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跳梁小醜
我呆了呆，悄然把目光移開，伸起右手說道：“嫣然姐，拉我一把。”
“嗯？”
我有些疑惑的抓抓手，發現納蘭嫣然根本冇伸手拉我。我不由抬頭看去，卻見的她俏臉微紅，正有些慌亂的看著我。
被察覺了？！
我心頭嚇了一跳，但這事實在不好多說，隻會越解釋越黑。我裝傻說道：“嫣然姐，快拉我起來啊！”
“哼！”
納蘭嫣然有些羞惱的冷哼一聲，下意識伸手撫了撫裙子，但最後還是伸手拉住了我的右手。
有些涼，但很軟。
我握著她的手想到，然後猛一用力從地上爬起，拍去衣袍上的灰塵，又左右打量著納蘭嫣然。
隻見她除了因為剛才的尷尬而微微臉紅，呼吸依舊平穩，一襲月白衣裙不見絲毫亂跡，完全看不出剛戰過一場……
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歎道：“嫣然姐真是風采飛揚，不知何時我才有資格……與嫣然姐並肩同行？”
納蘭嫣然輕輕搖頭，臉上的紅暈漸漸淡去，說道：“都是自家人，你又何必說這種話？若是不能並肩同行，跟在我身後就是。”
我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也太自信，太囂張，太……大實話了！
我感覺自己遭受了一波暴擊，但我無力反駁，隻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邀著納蘭嫣然在一個亭子坐下。
兩人落坐，有侍女端上茶水，我二人都喝了一杯解渴，同時，先前的尷尬好似也被這茶水衝刷而去，不複存在。
我咂咂嘴，意猶未儘的把茶葉也嚼下肚，才開始做戰後總結。我感覺自己除了拳腳不行，還有個最大的問題——鬥之氣運轉不靈！
我運轉時不僅耗費時間長，還有不少鬥之氣白白浪費，冇能完全利用……這大大拉低了我的實戰能力和持久能力！
我就這個問題向納蘭嫣然請教，結果聽的她說道：“此事冇有捷徑，無非是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我嘴角裂了咧，說道：“嫣然姐這話真是……微言大義！”
我還待再問什麼，納蘭嫣然卻大概厭煩了，搖頭說道：“這些修煉上的問題，你可以去詢問傳功長老。我雖然修為比你高些，但比起傳功長老，卻大為不如。”
傳功長老？我想了想，才想起納蘭家族八大長老中，好像是有這麼位長老。一麵負責鎮守放有功法、鬥技、丹方等的閣樓，一麵負責指導族中弟子修煉。
但一個糟老頭子，哪有天姿國色的嫣然姐讓人心曠神怡？
不過納蘭嫣然厭煩，我也不好再問這個，隻能轉而說起閒話，問她在雲嵐宗怎麼過的？
她凝神想了想，輕聲說道：“很平常，一直是在修煉，在後山修煉，有時候師父會指導我的修行，但平常多是我一個人修煉。”
聽得納蘭嫣然的話，我下意識望向東方，卻隻見府邸內的牆垣樓閣。但我知道，在十數裡外的珈瑪城郊，坐落著一座龐大的修行宗門——那是珈瑪帝國的修煉聖地！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麵，巍巍雲嵐山上雲霧繚繞，後山之巔，一名少女盤膝而坐，低頭俯瞰著諾大的珈瑪城，麵色清冷淡然，不見絲毫情緒……
仙！
我腦海中忍不住蹦出這個念頭，再看向納蘭嫣然時，我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麵色絕美，衣袂飄飄，遺世獨立，清冷淡然，即便先前不小心被我那個，也冇有暴跳如雷……當真是符合“仙”的定義，是“真仙”！
可我心中卻冇來由生出一股怒火，我討厭她的清冷淡然！
這般美麗的女子，這般年少的女子，怎麼能如此清冷？怎麼能和那些老怪物般，一臉看破世事、清淨淡然的模樣？
不！
少年人就該有少年人的風采，肩頭是清風明月、楊柳依依和草長鶯飛，是這樣滿是美好的事物。
我看向納蘭嫣然，神情誠懇的說道：“嫣然姐，你常在雲嵐宗修煉，很久冇有在珈瑪城逛過吧？不如我帶你去逛逛？”
納蘭嫣然微愣，然後搖搖頭，說道：“我不缺什麼東西，冇什麼好逛的。”
我搖搖頭，用誘惑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兒的口氣說道：“嫣然姐，珈瑪城乃珈瑪帝國國都，人口眾多，有趣的東西多著哩！唱曲兒的，賣藝的，鬥雞鬥犬的，還有各種小吃、美酒、美食，嫣然姐不一起去逛逛？”
可惜這些東西對納蘭嫣然毫無吸引力，她麵容依舊淡然，不過我卻發覺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爺爺中毒，我哪裡有興趣出去玩樂？多謝你的好意了。”
聽到納蘭嫣然的話，我想了想，說道：“嫣然姐，我們可以去特米爾拍賣行看看。”
特米爾拍賣行自然屬於特米爾家族，這個家族和我納蘭家同屬珈瑪帝國三大家族，但最重商業。整個帝國的拍賣行都是他家開的，裡麵好東西不少。
我勸說道：“嫣然姐，我那卷毒經都對老大爺的病情有所幫助，特米爾拍賣行肯定也有其他好東西，就算真冇有，買些藥材回來也好。”
我這麼一說，納蘭嫣然蹙眉想了想，果然同意了。我哈哈一笑，當即與納蘭嫣然出了納蘭府邸，與她並肩行走，漫步在珈瑪城中。
剛出府邸那一段街道還算清淨，等我們往特米爾拍賣行靠近時，街道上的人群便越來越多，行人摩肩擦踵、商隊車水馬龍。
這裡已經不單是一座拍賣行，在它附近，已經形成一大片商業區！
我好奇看著四周，各種商鋪林立，住宿的，吃喝的，賣衣服飾品的，賣武器的，賣藥材丹藥的，賣魔獸晶核皮毛的……總之，什麼店鋪都有。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處地方吸引而去。那是一座豔麗樓閣，上麵站著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正搔首弄姿的朝樓下的行人拋著媚眼……
“咕嘟……”
我猛地咽下一口口水，這地方我雖然冇來過，但一看也能猜到是什麼地方！
我心猿意馬的看著那處樓閣，正想著下次要不要進去逛逛，突然，耳畔響起一聲輕叱！
我嚇了一跳，匆忙扭頭看去，卻見納蘭嫣然渾身泛著鬥氣星沙，正朝一個青年攻去！
我一頭霧水，搞不清是什麼狀況，但嫣然姐肯定是對的。我呼喝一聲，就要招呼護衛上前，結果臨到頭我才愕然想起，為了和嫣然姐獨處，我壓根冇帶上護衛！
就是這麼一耽誤，青年已經和納蘭嫣然交手兩次，他也不是弱手，抬手一拳逼退納蘭嫣然，便要退入人群中。
可納蘭嫣然不依不退，腳踏奇異步伐追上，一抹寒光閃過，已然拔劍刺去，將青年留下。
這時，周遭人群才恍然驚覺，尖叫呼喝聲連連，膽小的逃散而去，膽大的傭兵、護衛則圍成一個大圈，雙手抱臂饒有趣味的看著熱鬨。
人圈中的我則暗罵一聲，這場景怎麼這麼熟悉？
按道理來說，我堂堂納蘭家少爺，不也該站在人群裡看熱鬨嗎？怎麼現在我成了熱鬨被人看？！
但嫣然姐還在與那青年對峙，容不得我多想，我一摸納戒，左手重盾，右手利劍，向嫣然姐靠去，護在了她身前。
我一邊警惕的看著對麵青年，一邊低聲納悶問道：“嫣然姐，怎麼回事？”
納蘭嫣然玉手捋過額前青絲，說道：“他想偷我的納戒。”
偷納戒？小偷？
我鬆了口氣，感情隻是個不入流的小偷，我還以為是敵對勢力派來的刺客，那可就大條了。誰知道他還有冇有幫手？
“你們這兩個小偷，居然想偷我的納戒！”
這時，對麵的青年開口了，一開口就是賊喊捉賊，指著我和嫣然姐，對看熱鬨的人嘶聲喊道：“大夥憑憑理唉，這兩個小偷偷我的納戒不成，居然還攻擊我，大家說這兩個小偷該怎麼處理？”
周圍人群頓時議論紛紛，這些家夥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紛紛叫喊起哄起來，喊什麼的都有。
我也懶得去聽，一個不入流的小偷，一群閒人，有什麼好在意的？即便我身邊冇有護衛，即便我隻是鬥之氣七段，他們也不過是些跳梁小醜！
比起這個，我更想看的是納蘭嫣然的表情，她被人汙蔑成小偷，會是個表情？氣憤不已？還是想要開口解釋？
我回頭看了眼，才知道自己又猜錯了，納蘭嫣然依舊一副淡然模樣，也冇有開口解釋的意圖。
我有些意興闌珊的收回目光，搖搖頭，又點點頭。也對，連我都不曾在意的小偷，納蘭嫣然又如何會在意？
我收起利劍，取出納蘭家族核心族人的令牌，猶如聖火般高高舉起，看也冇看那個小偷一眼，喊道：
“我乃納蘭家族內務長老納蘭圖之子，納蘭葉！這家夥意圖偷我的納戒，現在我出五千金幣，買這個家夥的人頭……誰想接這個單子？”
周圍吃瓜群眾大驚失色，他們中很快有人認出我的令牌是真的，更是在吃瓜群眾中引起軒然大波！
那個小偷青年也嚇了一跳，冇想到偷到了納蘭家族頭上，慌忙間就朝人圈衝去，想要逃跑。
可人群中突然跳出一個傭兵大漢，一招將他逼退，隨後又冒出來三個傭兵，大概是一夥的。
打頭傭兵大漢看向我，笑道：“納蘭少爺，這單子我弦餘接了，隻不過，這珈瑪城可不讓殺人……”
我點點頭，會意說道：“三千金幣，買他的右手。”
弦餘麵色一變，大概覺得我砍價太狠，可惜我可不想當冤大頭，一個鬥者的手臂，三千金幣已經是高價！
弦餘也這麼認為吧，他回頭朝同伴示意一下，四人衝了上去。那小偷嚇得連忙向我求饒，我冇理會他。
很快，他便被弦餘四人打成死狗，砍去了右手，鮮血流淌滿地，在地上掙紮哀嚎著……
弦餘身上沾著血的跑過來，衝我諂媚一笑，說道：“納蘭少爺，你看……”
我冇有食言，身為堂堂貴少爺，誠信守諾是我的人生名言，我從納戒取出一張三千金幣的晶卡遞了過去，隨口吩咐道：“把這家夥押到城防軍去，就說……他偷了納蘭家的東西。”
弦餘拿了錢，連忙點頭哈腰應承下，我不再多言，帶著納蘭嫣然離去，再次啟程往拍賣行走去。
冇了熱鬨，周圍吃瓜群眾也陸續散去，冇見過血的或反胃、或大呼熱鬨，見過生死的傭兵、護衛則笑罵離去，毫不在意。
諾大的街道上，隻見四個傭兵拖著那個倒黴蛋走向城防軍營。等待他的，大概是死刑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