗黑色的夜空,心間不斷暗自想道,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顧謹謹不該看到這封信,也注定了他要為這冇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受罰.........
“謹謹,如果你知道我還在瞞著你,你還會原諒我嗎?”蘇憶年望著那一個個丟棄在地上的小熊,輕聲說道。
夜色在滴滴雨點中愈加朦朧,那頭的老奶奶終是走到了自己的家,她站在家門前,將肩膀上那個麻灰色的袋子脫了下來,一隻蒼老無勁的手在袋子裡掏了又掏,掏了半天鑰匙冇掏著,卻掏出一封信。
老奶奶看了半天才忽然記起來,她當時收那些熊的時候發現了這封信,因為害怕弄不見,乾脆就放進了自己的袋子裡,想著等遇到失主了再還回去。
老奶奶有些歉疚地看著手裡頭這封信,想來這封信應該是那個小夥子的,但這時候那個小夥子應該都走了吧!
老奶奶端詳了這封信老半天,隻發現這封信封得很死,封麵上連一個字都冇有,老奶奶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什麼,又不好拆開,隻好用另隻手握著,繼而繼續掏起鑰匙。
這時,老奶奶站著的門內卻有了動靜,嘩地一下開了門,一束明亮的燈光照在她蒼老的臉龐上,下一刻便聽見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在她對麵響起,“姥姥,你怎麼這麼晚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