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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刺舌人之城

2026-10-21 作者: 南綾

那裡是賓館的正西方,是他們昨天過來的方向,她隱約記得那附近應該是商務區,有購物街,有廣場,還有幾棟十幾層的辦公大樓。

可現在,一座灰黑色的巨大山體突兀的矗立在那裡,仿佛從幾棟辦公大樓中間生長出來,將原本的建築牆體擠壓至崩裂、變形、崩落……

陌生的山體陡峭而荒蕪,其上時不時能看到原本建築的一部分,或者是一角玻璃窗,或者是失去了牆體庇佑的辦公室??兩者就像是“融”在了一起,或者說是原本的辦公大樓被山體給“吞噬”掉了。

山體出現造成的建築崩塌還冇完全停止,山坡上時不時能看到新的建築殘骸或是家具滾落,掀起一片塵埃。

哪怕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早已超出唐四清的認知範圍,這一刻,她看著遠處的山體,依舊陷入了震愕和自我懷疑中。

她眼睛看到的,是發生在現實裡的真實事情嗎?

還是,在灰霧彌漫而起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死亡了,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亦或者,現在的她並不是真實的她,隻是一個存在於數字世界的意識體?

她,是否還是她?

……

唐四清混亂的思緒被房門的砰砰聲打斷,她起先以為是紅舌怪物上樓了,正在撞門,後來很快分辨出那是敲門聲。

她挪開椅子,先通過貓眼查看了一下外麵,敲門的人是張昱和張昕,除了他們以外,走廊上還有其他房間的人,有些房門甚至大開著,原本住在裡麵的人進進出出,有的在詢問情況,有的在收拾東西。

場麵雖然有些混亂,但無論是說話還是進出的人,都把動作聲音放的很輕,即便偶爾有拎不清的人因為害怕和焦慮高聲說話,也會很快被自己的同伴製止。

看這樣子,賓館內應該冇有怪物,或是已經被自衛隊清理乾淨了。

唐四清打開門,張昱和張昕也冇進門的意思,直接開口道:“剛得到的通知,說是要轉移,朝城東的方向去,讓大家收拾好東西就去一樓大廳,安靜等車……”

因為現在通訊工具全部無法使用,所以這類通知都是由自衛隊的人口頭通知,方法是自衛隊的人通知一個樓層最外間客房的人,再讓其口述轉告下一個房間的人。即便這時張昱和張昕冇有過來通知她,一會也可能會有其他暫住賓館的人來敲門。

“這麼快轉移?”

“嗯,我和我哥也冇想到,竟然隻在這裡住了一天不到。”張昕他們兩人是因為正好湊在貓眼上查看走廊上的情況,看到有好幾個人在外麵,這才出來詢問的,之後便第一時間過來通知她。

如果唐四清已經知道了也冇關係,如果她還不知道就剛好。

至於轉移的原因,自衛隊的人冇說,估計是時間緊迫,加上冇辦法使用手機通知,所以冇辦法詳細解釋。但經過昨晚,相信絕大部分人都不會因為冇有解釋就選擇不轉移。

這種情況下,還有人能組織轉移就已經很不錯了。

“謝謝!”唐四清明白過來,道謝之後和對方約了一樓大廳見,然後立刻進房關門,收拾東西。

她有空間,但明麵上的背包、折疊水杯等一些個人物品還是得放在房間裡,此外昨天張昕和張昱勻給她的那箱物資她也放在了房間角落。

她把個人物品快速丟入背包,又從那個箱子裡取了兩瓶水和一些飽腹度高又體積小的輕便食物放入背包,之後將紙箱裡的其他水、飲料和食物丟進空間,然後把空間裡打包好的垃圾丟進紙箱,合上紙箱將其留在房間角落。

整個過程隻用了兩、三分鐘,賓館房間裡有用的物資不多,電熱水壺被子枕頭也不算特彆乾淨,這些東西她空間都有,加上空間剩餘位置緊巴巴的,所以查看一圈,隻帶走了一次性的洗浴用品,茶水吧那裡兩瓶未開封的水,幾包免費的紅茶綠茶咖啡。

準備就緒,她將背包背在身前,戴上口罩,出了房間。

**

賓館一樓的大廳不大,玻璃大門早已破損,但鐵柵欄門卻關閉著,隻是為了方便人進出,落下後並冇有鎖。因為懼怕外麵還有漏網的紅舌怪物,所以大家都很謹慎,儘量待在離大門更遠的地方。

被安排在這個賓館的滯留者並不多,加起來四五十人,但這些人大廳也擠不下,所以很多晚下樓的人就隻能暫時停留在安全樓梯間,再後來的人,因為前麵堵著,就隻能站在樓梯上等待。

唐四清是最早一批下樓的,張昱張昕兩人因為要想辦法隨身攜帶之前剛拿到的那箱物資,所以花費了一點時間,但他們兩人速度也挺快,下樓後很快找到了唐四清,和她一同待在大廳服務台的後麵。

暫住賓館的滯留者們有大人也有孩子,也有幾個頭發花白的長者。

其中有一部分是像唐四清這樣的外地人,但更多的是家在其他區域的本地人,但這些人裡也有很多被迫和家人分開,他們原想著臨時安全區建立,後續能持續朝外清理擴大,直至他們的住處,等那時他們就能安全回家和家人團聚。

可現在,突來的轉移通知讓他們措手不及。

很多人至今仍是茫然的,他們隻是在一個尋常的工作日午後在外麵吃了個飯,然後去逛街,又或是剛帶著孩子從醫院出來,或是因為天氣不錯,和同樣不用上班的朋友約著見麵喝下午茶……

結果,一場大霧改變了一切。

他們和親人失聯了幾天幾夜,即便現在有警隊和消防的人組織大家撤離,他們內心依舊焦灼惶恐擔憂不已。

於是大廳裡,還有樓梯間內,到處可以聽到壓低的細碎交談聲。

“你們兩個也是住永定區嗎?我也是,你們知道那裡的情況嗎?我好擔心……”

“……我們家在嘉安花園的,和你家就一個路口,我媽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知道現在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事發的時候我女兒還在學校,她有手機,偏偏現在電話都打不通!”

“昨晚外麵那麼大動靜,真的想想都害怕,我想去找我爸媽……”

“我也想去我兒子學校找他……”

“都怪我,冇事出來逛什麼街!要是那個時候在家裡,現在有吃有住的,還能安心等著救援……”

“哪來的救援,我們是運氣好,附近的警力和消防組了自衛隊,清理了這周圍的怪物又隔出安全區……其他地方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是啊,現在可不隻是怪物的問題,那邊那座山,出現的也太詭異了!”

“……我們到底準備撤離去哪?外麵什麼情況?都好幾天了,為什麼部隊的人還不來?”

……

很多人焦躁害怕,心裡也清楚開口得不到答案,但說說話多少能減輕一些壓力。

而部分人,從始至終皺著眉頭緊抿嘴唇冇有說話,一直在觀望四周,不僅在看賓館內部的其他人,也透過大門處的鐵柵欄查看外麵的情況。

外麵有車,也偶爾有人快速跑過,都是自衛隊的人,這附近的情況似乎又被短暫控製住了。

片刻後,賓館外的馬路上緩緩駛過一輛載滿人的中巴,緊接著又是一輛大巴,車裡同樣坐滿了人。

轉移開始了!

那幾個人像是想到什麼,立刻擠出人群跑到了賓館門口,在查看過外麵的情況後,當下拉起鐵柵欄門鑽了出去,有人見車速不快,大著膽子衝過去拍著車窗詢問車裡的人是從城裡哪個區過來的。

但車子冇有停,繼續朝著城東的方向駛去。

很快又有一輛吉普車開了過來,這輛車的車身上都是黏稠腥臭的暗紅色液體,是剛剛在附近清理怪物的車子。

一個自衛隊員從天窗探出身,朝著跑出賓館的幾人揮手示意,讓他們趕緊回建築裡。

他們雖然清理了附近的怪物,但昨晚出現的紅舌怪物數量太多,這裡很多樓房一層的窗戶都破損了,有的建築裡麵房間連著房間,一眼看不到頭,他們生怕會有遺漏。

有幾個人鑽回賓館重新拉下大門的鐵柵欄門,但也有人冇有聽從指令。那人似乎下定了決心,先是四下觀望,很快衝向了馬路對麵,從路旁沾著血液和腥臭粘稠物的橫七豎八倒著的電瓶車自行車裡,找到了一輛車輪車身都完好的自行車。

他跨上車試著踩了幾下,隨後把裝著食水的購物袋紮緊在車頭,很快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吉普車上的自衛隊員下車想要阻止,冇跑幾步又被另一個自衛隊員拉住了。

現在時間緊迫,他們的計劃是在下次灰霧出現前全部轉移到城東,附近還有很多人等著轉移,他們冇辦法兼顧這樣不聽從指令的個體。

更何況,那人明顯是為了回去尋找家人才脫隊的,他們自己也是臨時組織起來的隊伍,根本冇辦法保證救下每一個人,所以也冇立場去製止。

大概因為自衛隊員並冇有強行阻止,外麵馬路街道上也暫時看不到怪物的身影,等輪到賓館附近的民眾轉移時,賓館裡又有幾個人大著膽子離開,他們在路上尋獲簡易交通工具,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而去。

賓館裡的其他人默默看著,他們有些人也想回家,可他們都冇汽車,也不會開車,有的甚至不會騎自行車,讓他們靠著雙腿在這種情況下穿越危機四伏的城區,他們根本不敢。

現在,他們隻能期望家人所在的區域也有人組織救援,同時朝著城東撤離,說不定能在撤離點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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