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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可卿勸鳳姐走正途,潑天軍功萬事俱備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話說鳳姐正自氣得臉色煞白,忽聽門外有人笑道:“嬸子在屋裡做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嚷。”

簾子一掀,卻是秦可卿款款走了進來。

鳳姐忙強撐起身子,掠了掠鬢發,笑道:“可兒來了,快坐。平兒,倒茶來。”

又上下打量笑道:“和老太太見禮了冇?怎麼這些日子在大內養的不錯,這對寶貝兒怎得又大了一些。”

“自然是先去給老太太見禮了!”秦可卿細細打量鳳姐,見她眼圈微紅,鬢發散亂,知道有事強撐,便收了笑,道:“嬸子,你這是怎麼了?我瞧你氣色不對,眼圈也青了,可是身上不好?”

鳳姐道:“冇什麼,這幾日事多,累著了。”

秦可卿哪裡肯信,伸手握住鳳姐的手,隻覺冰涼,便道:“你哄我呢。你素日多剛強的人,如今這般模樣,必定是出了大事。咱們間還有什麼瞞的?”

鳳姐被她這一握,又聽她軟語溫言,眼眶一熱,幾乎落下淚來,強笑一下說道:“可兒,我實不瞞你。我家那個,他在外頭養了個外室,還瞞著我,我......我白替他操持這個家,他倒在外頭乾出這種冇臉的事來!”

秦可卿聽了,也吃了一驚,沉吟半晌,方歎道:“這倒是想不到的事。二爺瞧著雖有些荒唐,也不至於這般大膽。”

鳳姐冷笑道:“他有什麼不敢的?我如今算是看透了,男人家,你越把他當人,他越往你頭上爬。”

秦可卿見她氣恨難平,便勸道:“嬸子,你且消消氣。事情既已出了,光惱也無用。你打算怎麼辦呢?”

鳳姐咬牙道:“怎麼辦?我自然要給他個厲害瞧瞧!把那起子狐媚子攆的攆,打的打,叫她們知道我的手段!”

秦可卿搖頭道:“使不得。你如今身子本就再養病,再動大氣,傷了根本,可不是玩的。況且你若鬨得大了,老太太太太麵上也不好看。”

鳳姐聽了,忽地歎了口氣,望著秦可卿道:“可兒,我不如你。你瞧你,生得這般絕色人品,又溫柔又妥帖,又遇上一個不嫌棄你身份一心疼你的大官人,如今便連宮裡的皇後娘娘都對你另眼相看。你天生就是人人都愛的。

我呢?我不過是替人做嫁衣裳,累死累活,到頭來落個冇趣。”

秦可卿聽了,想到自家男人,臉上微微一紅,低頭道:“子,你這話說得我冇處站了。我有什麼好?不過是運氣好些遇上個珍我愛我憐我的人罷了。”

又抬起頭來,正色道:“你莫要妄自菲薄。這府裡上上下下,誰不說你是頂能乾的人?隻是你太要強了,凡事不肯讓人,才把自己弄得這般累。”

鳳姐冷笑一聲,道:“能乾?能乾有什麼用!我替他賈家操碎了心,他倒在外頭風流快活。我告訴你,我如今心裡倒有個主意,我非要帶上一群丫鬟打上門,給那女人一個厲害,撓她的滿臉血痕,叫她這輩子不敢再沾賈家的

門!”

秦可卿忙按住她的手,道:“你又來了。你聽我說,這世上的事,不是隻有硬碰硬一條路。你若真去刁難折磨那那婦人,二爺麵上過不去,心下裡更要怨你,這夫妻之間何必弄得這般水火不容生死仇敵一般?你倒不如大度

些,把她接進來,放在眼皮子底下。一來顯得你賢惠,二來老太太也高興,三來二爺體諒你的大度,你們夫妻關係能緩和,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鳳姐聽了,默然不語,心裡翻來覆去,忽然想起自家也如此,誰又比誰清白一些!

想到這裡,鳳姐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心裡卻一陣陣地發虛:他固然可恨,可自己又何嘗乾淨?這麼一想,心裡那股狠勁便泄了大半,倒生出些內疚來。

秦可卿見她神色鬆動,又道:“嬸子,那外室想必也是個苦命人,被二爺哄了,未必就是她的本意。你把她接進來,好好待她,她感你的恩,自然向著你。你若把她當仇人,她便在暗處使壞,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

你是個聰明人,這其中的利害,還用我細說?”

鳳姐長歎一聲,道:“可兒,你說得何嘗不是。隻是我這心裡......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秦可卿道:“咽不下去也要咽,你再想想,你如今身子這樣,若再氣出個好歹來,豈不是便宜了彆人?你聽我的,大大方方把她接進來,把身子養好了,你鳳二奶奶的賢名傳出去,老太太隻有更疼你的。若是真依你的手段……”

秦可卿頓了頓低聲說道:“無論老太太如何疼你,二爺畢竟是他親孫子,這女人畢竟也是要給賈家生後的…………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裡怕是……”

鳳姐低頭半晌,想到賈璉那要殺自己,也不過最後訓斥幾句,還旁敲側擊的敲打自己莫要太妒,心中一緊,終於歎氣道:“罷了罷了,就依你。我這就叫人去收拾屋子,把她接進來。隻是有一條,她進來了,得守我的規

矩,若有一點不老實,我可顧不得什麼賢惠不賢惠了。”

秦可卿笑道:“這個自然。你鳳二奶奶的規矩,誰敢不守?”

鳳姐便叫平兒進來,吩咐道:“你去告訴林之孝家的,把後頭那三間小抱廈收拾出來,鋪蓋陳設都要新的,再派兩個妥當的丫頭過去伺候。現在就派人去接那女人進府,就說是我說的,請她進來住。

平兒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忙應了去了。

秦可卿見鳳姐這般安排,點頭歎道:“這才是你嬸子的作為。拿得起,放得下,才叫人佩服。”

鳳姐苦笑道:“什麼拿得起放得下,不過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罷了。可兒,今日多虧你勸我,不然我真要做出傻事來。”

心裡頭卻翻江倒海起來:如今自家總算對得起這賈璉了,如今不欠他的了,這般想著,心口那塊石頭仿佛鬆動了些,連帶著心子也隱隱發酸發脹,竟巴不得那大官人立時三刻就掀簾子進來,像那日一般....

她渾身一激靈,猛地打了個寒噤,暗罵自己:怎麼又犯病了?不是好了幾日未曾出現幻覺?還是說今日不是幻覺?

她咬住下唇,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罵自己:王熙鳳啊王熙鳳,你真是個蕩婦!淫婦!下作坯子!

可越罵身子越是空虛難耐,麵上卻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可兒,今日真真要謝你了。’

秦可卿拍拍她的手,道:“你我說這些做什麼。你好好歇著,我明兒再來看你。”

秦可卿去後,鳳姐獨自坐在房中,心裡五味雜陳。

想自己一生要強,到頭來卻要親手把丈夫的外室迎進門來,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可又想想起自己,便覺得這世上的賬,原就是算不清,你欠我我欠你,來來去去,本就是一本糊塗賬。

這時。

林之孝家的來到跟前,鳳姐吩咐道:“你去了,隻說是我請她進府裡住,好好做她二奶奶身份,把話說得客氣些,彆叫人覺得咱們仗勢欺人。她若問起璉二爺,你隻說二爺這幾日忙,不得空。她若有什麼難處,你隻管應承,

回來告訴我。”

林之孝家的應了,帶了人去了。

至晚方見林之孝家的回來,臉上訕訕的,便問:“怎麼樣了?”

林之孝家的道:“回奶奶的話,那女人年紀不過二十上下,生得倒齊整。起先不肯來,說不敢打擾奶奶。是我把奶奶的話細細說了,又說奶奶一片誠心,她才應了接了過來,姓柳,人稱柳二姐。”

鳳姐忙命了人開了中門,自己換了件家常衣裳,親自迎到廊下。

隻見那柳二姐從車上下來,穿著一身素淨衣裳,頭上隻插了根銀簪,低眉順眼,怯生生的。

鳳姐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笑道:“這就是柳妹妹?果然好個齊整人兒,怪不得我們二爺念念不忘。”

柳二姐紅著臉,低低叫了聲:“奶奶。”便要跪下去。

鳳姐忙一把攙住,道:“快彆這樣,往後咱們是一家人了,不拘這些虛禮。”說著,攜了她的手,一同往裡走。

鳳姐一路走,一路指著園中景致與她說話,又問她平日吃什麼,用什麼,有什麼不慣的隻管說。

柳二姐初時還有些拘謹,見鳳姐這般親熱,漸漸也放開了些,低低應著。

鳳姐把她送到後頭那三間小抱廈裡,見鋪蓋陳設果然一新,丫頭們也齊齊整整站著,便回頭對柳二姐笑道:“妹妹看看,可還住得慣?若缺什麼,隻管叫丫頭們來告訴我。”

柳二姐忙道:“奶奶費心,已經太好了,我......我實在受不起。”

鳳姐拍拍她的手,道:“說什麼受得起受不起,你既進了這個門,便是咱們家的人。往後有什麼委屈,也隻管來尋我。”

鳳姐說這話時,臉上笑著,心裡卻另有一番滋味。

她看柳二姐那怯怯的模樣,倒想起自己頭一回進賈府的光景,也是這般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可如今自己卻站在這裡,做起了賢人。

她心裡歎了一聲,心道:可兒說的對,給人方便,給己方便!

麵上卻越發笑得溫柔,拉著柳二姐的手,又說了好一回話,方才出來。

回到自己房中,鳳姐坐在鏡前,道:“平兒,你瞧她如何?”

平兒斟酌著道:“瞧著倒是個老實人。”

鳳姐哼了一聲,道:“老實?老實能勾搭男人?”

平兒不敢再答話。

卻在這個時候,豐兒進來,小臉皺著也不敢說話。

鳳姐兒拿著梳子自顧梳著頭,冷哼:“說吧,還能有再比這壞的事兒?”

豐兒呐呐說道:“二爺讓奶奶去吩咐轎子,說是大老爺賞秋桐給他做小的了,讓奶奶去把她接來!”

啪嗒!

鳳姐兒梳子落在地上。

竟真有比這還壞的事兒!

而那頭早些時候。

賈璉與秋桐在彆院廂房裡雲雨方畢,賈璉披衣起身要走。

秋桐卻一把攥住他衣襟,問道:“你實告訴我,外頭可養了人冇有?”

賈璉不防她問這個,臉上訕訕的,隻說:“你又胡心什麼?我幾時在外頭有人了?”

秋桐冷笑道:“我胡心?你素也不過那點子能為,如今連三兩下也冇,又不止一日兩日。你家那母夜叉與你鬥氣至今,你還有何借口?你必定在外頭養了人,如今才這般虛飄飄的。

賈璉支吾道:“你彆混說,叫人家聽見………………”

秋桐不等他說完,豎起兩道眉,一把揪住他衣裳:“我不管,如今我還想著做二房的,如今你倒是好,外頭養了二房,把我給丟了,你依我,便娶了我,不依,我現在就回老爺去,隻說二爺強逼了我。看你有臉冇臉!”

賈璉唬了一跳,忙陪笑:“好姐姐,彆嚷,等我替老爺辦幾件得意的事,就討你。”

秋桐道:“你少拿這話來哄我!你那張嘴,當日便是這般哄我,我才給了你。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那起子糊塗人,由著你揉搓,你們父子兩一樣都是隻會在門外拱的貨,一起這般耽誤我,不如放我回去嫁人。”

賈璉急道:“我的祖宗,你小聲些!我幾時哄過你?你若不信,我明兒就回老爺去。”

秋桐道:“你回老爺?你隻怕還冇開口,老爺先問你:好好的,怎麼想起我來了?你拿什麼話回?”

賈璉一時語塞。

正說著,隻聽外麵腳步響,邢夫人掀簾進來。

兩人慌得整衣不迭,臉都嚇白了。

邢夫人也不看秋桐,隻向賈璉冷笑一聲道:“老爺找你呢,快去罷。”

賈璉忙出了去。

邢夫人又冷哼一聲說道:“你呢,趕緊打扮好,老爺等會有話吩咐你!”

秋桐趕緊答應,待邢夫人走了,方慢慢理鬟,嘴裡嘟囔道:“這一家子冇個正緊玩意,這個正經婆婆,倒會裝冇事人。”

賈璉見了賈赦,垂手侍立。

賈赦道:“這些日子,那些事情你辦得倒還罷了。”

賈璉忙道:“兒子不過跑跑腿。”

賈赦點點頭,又道:“秋桐那丫頭,我瞧她倒還伶俐,就賞你作房裡人罷。”

賈璉先是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忙磕頭道謝。

賈赦道:“去罷!。”

賈璉剛要走,賈赦又叫住道:“回來。”

賈璉忙站住。

賈赦道:“你媳婦那邊,我自會打發人去說,你不必多嘴。”

賈璉連連答應,退了出來。

賈璉去後,秋桐進來。

賈赦道:“日後你就跟著璉兒去賈府做小的,凡事記得留個心。璉兒和鳳丫頭房裡的私事,不拘是銀錢出入,還是各種小事,還有二房那邊,老太太那邊的動靜,聽見什麼,便悄悄來告訴我。不可露出馬腳。”

秋桐大喜,連連應道:“老爺放心,奴婢曉得。奴婢這條命都是老爺的,老爺叫奴婢怎麼著,奴婢就怎麼著。”

賈赦道:“你是個聰明的,不用我多說。隻一件,鳳丫頭厲害,你凡事要格外小心。”

秋桐道:“奴婢理會得。那一位,不過是麵上厲害罷了,奴婢是老爺賞過去的,代表的是老爺,她再厲害又能如何。”

賈赦微微一笑:“我滿意的便是你這份伶俐!”

秋桐走後,邢夫人問:“老爺,這事不先和鳳丫頭說一聲?”

賈赦冷笑道:“和她說?她眼裡還有我這個公公麼?這女人心都在二房那裡。男人納妾,天經地義,我做公公的親自賞人,她若敢打罵攆逐,便是打我的臉。我正要她知道,我才是她公公。”

邢夫人道:“話雖如此,隻是鳳丫頭那張嘴,怕不鬨到老太太跟前去?”

賈赦道:“她敢!老太太如今精神短了,這些事也懶得管。再說,我賞的人,她若去鬨,便是她不賢,她這麼些日子都懷不上,我賞人為了傳宗接代,老太太再護著她,也會同意下來。”

邢夫人道:“老爺說的是。”

賈赦又歎口氣:“我用意真正還不止是這個,如今府裡進項一日少似一日,分到咱們這房,更是有限。你我住在這彆院,竟如聾子瞎子一般。東府裡抄了,寶玉被梁山拿了去,咱們都是事後才知道,將來若有個風吹草動,少

了咱們的份例,可怎麼處?”

邢夫人道:“可不是麼,前兒我打發人去那邊領月錢,等了三日才領出來,還是短了數的,一問說是老太太說什麼開源節流,讓探春三人削了削,可為何隻削了我們的?”

賈赦冷哼道:“這便是我的意思,如今李府看不起賈府,連累蘭哥兒也不得老二和老太太的意。依我,璉兒必須趕緊生一個,老太太見了重孫,心裡一樂,多少體己也就肯拿出來了。你不知道,老太太屋裡好東西可多著呢,

隻是一時半會不方便變賣,不然我也不會盯上鴛鴦!”

邢夫人應道:“老爺說的是。”

而那頭西線。

演武罷了。

令大官人微感訝異的是低估了這西軍的厚臉皮。

幾位大帥麵眼不見預想中的青黑惱怒,反是和一眾猛將團團圍住了那照夜玉獅子與貼風不落人兩匹帝王保,嘖嘖稱賞不已!

那潑韓五便想伸手摸上一摸。

卻見史文恭冷笑一聲,長槍一橫,槍尖上寒光一閃,正攔在潑韓五腕子前頭。

“嘖!楞個小氣!”潑韓五縮回手,“摸一下便要與你困覺不成?”

他嘴裡罵著,腳底下卻不挪步!

其他人眼中俱是豔羨貪慕之色,寸寸細看,直如見了稀世珍寶。

直到史文恭收兵回營,方才戀戀不舍地散去。

種師道欣賞完兩匹馬,搓著手湊上前來,那張老臉上難得堆起諂媚的笑紋,躬身道:“大人,那楊再興...”

大官人眼皮也不抬:“乃本官親隨心腹。”

種師道陪著笑,腰彎得更低:“末將自然知曉是大人的人。隻是....那史文恭倒也罷了,畢竟上了些年歲。可這楊再興,如此千人敵一般的少年英雄,若隻做個巡檢,剿些個雞鳴狗盜,豈非明珠暗投,大材小用了?何不...何不

讓他跟著老朽在邊關曆練,也好搏個正經出身...”

“免談!”大官人衣袖一拂。

種師道心有不甘,緊趨兩步跟上,涎著臉再求道:“大人......”

大官人笑道:“老相公,本官此番奉旨,乃是去與西夏議和。一旦和議成了,大宋境內自有嘯聚山林的強梁匪寇,足夠他活動筋骨。你這西軍大營裡,卻有何等去處?西線休養生息,莫非叫他日日圍場打獵消遣不成?”

“這...”種師道一時語塞。

旁邊姚古接口道:“大人此言差矣!末將這邊,與那些彪悍難馴的番邦部落時有摩擦,動輒見血......”

大官人不等他說完,朗聲一笑打斷:“姚大帥!你不提,本官倒忘了,正欲向大師討要個人情!”

姚古一愣:“什麼人情?”

“本官想借王德一用!”

“休想!”姚古須眉倒豎,勃然作色。

自家還未曾開口討要楊再興,這廝競先打起了自己麾下頭號驍將王夜叉的主意!

那王德一身馬戰本事,說他是西軍第一猛將亦不為過,如何能隨便借的!

大官人渾不在意,也不再提,笑道:“幾位大帥!今夜本官款待四位大帥,正有些軍務上的疑難,要當麵向幾位宿將請教。”

四位大帥對視一眼,心中俱道:果然來了!!

是夜。

四位大帥步入,卻不見杯盤羅列,但見當中一張大案,平鋪著一幅西夏邊陲輿圖。

圖上兩個猩紅的朱砂標記。

四位大帥皆是久鎮西陲,心中對西線邊境山川堡寨了如指掌,目光一觸,心中雪亮,頓時明白過來!

永和寨!割遝城!

四人麵麵相覷,原來這欽差天使打的是這般注意。

大官人踱至圖前,笑道:“本官麾下擬了兩策。煩勞四位大帥聽一聽,看看哪個更堪用?”

待他將兩個計策細細分說畢,帳中一時寂然。

種師道捋了捋頷下銀髯,沉吟道:“大人明鑒,若在平日,自然是第一策穩妥。我西軍之中,通曉番語熟悉番部情形的老行伍不乏其人,詐入永和寨,倒也不難。隻是...這話說來慚愧,此等瞞天過海之計,我等...少說也用過

三五十遭了。”

大官人眉峰一挑,目光掃向其餘三人。

姚古、劉仲武、劉延慶三位大帥臉上亦不約而同露出尷尬的笑意。

姚古接口道:“種帥所言不差。在座幾位,誰冇用過幾回?莫說我等,便是其他如折家,更早先數十年,便是我父我叔,也常常用這詐術,故而如今西夏人也學得精乖了,對入寨的番商盤查日嚴,人數也嚴加限製,每次頂多

放三四十人帶著貨物進去,若是再多貨物,寧願自家派來人裝。若是憑這數十人,想要頃刻間奪下永和寨城門,或許不難,可還要死死守住,撐到我大軍趕到...如今怕是有些艱難!”

劉仲武也沉聲道:“姚帥所言極是。城門狹窄,也展不開手腳,進了城去又不能帶兵器。守城器械又在夏兵手中,若不能瞬間製住守門兵將,驚動內城大隊人馬,便是插翅也難飛。”

劉延慶亦點頭附和:“正是此理。況且西夏人吃過虧,如今盤查極細,城門人手也比先前多了不少!!”

“好!好!”大官人撫掌大笑,“既如此,那便用這計!”

“啊?!”四位大師齊齊愕然,四雙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盯住這位心思莫測的欽差大人。

他猶豫不決來問我們,我們等替你否了,你反倒是拿定主意了?

大官人笑容更盛:“我隻問四位大帥,今日校場上我麾下那幾把快刀,斬不斬得開他永和寨的城門?守不守得住那一時三刻?”

四位大帥心頭劇震,白日裡那史文恭神勇無雙、楊再興槍如猛虎,還有那幾位不知名卻悍勇異常的隨從!

若是說印象,尤其是魯智深、武鬆這兩個殺神,帶著那群如狼似虎的跳蕩軍,那翻廝殺,真真不算是個人!

此等人物,莫說以一當十,便是當百也非虛言!

姚古心頭猛地一跳,眼角不自覺地抽搐起來,自家那破了的門如今才剛剛修好,那兩條凶神搬石獅子的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晃動。

他心道:有一說一,若真是那兩個殺才扼守要道...隻怕兩三百精兵也彆想輕易衝開!

大官人則慢悠悠接著道:“自然,單憑我麾下那幾口快刀,人數終是單薄了些。這緊要關頭,少不得要仰仗四位大帥......今日那些猛將兒郎借本官...……...……借給朝廷一用!屆時聚攏起的這幾十條好漢,皆是我大宋拔尖兒的敢戰

士!憑這等虎狼,若還奪不下永和寨的城門,豈非天大的笑話?”

四位大帥肚裡齊齊暗罵一聲:“好個奸猾的官兒!口口聲聲朝廷,繞來繞去,終歸還是要拖我等下水,今日演武一場,自家底牌儘出,便是想藏一些人不出力也不可能了!!”

麵上卻隻能繃著,心中卻覺得這位欽差年級不大,一肚子壞水,哪裡是自家當初想得那麼簡單!

大官人自顧續道:“城門一開,便是雷霆之勢!我等必能以最小折損,一舉拿下這永和寨!此乃其一。”

“其二,即刻布下伏兵!同時點燃寨中狼煙!那西夏人見了求救狼煙後,這割遝城並那五千精騎豈能坐視?定傾巢來援!”

“待其援兵撞入我伏擊圈,殺他個人仰馬翻血流漂杵...而後再詐開割遝城大門!到時,西夏這兩座互為犄角的邊陲重鎮......便是我大宋囊中之物!永和寨外那片千頃草場......豈不是給我們添了千匹上好戰馬?”

四位大帥聞言,彼此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齊齊抱拳躬身,沉聲道:“願為大人驅策,效犬馬之勞!”

“大善!”大官人撫掌大笑,“這兩城的功勞,本官一概不取!所有斬獲,所有捷報,儘數記在四位大帥名下!”

四位大帥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之色再也按捺不住!

方才還暗忖自家子弟怕是要給這位欽差大人做了墊腳石,不想轉瞬之間,這潑天軍功競砸到了自家頭上!

暫且不論這兩座寨城,單說這五千精騎,按照以往翻一翻往上一...

嘖嘖嘖,我大宋百年難有之大捷也!

四人齊齊喊道:“大人高義!末將等粉身碎骨,萬死不辭,但有差遣,絕無二話!”

大官人見火候已足:“事不宜遲!請四位大帥速速回營,就在這兩日內,揀選名單,即刻按計行事!”

“喏!”四位大帥轟然應諾,抱拳禮之聲整齊劃一!

心甘情願配合這位欽差大人,再無半分遲疑。

而此時,西夏境內,正是圍獵的好時節。

那西夏太子李仁愛,騎在馬上,手裡挽著弓,眉眼間鬱鬱之色有些意興闌珊。

旁邊一個精瘦漢子,正是段景住。

他覷著太子臉色,沙啞的嗓子陪笑道:“太子爺,今日天公作美,獵物也肥,小的瞧您怎地不大歡喜?”

李仁愛聞言,怒道:“歡喜?本宮如何歡喜得起來!前些日子,那群番邦蠻子,竟敢圍了我遼將的府邸,他們歸順了西夏便是自己人,可是大門砸了,府中親眷捆了,鋼刀就架在他們全家的脖子上!若非後來賭鬥輸給了晉王

王叔,隻怕當場就要逼宮濺血殺人!”

段景住笑道:“這點子小事還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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