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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又添通房姐妹花,大官人到達西軍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果然,今夜長安酒席上,這任諒再三敬酒,言語間把自己擺得極低。

恭維奉承不斷,言語間蜜裡調油,儘撿大官人得意的事兒說。

大官人覷著眼前這任諒,年歲未及花甲,卻已須發枯槁,眼袋浮腫,麵上皺紋深深,顯是勞心國事,熬乾了精血。

心下歎了口氣:“這任諒已是風中殘燭,自家倒不好再過分,萬一言語衝撞,氣出個三長兩短,反倒減了他的壽。”

便放下酒盞,嗬嗬一笑,道:“大人,你是何人,我又是何人,彼此心知肚明,何須弄這些虛情假意的門麵文章?藏著掖著,忒不爽利!你有甚勾當求我,不如直截了當說出來。這酒嘛,本官倒不怕你敬,隻怕你再這般強

灌下去,我倒無所謂,你那身子骨怕要頂不住,抬回去了。”

任諒冇料想這西門天章竟如此單刀直入,撕破雙方臉皮。

當下老臉一紅,訕訕地放下酒杯,擠出幾分苦笑:“大官人慧眼如炬。下官......著實是有樁天大的難事,求大官人於朝堂中援手。”

大官人斜睨著他,嘴角微揚:“哦?說來聽聽。究竟是何等潑天大事,竟能讓任大人這等連蔡太師臉麵都敢硬頂的錚臣,也學那小媳婦兒般低眉順眼起來?”

“既然西門天章話說道如此份上....下官也就直白些了。”任諒聞言,又是一聲長歎:“唉!大人有所不知。這長安京兆府,自古便是咽喉重地。如今我大宋西線六路興兵伐夏,糧輜重、軍械餉銀,哪一樣不從此處周轉?更兼錢

法改弦更張,皆由童樞密一手操持...下官為邦國計,平日裡對童樞密的邊政措置,運送糧草軍需,無不竭力周全。可如今他新推一法,下官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萬萬不敢苟同!”

大官人眉頭一挑,麵露詫異:“這是怎麼說?邊線戰事不是停了麼?童樞密都已調回東京,他又弄出什麼新花樣?”

任諒歎口氣:“此議早在一年前便要頒行,是下官拚著前程不要,死死頂住!可如今......下官怕是再也頂不住了。朝堂之上,下官素來獨來獨往,並無朋黨奧援,下官久在地方,深知此弊,實在是不吐不快啊......”

大官人了然道:“原來如此。你是想借本官這張嘴,在朝堂上替你發聲?也罷,且說來聽聽,到底是何等禍國殃民的新法?”

任諒精神一振,忙道:“稟西門大人!西軍六路幅員遼闊,物產豐沛,向來並行銅錢、鐵錢兩套錢法,銅錢精貴,價值自高,這鐵錢粗賤,成本低廉,民間市價向來是數文乃至十數文鐵錢方抵得上一文銅錢!童樞密長年坐鎮

西北,軍費浩繁,庫府空虛,他便想出個釜底抽薪的法子,要在這邊區,強令鐵錢與銅錢等價流通!一文錢,須抵得上一文銅錢!”

“此令若行,朝廷撥付西軍的餉銀,本就多半是鐵錢,如此一來,等同憑空生出巨利,足可填那西北戰事而生的無底窟窿,下官身為六路轉運使,執掌錢糧、稅賦,商賈往來,深知此政乃是弊政,乃飲鴆止渴,遺禍無窮!”

“其一,官府強令劣幣與良幣同價,百姓必然將家中上好銅錢儘數藏匿,或熔鑄成器,市麵上隻餘下粗劣鐵錢流轉,銅錢立時絕跡!此乃劣幣驅逐良幣之古訓!”

“其二,商賈逐利,豈肯坐等虧蝕?行商坐賈必然罷市,不願用自家物資全抵鐵幣!即便勉強開市,物價也必然崩壞,那時整個關中乃至六路,商旅斷絕,百業蕭條,市麵如同死水!”

“其三,暴利當前,民間私鑄鐵錢必如野火燎原,假錢劣錢充斥市麵,小民血汗頃刻化為烏有!此等亂象,極易激起民變!大人,陝西六路乃西陲門戶,直麵西夏凶鋒,一旦內裡錢法崩壞,經濟傾頹,邊軍根基動搖,危如累

卵啊!”

言罷,任諒霍然起身,對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幾乎及地,“下官懇請西門大人,看在黎民蒼生份上,務必在朝堂之上,仗義執言!”

大官人端著酒杯展顏一笑,甚是爽快:“好!此事,本官應下了!”

任諒一聽,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忐忑不安,深知童貫權柄熏天,與蔡京一武一文,把持朝綱。

自己暗中寫信求告了多少門路,希望等自家上秦朝廷時候能夠得到支援,磕對方無不支吾推諉。

自己於這西門天章也是聽聞幾趟壯舉,在東京得了西門青天的稱號,試一試,萬冇想到,這傳說中蔡黨一員的西門天章,竟如此乾脆利落地應承下來!

頓時大喜過望,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下官......下官替邊區百萬生民,給西門大人磕頭了!”說著競真要屈膝跪倒。

大官人心念電轉:“姓童的閹豎早已得罪狠了,多參他一本,也不過是債多不愁,虱多不癢。”麵上卻不動聲色,見這老家夥真要下跪,連忙伸手扶:“罷了罷了!大人快快請起!”笑道,“任大人這般年紀,好生調養著,

多為百姓做幾年實事,便是對本官最好的答謝了。

任諒被他扶住,聽得此言,更是渾身一震!

這等體恤民瘓的話,真的是從蔡太師心腹口中說出來的麼!

任諒事情達成便和大官人出了內廂,頓時外頭京兆府一眾文武官員又是一陣恭維敬酒。

酒過三巡。

大官人應酬回來,尚有幾分酒意,腳步也有些懶懶的。

推門進房來,扈三娘與玉嬌枝早已洗浴停當,在房中候著。

兩人連日跟著奔波侍奉,這一場熱水澡泡下來,正是筋脈皆舒白生嬌嫩。

這女人的嬌豔,天生分作兩種。

有一種是吃脂粉的,本來不過六七分花容,這描眉畫眼,敷粉施朱,竟也能妝成個頂尖顏色。

另有一種,卻是天生的坯子,八九分豔色原就長在骨肉裡,卻不吃脂粉。

隻消淨了麵,薄薄地抿一點胭脂,描一描眉,便已然是十二分的風流動人。

若再濃妝豔抹,反倒把那天然的韻致蓋住了,成了畫蛇添足。

扈三娘與玉嬌枝,恰恰都是後一種。

此刻兩人方才出浴,臉上不施半點脂粉,隻就著那水汽潤出來的天然血色,白嫩嫩的底子上透著一層薄紅,眉是淡淡地描了兩筆,並不刻意,隻順著天生的眉骨輕輕一掃,便掃出兩彎遠山含黛。

那肌膚經熱水一浸,更是白得發亮,細得看不見毛孔,燈光映上去,竟有幾分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裡透了光。

扈三娘那一種絕色,自不必細說。

她本是練武的底子,周身冇有一絲贅肉,肩是肩,腰是腰,線條利落乾淨,卻又不失女人的豐潤。

英氣裡裹著媚,媚裡又透著颯爽,這等尤物,尋常女子學也學不來。

玉嬌枝呢,果然人如其名。

一個玉字,道儘了那身子的白與潤。

她穿著薄薄的素絹中衣,肥腴玉碗倒扣,隱隱透透,幾分媚靡,配上這嬌小身子剛剛好。

一個嬌字,又說儘了那神態的柔與媚,她身也纖巧些,往那兒一站,怯生生的。

一個枝字,便是腰軟如風擺柳。

大官人一進門,兩個女人便迎上來嬌答答的一起喊了聲老爺。

一起上前忙著替他寬衣解帶。

扈三娘手腳麻利,從後麵替他褪了外袍,又繞到前麵解腰帶。

玉嬌枝便蹲下身去,替大官人脫靴。

扈三娘把大官人的外袍掛好,回頭看了玉嬌枝一眼,見她蹲在地上,伸手推了她肩頭一把,道:“你不是好奇老爺長什麼模樣麼?日日偷摸摸的用占老爺便宜,如今人在眼前了,你來替老爺脫。”

玉嬌枝被這一推,羞得連耳根都紅透了,卻又不敢違拗,隻得站起身來,低低垂著頭,兩隻手顫顫巍巍地伸到大官人腰間。

那褲帶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她又停頓了一瞬,才咬著下唇,將那褲子往下一褪。

這一褪不打緊,玉嬌枝哪裡見過這個陣仗,登時嚇得花容失色,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往後踉蹌了半步,一隻手捂著嘴,脫口便道:“這……………這還能活麼?”

大官人見她這副模樣,倒被逗樂了嗬嗬笑道:“什麼話?你家三娘不是活得好好的?”

扈三娘在一旁也笑了,伸手在玉嬌枝後腦勺上輕輕一拍,又往下一按,道:“待會兒你便知道了。快,先替老爺鬆鬆乏,去去塵。

不一會,大官人笑道:“好了,先洗浴吧!”

說著便跨入進桶裡,熱水一浸,直冇到胸口,長出一口氣,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仰著頭靠在桶沿上,閉著眼,隻覺得兩隻手在他身上遊來遊去,說不出的受用。

玉嬌枝已是滿麵潮紅,眼含春水,狼狽中透著說不出的嬌媚。

她得了空,趕緊把嘴合上,卻覺得兩頰酸得合不攏,隻得拿手托著下巴,可憐巴巴地望著扈三娘,那模樣,倒把兩個人都逗笑了。

扈三娘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藕節似的小臂,拿一塊細棉手巾,替他細細擦背,卻見玉嬌枝還在張著小嘴合不攏笑道:“發麻了?揉一揉便好。

大官人回頭瞧見,伸手便去撈扈三娘。

扈三娘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啐嬌道:“老爺,安分些!先洗透了,待會兒有你的。”

大官人笑道:“洗透了又怎的?”

三娘道:“洗透了,便先讓這個剛剛受了罪的伺候你。

玉嬌枝聽了,臉更紅,低頭隻搓大官人的大腿,不敢搭腔。

大官人便不再動手,隻閉著眼受用。

兩人一個擦背,一個揉腿,又替他洗了頭,筆了發,連耳朵眼兒都拿棉簽細細撚過。

這才睜開眼笑道:“好了,到了正事時間!這幾日到憋死老爺我了!”把玉嬌枝冷不防抱進水裡,嚇得她一聲大叫聲音發顫道:“三娘...救我......”

三娘走過去,笑道:“傻丫頭,你做什麼?求老爺去!”

說著,自己也除了外衣,露出裡頭一件大紅抹胸,白肉映著紅綢,在燈下水裡,豔得刺目。

她跨進桶來,水又漲了幾分,水波一蕩,她和玉嬌枝白花花的腴肉兒便撞在一處,分不清誰是誰的。

這賈府裡,平兒過來回過了探春、寶鋼、李紈三位姑娘,道:“昨日問過我們奶奶了,她點頭說何必報與我來,左右對她們幾個比我強,就依著姑娘們的主意辦罷。”

眾女聽了,笑罵了平兒幾句,便著人去傳那起管事的婆子來。

婆子們得了信兒,烏泱泱擠了一屋子。

聽說既不消再去賬房受那管賬相公的醃膜氣,也不必日日對著二奶奶算那針頭線腦的糊塗賬,竟還有這等便宜事。

自家若是包圓了,一年不過多拿出幾吊錢來,裡頭一些雜事能撈多少油水。

個個心裡打起了算盤,臉上笑開了花,七嘴八舌搶著嚷道:“願意,願意!強似出去被那起冇天良的作踐揉搓,還得倒貼錢鈔!”

那些冇撈著管地差事的婆子,聽得每年平白無故還能分潤些好處,也喜得抓耳撓腮,口裡假意道:“她們辛苦收拾,是該剩些錢粘補粘補。俺們這幫老貨,白眉赤眼的,怎好穩坐吃三注?”

寶釵聽罷笑,道:“你們且推搪,這本是你們分內沾的光。隻消你們日夜辛苦些,彆躲奸耍滑縱著底下那些下人們吃酒賭錢便是了。若不如此,我也犯不著來攬這檔子閒事。你們也都聽見了,老太太吩咐開源節流,要給府

裡省些開支,太太又親口囑托了我三五遭,說大嫂子不得閒,彆的姑娘又小,硬要我照看一二。我若推了,倒顯得不知好歹,平白叫太太操心。”

又道:“你們那當家奶奶,身上又有些不爽利,這家務事山也似堆著。我左右是個閒人,也該幫襯些,何況是親親的太太托付?少不得要伸一伸手,也顧不得下頭有人背後說閒話。若我隻圖自個兒落個賢名,假撇清,不顧大

體,縱得園子裡鬨翻了天,生出事來,叫我拿什麼臉去見太太?到那時節連你們那點子老臉皮,也叫人踩在腳底下!”

“這偌大一個園子,托付給你們照看,原指望著你們是府裡幾輩子的老媽媽,最是規矩本分的,合該大家齊心,顧全些體麵。你們倒好,反縱著彆人胡鬨!太太聽見了,罵一場還是輕的,倘若叫那幾個管家娘子知道了,她們

也不用回太太,徑直就能把你們捆翻了拾掇一頓!你們這上了年紀的,反被幾個黃毛丫頭教訓,可那臉上如何掛得住?何如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有些體統,她們想作踐也尋不著兒!”

“我如今替你們想出這門道,額外添些進項,也是圖大家齊心,把這園子門戶看得謹謹慎慎,叫那些管事們見了,曉得咱們治得嚴整,不用她們費心,她們心裡豈不敬服幾分?也省得她們整天算計著如何盤剝你們。豈不是兩

全其美?你們自去細細品品這話!”

一席話,說得婆子們心窩子裡都熱烘烘的,登時歡聲如雷,嚷道:“姑娘說得是!句句在理!從今往後,姑娘奶奶們隻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姑娘奶奶這般抬舉疼顧他們,他們再要不識抬舉,天也不容,地也不載!”

說完便喜笑顏開,紛紛散去

探春三人麵上都露了笑意。

獨有平兒,垂手立在當地。

寶釵眼尖,瞧見她這般光景,便問道:“平兒,你素日是個爽利人,今日怎的倒像有千斤重擔壓著?你奶奶既已應允,還有甚不放心處?”

平兒歎了口氣,低聲道:“好姑娘們,奶奶是點了頭,可也有一番話交代。奶奶說,姑娘們的心是好的,園子裡這點出息,雖不入公賬,老太太、太太心裡卻是有本賬的,原是貼補各房零碎使喚,兼著園中修補花木、亭台的

花銷。”

“如今全部包給婆子們,她們一年繳些定數,餘下的歸己,固是省了賬房刁難,也省了奶奶算那勞什子賬。隻是......那些冇撈著的,還有那些管家娘子,見著這塊肥肉,豈有不眼紅心癢的?少不得想方設法,生出事端來!”

“再者,太太若問起來,說這是娘娘省親的園子,怎地就包給了下人們?一年隻繳這些錢,倒像咱們拿著公中的產業做順水人情。奶奶如今病懨懨的,怕日後太太問乾係,她答不上來如何是好!還有一樁,包了地的自然歡

喜,那冇包著的,嘴上不說,心裡能服氣?”

“日後園子裡這些產業,怕是都要爭起來,反添多少口舌是非?奶奶的意思,姑娘們要辦這事,須得先回了太太,立下規矩才好,若不把這些章程定死了,奶奶說,她雖同意可也怕後頭有些乾係!”

探春聽了,先是一愣,隨即點頭道:“這話,果然是老成謀國之言。咱們隻想著革除積弊,倒忘了這一層利害。既如此,我這就去回太太,把賬目算個明白,再定章程。”

寶釵笑道:“回太太自然是要回,隻是空口白牙的,如何回得?咱們先把這園子一筆一筆開列清楚,太太見了自然明白。再者,這包銀也不必儘數歸了婆子,公中也須留些,貼補園中其他雜用,方是長久之計,堵得住旁人的

嘴。”

李紈也道:“既如此,趕緊回了太太,定了鐵律,大家麵上都過得去,口舌也就少了。”

探春點頭道:“既這麼著,咱們先立個明白冊子,再去回太太。

寶釵又轉頭向平兒,含笑道:“你好生回去告訴奶奶,就說我們都會了。她的苦心我們儘知,斷不肯叫她落一點不是。”

平兒聽罷,這才把眉頭舒展開來,臉上也有了笑模樣,道:“姑娘們既如此說,我這心裡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好回話去了。”

說之間,隻見幾個小丫頭並老婆子忙忙的走來,都笑道:“來了好些姑娘、奶奶們,我們都不認得,奶奶,姑娘們快認親去。”

李紈笑道:“這是那裡的話?你到底說明白了,是誰的親戚?”

薛寶釵驚喜道:“莫非是我家寶琴來了,我和母親可擔心死了!”

婆子丫頭都笑道:“是大奶奶的兩位妹子都來了。還有人兒我們也不認識”

說著,一徑去了。

寶釵笑道:“定是薛蝌和寶琴來了!”

李紈也笑道:“我們嬸子又上來了不成?他們也不能湊在一處,這可是奇事。”

大家納悶,來至賈母上房,隻見烏壓壓一地的人。

到了後李紈自然是驚喜,她兩個自然是再,薛寶釵緊蹙眉頭。

原來邢夫人之兄嫂帶了女兒岫煙進京來投邢夫人的,可巧鳳姐之兄王仁也正進京,兩親家一處打幫來了。

走至半路泊船時,正遇見李紈之寡嬸,帶著兩個女兒正是李紋和李綺,也上京。

大家敘起來,又是親戚,因此三家一路同行。

薛寶釵看了想到薛蝌和薛寶琴比她們還要早好些日子動身,可竟還冇到,不會真出什麼事了。

這邊大家見禮敘過,賈母、王夫人都歡喜非常。

賈母因笑道:“怪道府內那些鳥兒好些日子未曾報喜,昨日叫了又叫,原來應到今日。”說道這些又想起寶玉,臉色黯然。

王夫人自是一般,兩人卻不想失了國公府體麵,隻好和賈母強打精神一麵敘些家常,一麵收看帶來的禮物,一麵命留酒飯。

李紈把堂妹李紋、李綺兩女拉到一邊,上下打量。

卻見這兩個妹妹年紀雖不大,卻生得胸鼓臀圓微微顫動,兩條蔥綠裙子出兩瓣渾圓的輪廓,活脫脫是兩匹小母馬,蹄子還冇長齊,臀兒卻先鼓上了。

李紈忙起身拉住她倆的手低聲問道:“怎麼來了?”

李紋眼圈一紅,那淚珠兒在眼眶裡滾了兩滾,低聲道:“好姐姐,自從家中那次被吃菜事魔教那群賊人派人搶了,府上日子便一日難似一.………….”

李綺接口低聲道:“父親又突發疾病而去,我們母女三人留在揚州,坐吃山空,又無依無靠,不如回東京來。這裡好歹有你們照應,有個棲身之處。”

李紈聽了,心裡一酸,忙摟過兩人,一手一個。

正說著,賈母看了笑道:“不想你們姐妹竟出落得這般模樣了!”

又上下打量了一回:“你瞧瞧,她們姐妹三個雖不是一母所生,卻長得這般像,若是晚上燈影裡,還真難分誰是誰。”

王夫人也強笑道:“誰說不是呢。便連身子都一般地豐腴,也不知怎麼長的,不知道的,隻當是李紈親生的兩個妹子呢。”

賈母又望向邢岫煙,持劍她穿一件舊的月白綾子褂兒,外罩青緞掐牙背心,底下係著條水綠裙子。

那衣裳上下雖舊,卻乾乾淨淨服服帖帖。

這腰是腰,胯是胯,胸前雖不十分豐滿,卻緊致飽滿藏著春意。

賈母眯著眼兒打量,招手叫她近前。

岫煙便走到炕邊,賈母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這個孩子也俊,我瞧你這模樣,倒比那畫上畫的還強些。溜肩細腰,正是那·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的古話兒!好個清爽身子,不胖不瘦,勻勻稱稱!”

王夫人在旁也湊趣,拿手比劃著:“老太太說得是。我瞧岫煙這身段兒,像那初春的柳條兒!”

岫煙被誇得滿臉通紅。

而寶玉不在,襲人這些日子也常在賈母這裡伺候和鴛鴦在外頭低聲笑道:“大奶奶這兩個妹子和那邢姑娘,竟也這般出色!”

鴛鴦笑道:“若是寶玉在此,必然癡癡發了病,必然喊道: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華靈秀,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這幾個人是一個賽似一個!”

兩女齊齊歎了口氣。

旁邊探春歎道:“咱們的詩社可興旺了,可他卻不在,不知他如今在梁山可有受苦,但願那些綠林豪傑,莫要欺他!”

王熙鳳這時候走了過來示意搖了搖頭:“若是讓裡頭聽見怕是又要哭傷身子了,莫提了!”

裡頭。

賈母便和邢夫人說:“你侄女兒也不必家去了,園裡住幾天逛逛再去。”

邢夫人兄嫂家中原艱難,這一上京,本來就是來投奔邢夫人,聽如此說,豈不願意的道理。

賈母對李紈嬸子說道:“你這侄女兒年輕輕的便守了寡,這些年上待公婆,下撫幼子,從無半點兒怨言。這般賢惠,這般貞靜,莫說咱們這樣的人家,便是古書上那些個烈女賢母,也不過如此了。

王夫人在旁也點頭歎道:“正是呢,這般守節,難為她了。”

李紈聽了,麵上微微泛紅,鳳姐兒坐在斜對麵,似笑非笑。

李紈狠狠瞪了鳳姐一眼,鳳姐兒卻也不惱,隻拿帕子掩著嘴,輕輕咳嗽了一聲,那聲兒裡分明帶著笑意。

賈母哪裡知道這些彎彎繞繞,隻拉著李氏的手道:“你這兩個女孩兒我瞧著極好,莫若就留在府裡住下,跟姑娘們做個伴兒。正好一處玩耍。”

王夫人也笑道:“正是呢,咱們家正缺這樣清雅的人,老太太既開了口,隻管讓兩位姑娘住下。”

李氏聽了,隻得答應。

又向賈母、王夫人道了謝。

黛玉在一旁見了,先是為她們歡喜,後想起眾人皆有親,獨自己孤單,無個親眷,不免又去垂淚。

旁邊紫鵑兒明白自家姑娘苦楚低聲說道:“大官人,數月也就回了!”

黛玉頓時這淚兒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狠狠說道:“他回了便回了,與我何乾?”

紫鵑兒低聲道:“不是姑娘說是爹爹一般麼!”

黛玉手兒在紫鵑胳膊上一擰!

這時湘雲又來了,原來保齡侯史鼐又遷委了外省大員,不要帶了家眷去上任。

賈母因舍不得湘雲,便留下她了,接到府中。

原要命鳳姐兒另設一處與她住。史湘雲執意不肯,隻要與寶釵一處住,因此就罷了。

此時大觀園中,雖少了寶玉,比先更熱鬨了多少。

李紈為首,餘者迎春、探春、惜春、寶鋼、黛玉、湘雲、李紋、李綺、邢岫煙,再添上鳳姐兒。

賈府這邊一片鶯鶯燕燕又添佳人。

卻說那孔亮,自離了青州地麵,一路上風餐露宿,鞍馬勞頓,這一日,趔趔趄趄行到梁山泊邊。

被水邊開酒望子收集消息的“催命判官”李立引上山來。

孔亮偷眼觀瞧,但見這梁山三關雄踞。

旗幡招展如雲,刀槍劍戟密匝匝。

一隊隊嘍囉挺胸凸肚,往來巡哨,端的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孔亮心下暗道:“早聽說師父帶著人馬擊退那呼延灼,梁山泊日益興旺,無數英雄豪傑來投,不想竟做下這般潑天大的事業!好生氣象!”

早有伶俐小嘍囉飛也似跑去通報。

不多時,便見宋江腳步匆匆,一臉急切地迎將出來。

孔亮見了,鼻頭一酸,搶步上前,跪倒塵埃,哭道:“師父!弟子孔亮求救來了……………”

宋江慌忙一把攙起,見他衣衫不整,形容憔悴,眼中含淚,便知必有大事,連聲問道:“賢弟!賢弟!快莫如此!你我從白虎山一彆,不過年餘光景,賢弟何故這般狼狽?你我是生死兄弟,但有危難,刀山火海,哥哥也替你

走一遭!賢弟且定定神,起來慢慢說與我聽,斷無袖手之理!”

孔亮抽抽噎噎,被宋江扶起,抹著淚細說一遍。

宋江聽罷,眉頭緊鎖拍著孔亮肩膀寬慰道:“賢弟休慌!哥哥我自有計較。你且放寬心,隨我先去拜見晁天王與眾家兄弟,共議良策。”

而西邊。

大官人,經了十數日鞍馬勞頓,風塵仆仆,終於踏入了西北重鎮——環慶路,慶陽府地界。

涇原路經略安撫使,西軍柱石,老種經略相公:種師道。

正與他那同樣威震西陲的兄弟小種經略相公:種師中。

雙雙等著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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