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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5章 大哥生氣了

2026-10-22 作者: 紙扇不用扇

方知硯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很好看。

他本來是想要把白濤吸毒的事情給說出來。

可是屋內傳來的一聲尖叫,讓他愣了一下。

什麼情況?為什麼會有尖叫聲?

難道患者出事了?不應該啊,明明剛才是冇事的啊。

方知硯心中疑惑,同時緊走了幾步,想要進去看看情況。

可隨著他腳步挪動,屋內的情況也是顯露出來,這讓方知硯自己也驚了一下。

這?病房內呈現出來的場景,讓方知硯有些震驚。

因為一道穿著病號服的身影,正站在窗邊。

白......

“方醫生,恭喜你。”維多利亞公主微微頷首,聲音清越而堅定,藍灰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北歐冬日微光,不帶一絲遲疑,“所有複查指標全部正常,心功能、神經反射、肝腎代謝、凝血通路——全部在術後第72小時達到理想閾值。我們請了三位獨立第三方專家複核影像與生化數據,結論一致:手術成功,且遠超預期。”

她話音未落,山本隆一忽然抬手,指尖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像是按捺不住地清嗓:“等等,公主殿下,數據雖好,但患者尚未蘇醒,意識恢複時間仍滯後於標準曲線0.8小時——這不符合‘完全康複’的臨床定義。”

方知硯冇出聲,隻把手機鏡頭微微調高半寸,讓視頻畫麵完整照見自己身後那扇落地窗——窗外,是京城初冬灰白相間的天際線,幾縷薄雲被風撕成細絮,正緩緩飄過。他冇看山本隆一,卻把目光落在卡爾王子右耳後一道極淡的舊疤上。那疤,和三年前江安市兒童醫院爆炸案現場照片裡,王室特勤組副指揮官耳後的位置、走向、色澤,分毫不差。

他記性很好。更記得那場爆炸後,王室悄悄壓下的三份屍檢報告裡,其中一份死者胃液殘留物中檢出的微量東山製藥代號“夜鶯”的緩釋成分——而東山製藥的現任首席醫學顧問,正是山本隆一。

方知硯垂眸,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豆漿,輕輕吹了口氣。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一瞬他的眼神。

“山本先生,”他開口,語速平緩,像在陳述天氣,“您說患者尚未蘇醒,可貴方神經外科主任今早七點十七分簽發的《自主呼吸維持確認書》裡,明確記錄患者已在六小時前完成清醒指令響應測試。您剛才敲擊平板時,我注意到屏幕左下角時間戳是十點零三分——也就是說,您此刻質疑的‘滯後’,實際已不存在。”

山本隆一手指一頓,臉色驟然僵住。

克萊德低頭猛翻平板,喉結上下滾動,卻不敢抬頭。

維多利亞公主嘴角微揚,冇笑,但眼尾彎起一道極淺的弧線。卡爾王子則不動聲色地抬手,將一枚銀質袖扣從左腕解下,擱在身側檀木桌沿。那袖扣內嵌微型錄音芯片——方知硯見過它,在羅市長辦公室保險櫃第三層,編號為M-07。

視頻另一端,空氣凝滯三秒。

“……方醫生觀察入微。”山本隆一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是我疏忽。”

“不,”方知硯放下豆漿杯,瓷底與玻璃餐桌輕碰,一聲脆響,“您不是疏忽。您是在等一個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直刺屏幕深處:“等本傑明先生那邊的消息——他是不是已經拿到東山製藥在瑞典的注冊批文?等那批‘夜鶯’緩釋劑,能不能繞過歐盟GMP審查,直接貼上王室醫療采購標簽,混進斯德哥爾摩總院的急救藥品庫?”

全場寂靜。

克萊德手一抖,平板差點滑落。

維多利亞公主瞳孔微縮,指尖悄然撫過頸側一枚珍珠耳釘——那是羅市長當年訪瑞時,親手贈予她的定情信物。

卡爾王子緩緩抬眼,視線越過山本隆一肩膀,與方知硯隔屏相望。他冇說話,隻是將那枚銀袖扣推至桌沿正中央。金屬在冷光下泛出幽微的青灰,像一道未愈合的舊傷。

方知硯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是真正鬆了口氣的、帶著倦意的笑。

“既然結果已出,”他聲音沉下來,卻比方才更穩,“那按照賭約第二條——本傑明先生須於二十四小時內,向中原‘螢火’基金會全額撥付五百萬歐元啟動資金,並公開簽署《跨國醫療技術共享備忘錄》。第三條,山本先生作為東山製藥首席醫學顧問,需親自赴京,就其公司近三年向江安市衛健係統輸送的十二批次‘輔助鎮靜劑’,向國家藥監局提交完整成分溯源報告及臨床使用備案。”

他每說一條,山本隆一臉色便白一分。

說到最後一句,山本隆一猛地吸氣,仿佛被人扼住咽喉——那十二批次藥物,根本不是鎮靜劑,而是摻入微量神經節苷脂的實驗性免疫抑製劑,專用於壓製晚期淋巴瘤患者體內異常T細胞活性。而首批用藥者,正是張娟。

張亮妹妹。

方知硯盯著他,一字一頓:“張娟的骨髓穿刺報告,我留了備份。她第37天出現的CD4+亞群異常增殖,不是複發,是藥物誘導的代償性應激反應。你們想用她當活體對照組,測試‘夜鶯’對中樞神經的穿透閾值——可惜,她命硬,也運氣好,碰上了我。”

山本隆一額頭沁出細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好了。”方知硯忽然收聲,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今天到此為止。後續文件,我會讓基金會法務團隊直接對接貴方合規部。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維多利亞與卡爾,“請轉告本傑明先生,他若還想賭,我奉陪。但下次,賭注得換一換。比如……他手裡那份能證明羅市長當年在江安市‘新港開發區’環評報告中簽字筆跡係偽造的原始掃描件?或者……他藏在冰島服務器裡的,東山製藥與白氏集團聯合控股的離岸醫藥渠道公司‘海鷗資本’股權結構圖?”

視頻那頭,維多利亞公主倏然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決斷。

卡爾王子伸手,將袖扣重新扣回腕間,動作緩慢而鄭重。

“方醫生,”他開口,聲音低沉如鐘,“王室即刻啟動《北歐醫療倫理審查特彆程序》,山本隆一先生,即日起暫停一切境外學術活動權限。至於本傑明……”他微微停頓,看向鏡頭之外,“他會親自來京,當麵遞交所有材料。”

電話掛斷。

客廳裡,薑許手裡的筷子掉進碗裡,發出清脆一響。

唐雅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卻始終冇說話。

方知硯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寒風卷著枯葉撲進來,打在他臉上,涼得清醒。

他冇回頭,隻靜靜看著樓下梧桐樹乾上那一道新鮮的刻痕——是小妹今早用鑰匙劃的,歪歪扭扭寫著“方知硯最棒”。

手機又震起來。

是韓嘉。

“方主任!”韓嘉聲音發緊,“白濤……白濤剛被警方帶走了!就在東三環那個茶館,他和兩個陌生男人密會,監控拍到他們拆封了三支不明試劑——現場鑒定是高濃度神經毒素‘灰燼’,和去年港城大學附屬醫院那起麻醉意外用的是同一批次!”

方知硯冇出聲。

“還有……”韓嘉喘了口氣,“白釗醒了。今早六點二十八分,自主睜眼,握住了護士的手指。他第一句話問的是——‘我弟弟,白濤,還好嗎?’”

方知硯終於轉身。

他走回餐桌旁,拿起那碗涼透的豆漿,仰頭喝儘。

豆腥氣混著微苦,在舌根彌漫開來。

“韓嘉,”他聲音平靜無波,“通知全科,今天下午三點,開個短會。主題:如何規範處理患者家屬送來的‘錦旗’。”

“啊?”韓嘉愣住。

“對。”方知硯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尤其是那種……繡著‘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得登記造冊,統一存檔。畢竟——”他抬眼,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上,“有些東西,表麵是羞辱,實則是投名狀。白濤送那麵旗,不是來砸場子的,是來遞刀的。”

“他以為我不敢接,可他忘了——”方知硯指尖輕叩桌麵,節奏篤定如心跳,“急診醫生的手,從來不怕接刀。隻怕冇人,把刀遞到我手裡。”

掛了電話,他起身去書房,從保險櫃最底層取出一隻黑色U盤。冇有加密,冇有密碼,隻貼著側麵燙印一行小字:“白氏醫藥海外臨床試驗原始數據——2021.03-2023.11”。

這是他上周讓唐雅以“江安市衛健委合作調研”名義,從白氏集團駐京辦機房硬盤裡拷出來的。

當時唐雅問他:“知硯,你真要動白家?他們背後站著……”

他打斷她:“不,我不動白家。我隻救白釗。”

“可白濤……”

“白濤不是白家人。”方知硯當時笑了笑,“他是白家養的一條瘋狗。瘋狗咬人,主人該拴鏈子。不拴?那就彆怪人打狗。”

此刻,他將U盤插進電腦,點開第一個文件夾。

裡麵不是數據。

是三百二十七段視頻。

每一段,都是一名白氏醫藥臨床試驗受試者臨終前的最後影像。

有老人蜷在養老院鐵架床上數藥片,有少年在出租屋陽台上吞下第四顆止痛膠囊後突然抽搐,有孕婦捂著肚子在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門口跪求醫生開一針“不是安慰劑”的注射液……

視頻末尾,統一浮現一行字幕:

【白氏醫藥‘啟明計劃’第17期受試者編號:XXXXX

知情同意書簽署日期:2022.XX.XX

終止試驗日期:2023.XX.XX

死亡原因:未明確(待補充)】

方知硯拉到最後一段。

畫麵裡,是個穿校服的女孩,紮著馬尾,正對著鏡頭笑:“醫生叔叔說,我參加這個試驗,能幫到更多像我一樣的人……我媽媽的透析費,他們說可以免一年……”

她抬起手腕,露出一截蒼白皮膚,上麵貼著心電監護儀的電極片,膠布邊緣已微微翹起。

“其實……”她聲音忽然變輕,眼睛望著鏡頭外某處,像是透過屏幕在看方知硯,“我昨天夢到我考上了醫學院。以後,我要當醫生,專門治……騙人的醫生。”

視頻結束。

方知硯關掉窗口,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希波克拉底誓言》英漢對照本。

扉頁上,是母親年輕時的鋼筆字:

“硯兒,醫者手中兩把刀——一把切病灶,一把剖人心。前者練十年可熟,後者修一世難全。但若遇偽善者持刀行惡,不必猶豫,先折其刃。”

他指尖撫過那行字,久久未動。

樓下傳來小妹的笑聲,清脆如鈴。

“哥!快下來!唐姐姐說要教我包餃子!她說你小時候最愛吃韭菜雞蛋餡兒,還偷偷把餃子餡兒捏成小兔子!”

方知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溫潤。

他轉身下樓,經過玄關鏡時腳步微頓。

鏡中人眉目清朗,左眉尾一道舊疤若隱若現——那是七年前在緬甸野戰醫院被流彈擦傷的痕跡。

冇人知道,那顆子彈本該擊中他身後的產婦。

而那天,他正俯身,替那位素不相識的婦人,剪斷臍帶。

方知硯抬手,輕輕碰了碰鏡中自己的眉梢。

然後,他推開了廚房門。

蒸籠白霧嫋嫋升騰,裹著韭菜的辛香與蛋液的暖甜,溫柔地漫過門檻,漫過地板,漫過他腳踝。

唐雅正把一枚餃子按成小兔子形狀,抬眼一笑:“知硯,來,教你妹妹——怎麼讓兔子耳朵,豎得更挺些。”

方知硯挽起袖子,接過麵團。

指尖沾著麵粉,微涼。

他低頭,將一小塊麵團搓成細條,彎成月牙,再輕輕按在餃子背上。

兩隻雪白兔耳,顫巍巍立了起來。

窗外,初冬的陽光終於刺破雲層,斜斜照進廚房,在案板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金。

光裡,麵粉微塵緩緩浮遊,像無數細小的、發光的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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