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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2025-11-10 作者: 雲山晝

劍客等半晌,不見回音,又喚她:“寶娥?”

那呆子道:“哥啊,叫我怎的?”

他問:“方才那陰祟提及高姓公子,不知是誰?”

“誰?”寶娥說,“他念叨了好些話,說了許多人,我有些糊塗愚笨,哥哥若要打聽誰,但望明說來。”

“高家莊的高公子。”

“那高家莊離這兒遠,高姓人家不知有多少,哥哥要打聽哪戶人家哪一個公子?”

劍客險被她氣笑,嘴角略微扯動,道:“此事該問你,他是你舊識,我如何知道是哪裡的人家住戶。”

“曉得,曉得。”寶娥點點頭,又不動了。

劍客隻得再喚她一聲:“寶娥。”

寶娥愣愣道:“哥哥,你怎的喊我?”

那劍客也有耐心,又問她:“你認得那高家莊的高公子?從前不曾聽你提過,不知是個甚樣人物。”

“是什麼地方?”

“高家莊。”

“哪個公子?”

“高公子。”

寶娥笑笑:“哥嗬,記不清了,約莫是個舊識。”

劍客不想再聽她渾說,也知套不出幾句實話,冇奈何道:“那好,我問師父。他是個逍遙的自在身,指不定就去過什麼高家莊。”

“不可,不可!這等小事,怎好勞煩他。”寶娥上前,拉住他手道,“好師弟,你莫打聽,我如今要西去取經,撞上幾場脫不得身的苦難,哪有閒暇記掛從前事。”

劍客捏住她手指,按著她關節緩緩地碾。

“好,不打聽。他個虛無縹緲的從前舊客,隻消不在我麵前現身,便不與他多言。”他似有若無地笑了笑,“可師姐,但凡撞著,卻少有活人從我這劍下脫身。”

寶娥暗暗罵道:這廝火氣也忒重,不該拜那散仙師父,合該拜這唐三藏。幾天經文聽下來,叫他雙耳長繭,再不敢殺生!

嘴上卻說:“正是,正是,他也怕你哩。”

劍客:“怕我?看來果真有這麼個人物麼。”

寶娥又不說話了。

不期這時,那聶公子竟去而複返。

卻聽得“嘎吱??”一聲開門輕響,那劍客冇工夫再往床下躲,隻得就近躲去桌下。

寶娥拉近椅子,坐著,將他堵在桌子底下,抬頭時恰與聶歸羽雙目相接。

“哥哥怎的回來了。”她問。

聶歸羽移步前來:“有一樁兒,忘了囑托。”

“莫來,莫來!”寶娥喝止住他。

那聶公子臉色微變:“怎的?”

寶娥正要說話,忽覺腿上暖呼呼、癢酥酥的,仿有熱氣蒸騰。

她低頭略看。

原來這桌底下窄小,那劍客卻是個身量大的,窩在裡麵不好舒展,隻能將腦袋擠在她腿邊,輕輕嗬出熱息。

他懶懶兒挑起視線,回瞥她一眼,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這一下,直叫寶娥魂遊天外,好歹記著房中有人,才堪堪移開視線,與那聶公子道:“哥哥,你身上卻有些冷,方才就凍得我打冷顫,且離遠些,讓我緩會兒。”

那聶公子羞慚自餒,心底苦不堪言。

他彆開眼,強撐著說:“可若是個活人,就有一身暖和皮肉,終有一日也要成那容顏不複的老叟。那時節,莫說離遠,想來你是見也不肯見一麵。”

這呆子聽不出他話中彆意,隻發了呆性道:“哥啊,你又不是個人,縱是千年萬年,不也是這個模樣?況且就算老了,你放心,我還恭敬叫你一聲爺爺哩,斷然尊敬,逢節還要送禮。”

聽得那聶歸羽咬牙切齒,恨不能縫她的嘴。

“你這嘴裡蹦不出幾句好話的潑妖!”他氣衝衝就往外走,不過幾步,又停下,與她道,“那使劍的野道士跑了,你可曉得?”

寶娥搖頭:“不曉得,不曉得。”

她隻曉得這劍客正窩在她腿邊。

“那道人有些殺妖除魔的本事,頗陰狠。你若看見他了,不要與他爭鬥,隻管告訴我來,我自會使計殺他。”

“好,好!”

那聶公子正為此事找她,說完了,就也不久留,回頭便走。

這劍客不是個急性,冇出來,隻仰頭看她。

好寶娥,方低頭,就對上那一雙劍眉星目。

乍看是懶散散一團白雲似的自在閒身,定睛觀看,又是個身量緊韌的妙人,真是與那天上神官不一般的風味。

她就要說些呆話,忽然記起師父,唬得她總有些心慌,忙起身道:“燕師弟,莫做那縮在洞裡的狡兒獒狗,快出來,出來。”

那劍客瞧出些異樣,但見她冇解釋的打算,隻好暫且作罷。

他四下裡找尋,終在一個掉漆的舊木箱裡翻出自己的劍袋。

他收好寶貝,思及一眾精怪在找他,索性不出去,就躲在這房裡。

兩人又忙找判官筆,卻無果。

不多時,朱寶娥就餓了,癱在椅子上躲懶,不肯動彈。

正巧有小仆來請她吃齋,她便走了。

等再回來,她還不忘揣個饅頭與那劍客。

“師弟阿,”她認真看他吃一口饅頭,忽道,“你如今吃了我東西,也算一樁兒恩情。日後若是撞上師父,先前我與你的事,就不與他說了。”

這燕燼雪方才省悟,她是怕師父知曉他二人的私情。

他卻明知故問:“什麼事?”

這呆子胡言亂語:“便是我傳與你些口訣的事。不過當時想著是樁秘事兒,嘴就貼得近了些,按說也無妨,卻不好拿這些小事叨擾師父。”

那劍客聽她使出翻臉不認人的本事,百般胡謅,哪肯就此放下。

他也不與她兜圈子,直言:“是在傳口訣麼?我還以為師姐是要與我做個鳳友鸞交的鴛鴦,才那般唇舌相貼的親近。”

寶娥呆呆怔怔:“不懂,不懂,什麼鸞什麼鳳,莫非這寺裡有人養鳥。”

他也不慣她,又道:“冇誰養鳥,便是往被窩裡鑽,做對夫妻。”

“啊呀,啊呀,你也羞煞人!”寶娥指著他嘻嘻發笑,“這佛門寺廟,哪有被窩容你鑽得,又有誰與你做夫妻。若叫師父曉得,要罵你哩!”

燕燼雪陷入沉默。

這時他才曉得,緣何那聶公子看她時,又喜又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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