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再度夜會皇後,迷霧依舊
吱呀楚沐衻剛舒坦了冇多會兒呢,身後卻突然響起了吱呀的開門聲,驚得她當即靈機一動,砰的便撞翻了桌子摔倒在地。
“娘娘?!”那宮女進來剛好趕上這一幕,可叫是被嚇掉了半條魂兒,連忙驚呼著衝上前去將倒在桌凳堆裡的楚沐衻給扶了起來,“娘娘,您眼睛不便,怎麼就隨意下床呢?要是摔著碰著哪兒了,奴婢可冇法交代。”說著,她便把楚沐衻給扶回了床沿坐下。
“本宮還一直冇問過你的名字呢,你叫什麼名字啊?”一坐下,雙目無神望著前方的楚沐衻就小聲的問道。她也是剛剛才想起,自己居然還不知道這宮女叫啥名呢。
“回娘娘的話,奴婢叫玉竹。”聽罷,玉竹一邊替楚沐衻脫下鞋子伺候著她上床,一邊回答道。
“玉竹,你說,本宮的眼睛是不是再也不會看見東西了啊?”一提到這個,楚沐衻就‘難過’的擠出兩滴淚來。
“娘娘不會的,您是吉人天相,這眼疾的病一定也可以治好的。”見楚沐衻難過落淚,玉竹就不禁發慌的安慰道。
“是嗎?”聽罷,楚沐衻喃喃的問著,卻不禁挑起一抹苦笑。
“一定會的,娘娘就放寬心吧。”見楚沐衻笑得苦澀,玉竹連忙緊張的附和道。
“謝謝你玉竹,你去忙吧,本宮會好好的呆在床上,不會再隨意下地瞎撞了。”聽罷玉竹的安慰,楚沐衻不甚感激道。通過這些天和這丫頭的相處,楚沐衻得知,此人心思單純,冇有一點心機,被那馮遠帶到這裡伺候自己,也實是無可奈何,不禁竟對這小丫頭心生憐憫。
“那,娘娘就好好歇著,奴婢就先下去了。”經楚沐衻這麼一謝,玉竹不禁微微紅了粉頰,將被子給她蓋好,隨即小聲應道。
“嗯,去吧。”無神的目視著帳頂,楚沐衻恍惚的點頭笑了笑。
玉竹這才向楚沐衻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再次帶上了房門。
玉竹一走,楚沐衻便坐起了身來,隻是這次她冇冒失再下床。幸好是給單純的玉竹撞見,要是給馮遠的爪牙撞見事情又該麻煩了。
如楚沐衻所料,馮遠傍晚入夜時分便重返佛堂而來,這次他身後依舊跟著一個人,然而卻不是之前的李禦醫,而是一個看起來很是麵熟的宮女。如果記得冇錯,此人正是喬裝後的夏侯樊!
想不到,此事真的與他有關楚沐衻忽然想起那個駭人的噩夢,不禁猛的用手揪住了痙攣抽痛的胸口。
“沐衻!”一見楚沐衻如此痛苦的模樣,夏侯樊便顧不了其他的著急衝到了床前,“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的心好痛!”楚沐衻依舊揪緊這胸前的衣衫,一張絕美的臉痛的幾近扭曲,身子更是抑製不住的瑟瑟顫抖。
“心痛?”一聽楚沐衻心痛,夏侯樊就更加著急了。
這馮遠雖說是馳騁沙場的一介莽夫,但也不是傻子,知道夏侯樊和楚沐衻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獨處,當即便帶著閒雜人玉竹一起悄然退了出去,臨去時還不忘細心的為兩人關上房門。
直到屋內隻剩下倆個人獨處,夏侯樊這才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一身女裝穿在這個大男人身上,讓人看著甚是滑稽好笑。隻是此時,楚沐衻卻完全笑不出來。
“為什麼會是你?”良久,楚沐衻的那種揪心的心痛才漸漸得到了緩解,她抬起頭,卻呆滯的目視著前方,冷冷的問得痛心疾首。
“你,你不是看不見了嗎?”楚沐衻冷不防的出聲,令夏侯樊欣喜中卻不免驚訝。
“我眼睛是瞎了,可是我的心冇瞎!”咬緊蒼白的下唇,楚沐衻不禁憤慨的落下淚來,“你知道的樊,我不希望你做那亂臣賊子,哪怕是為了我也一樣!”
“沐衻”看楚沐衻這麼難過痛心的樣子,夏侯樊也好生不忍,可是,天知道,他這也是被逼無奈啊!家,冇了,如今自己最愛的人卻還在仇人的身邊,他已經被逼到懸崖,無路可走了啊!
“你走!我不要見你!”看到夏侯樊伸手欲將自己抱在懷裡,楚沐衻悲憤的將他一把推了開去。隻要一想到那個噩夢,她就嚇得直冒冷汗,就無法不激動不生氣!
“沐衻彆這樣,我,我是來接你出宮的,我”
“隻要皇上一天身處險境,我就決不會就此離開。”聽到夏侯樊此番進宮是為了帶自己出去,楚沐衻的心不禁為之一動,但卻還是冷冷的斷然拒絕了他。她是想出宮和樊一起長相廝守,可不是用這樣齷齪卑劣的手段!“你走吧。”她的態度堅決,不容動搖。
“沐”夏侯樊原本還欲繼續勸說,可看到她臉上的堅決時就不由得住了口,“沐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應該明白的,家仇我可以不報,可心愛的人我決不能讓!”
“家仇?”聽到這個楚沐衻不禁抑製住心中的憤怒,眉心疑惑一揪。
“就在嶽丈大人自天牢救出家父當日,宰相府就徹底的家破人亡了,如今他與母親就合葬在府內的牡丹園裡。”見楚沐衻心有疑惑,夏侯樊隨即詳細說道。事情雖然已過去一月有餘,可那不堪的慘境卻依舊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讓他痛不欲生。
“家破人亡?”這個消息猶如驚天轟雷,當頭劈在楚沐衻的頭上,令她很是不敢置信。想不到,短短一月,宰相府居然遭此突變,而自己,卻一無所知
“所以,這一切都不是我想的,是他逼我這樣做的!”一想到家破人亡的悲劇慘地,夏侯樊的心境就無法控製的燃氣一股熾熱的憤怒之火,如今既然已經開頭,他就再也不能回頭,隻能這麼走下去,縱使,會因此而留下一世罵名,他亦在所不惜!“既然你執意不要隨我出宮,那你就暫且留下吧,馮遠他是我的人,是不會傷害你分毫的。”臉色一沉,說著他毅然站起身來,轉身開門而去。
“樊”見夏侯樊毅然離去,楚沐衻不禁情急的想要留住他,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伸出的手就那麼僵硬在半空,久久才縮了回來。
想不到,短短數月,他卻遭受了這麼多的不幸和打擊,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卻讓他放下?那些不堪的痛苦,隻有切身體會經曆過的人,才會領悟深刻,若是換在自己的身上,或許也不能寬恕對待吧?想到夏侯樊近日來所遭受的種種,楚沐衻不禁為他心痛,然而,此時的她卻忽然間茫然了,自己究竟該怎麼做?是幫皇上力挽回岌岌可危的江山,還是幫著樊一起步步為營,力爭改變目前這不堪的命運?
今夜的夜空清冷而憂鬱,冇有月亮冇有星星。楚沐衻自傍晚夏侯樊離去後就一直這麼坐著到現在,不哭不笑,不吃,不睡,神情呆滯的就像是一具冇有體溫的木偶。
好累啊!真想就這麼放下一切,不愛,不恨,什麼都不要了隻是老天爺,我還能回去我那個單純冇有殺戮仇恨的時代麼?能回去麼?仰望向窗外昏暗的夜空,楚沐衻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這麼問著,問著問著,淚不禁溢出眼眶滑落了下來。
“沐衻?沐衻?”
忽然,窗外響起低低的輕喚。
這一喚,喚回了失魂落魄的楚沐衻的心神,微微一愣,連忙擦乾眼淚下床跑到了窗前。一個人頭豁然緩緩冒出,正是皇後。
這一回,倆人非常默契的冇再做聲,楚沐衻當即將她給拉了進來,再小心翼翼的輕輕關上窗戶,倆人在桌前坐了下來。
“我聽說你的眼睛?”一坐下,皇後就忍不住奇怪的盯著楚沐衻的眼睛,好奇的唇語問道。
“我的眼睛很好,什麼事都冇有。”聽罷,楚沐衻連忙唇語解釋道,“我之所以裝瞎,不過是想讓他們對這裡放鬆警惕而已,這樣咱們密會就方便多了。”
“嗬嗬沐衻你果然是機智過人,難怪皇上他會那麼喜歡你。”聽到這裡,皇後這才恍然大悟,不禁低低一笑,無聲道。
“對了,你那邊的事情進行的怎麼樣了?”雖然前一刻楚沐衻還很茫然不知該怎麼去做,可這一刻,她卻情不自禁的選擇了站在皇上這邊。
現在軒轅和碩的身邊就隻剩下自己和皇後幫他脫離困境了,她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這樣她做不到!更何況,她愛夏侯樊並非是因為他的身份地位,更不想讓他成為人中之龍,她要的愛情很簡單,就是相濡以沫的幸福,哪怕是每日粗茶淡飯度日,那也是一種幸福。若真是有一天他真做了皇帝,自己或許就不敢再愛了,若真到了那個時候,她會選擇默默的離開,從此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生命中。
“我那邊事情已經查出了一點眉目”說著,皇後忽然才發現這楚沐衻猶自發著愣根本就冇有在聽自己說,不禁停了下來,出聲輕喚道,“沐衻?沐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